第12章 夺面
孟寒定了定神，沉默半晌道：“你是？”
黑袍男子没有回答，孟寒也无法透过黑色斗篷去猜测男子的面貌，他在黑袍男子身上丝毫没有感受到一丝压迫的气息，若是在元陆这样的黑袍人大多会被当成走江湖的剽客，可江湖剽客终究是普通人，不是元修。
浩瀚元陆，无论修元或是修真统称为元修，两套修炼体系相互排斥泾谓分明。
微皱剑眉，孟寒望着眼前这个看不出深浅的男子道：“他们怎么样了？”
“没有大碍。”
“是谁？”孟寒环顾四周剑眉微挑，大战之后留下的痕迹触目惊心，一滩猩红的鲜血还有散落一地的泥土木块和落叶。
“白雪。”黑袍男子话如清风，抬头望天，却见天穹之上无数密密麻麻的裂痕不断蔓延滋长着，像蜿蜒的长蛇一般不断游走在天幕，贪婪地蚀着天穹的味道，把即将来临的夜晚，提前渲染地有些诡异。
只是良久，黑袍男子没有再说些什么了，转身背起那方玄黑的长棺，朝着小镇客栈的方向慢步走去，只是在孟寒眼中的慢步，却在一眨眼间消失不见。
“瞬步？好强。”望着身影慢慢消失的黑袍男子，孟寒叹了口气，顺着黑袍行走的方向迈开双足。
狼峰曼谷的山径上，云霞绯红之间落在孟寒身上，孟寒不由地眼里一阵恍惚，抬头望向天幕，绯红的云霞，斑驳的裂痕，还有无数弥漫在狼峰之上精纯至极的妖力，孟寒感觉到将要离开黄泉的日子已经不远了。
突然，孟寒身上泛起赤色红光，血色面具自孟寒脸上缓缓浮现，随着面具的出现，孟寒白发轻扬，一双眼眸猩红嗜血，孟寒再一次感受到一股磅礴的元修之力在他身上肆意流淌，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猛然间，抬头望天，只见天穹北角有一点极其的炫目耀眼，那一点划破长空奔腾而来仅是瞬间便化作昨夜轻吟古乐的女子，轻纱飞舞曼妙动人。
女子依旧是由虚影构成，当她出现在孟寒面前时孟寒并没有感到诧异，感应着周遭着精纯地令人窒息的妖力，望着天边那密密麻麻的裂纹，孟寒知道故事终将迎来结局。
“你是你，却不是你，我的郎。”虚幻而出的女子痴痴地望着孟寒，眉中柔情温婉可怜，“黄泉将要溃散，一切归为虚无。郎，你的囚，我们的劫。”
“你是困不住我的，颜后。”孟寒只觉通体一震，一股奇异的波动将他笼罩其中，顿时，苍穹雷霆悸动，那股奇异的波动于狼峰之上震颤着，扭曲着，孟寒的嘴角留下一抹墨黑的血。
“郎，你又为何这般，这不是你等待的命数么？”
“你已经疯了。”孟寒望着青丝飞舞的女子道，语气冰冷。
“哈哈哈，郎，不要再想着逃脱了，他回来已经说明了一切不是吗？”女子的虚影开始躁动变得有些模糊，“妖月是起源也是结束，郎，我期待他的选择。”随即女子消失在孟寒眼前，一起消失的还有那股将孟寒笼罩在内的波动。
随着满头白发垂落，孟寒大口得喘着粗气，然而这次面具并没有消失不见，而是缓缓掉落到他的手中，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孟寒觉得一切诡异极了。
他知道面具里必然藏着一股极其骇人的力量，可除此之外面具里还囚禁着一个人，或者说一个人的灵魂。
这副面具在他看来是黄泉天穹之上的天煞孤星所化，而那颗天煞孤星很明显是虚影女子用来囚禁被她唤为郎的灵魂的。那个灵魂现在依附在面具中，时而操纵着他的身体，这让他感到非常的不适，哪怕这个面具里潜藏着难以想象的力量，但在孟寒想来，不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终究是外力，更何况是这种自己无法操纵的力量，不要也罢。
黄泉崩塌在即，他需要找到离开黄泉的办法，不仅如此，他还需要找到能够让柳冰颜在元陆保持肉身不灭的办法，而这个办法只有白雪知道，所以他现在需要回到客栈，把一切问个清楚。
然而这一切还有一个前提，他得是白晶口中的预言之子，他得有办法安全逃离黄泉，感受着体内微薄的力量，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自己异常虚弱，如果不能尽快潜心治疗极有可能损坏根基，然而黄泉的时间真的已经不多了。
当指尖传来冰凉腥辣的刺痛感，孟寒笃定手中的面具不是什么好东西，不由鼓足力气大力一抛，试图将面具扔得远远的，当面具在天际翻滚划过一条长长的弧线，消失在孟寒视野里时，孟寒安心地往小镇走去。
然而还未走两步，不知什么东西竟然从天而降，砸到孟寒头顶，孟寒吃痛一声，左右环顾后不由发现砸到他的竟然是那副面具，此时的面具正稳稳当当地落在孟寒脚下。
孟寒微怔，不信邪地将面具再次抛出，当面具再一次在天际划过一条长长的弧线消失在视野里时，孟寒狠狠的盯着面具消失的方向。
“砰”随着后脑勺传来碰撞声，孟寒骇然发现面具正稳稳当当地躺在脚下。
心中默念事不过三，孟寒将面具抛出之后毅然决定不顾身体的虚弱疼痛撒腿便跑，然而当孟寒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倒在地，他绝望的发现面具竟然又稳稳当当地在他脚下躺着，孟寒将面具拿在手中，对着面具悲愤道：“前辈，可否放我孟某人一条生路”
自然没有人回应他的话，孟寒心中一急，拿出残剑试图用剑将面具分割成几份，然而当他的剑划在面具身上时，孟寒感觉有一把锋利的小刀在脸上划过，那冰凉的触感和他的宝剑一般。
几次尝试之后，孟寒只得接受面具和他的脸不知何时竟然共为一体，随着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孟寒终于放弃了反抗。
他索性坐在地上，望着手中的面具无奈道：“我觉得我应该有一个交代，这样不明不白只会让人更加抵触。”
“我不知道前辈能不能听见，但是留着这样一种不受控制的力量在身上，我真的担心颜儿会因此出事。”
沉默半晌依然没有什么回应，孟寒沉声道：“唯有这件事，是我不容许的。”
孟寒的话刚一说完，面具开始闪烁红光，连着孟寒周围的空间都闪耀不已。不一会儿，一个虚影在孟寒眼前缓缓浮现。
虚影是一个身着青衫的男子，男子青年模样，一头亮白的长发无风自扬，男子面容憔悴目光却清明有神。
他望着孟寒悠悠开口道：“存在夺面中属于我的力量已经所剩无几了，你之所以无法抛弃夺面是因为夺面择主。”
“夺？夺面？”孟寒诧异道。
“预言之子，关于夺面的事当我的力量彻底消散之时你会知道的，我之所以出现是想告诉你，黄泉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当天空中布满裂痕，黄泉崩塌，一切都会被毁灭，你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而不是在这里与夺面较劲。
夺面之所以不受你控制，也是你的心志还不够坚定，你对于将要发生或者现在正在发生的一切充满怀疑和警惕。”
孟寒望着眼前漂浮的虚影男子道：“这一切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是什么预言之子，我只想救自己的爱人，请您告诉我，我到底该如何去做。”
“回到客栈，他会告诉你，这一切应该结束了。”
“他？那个黑袍？”孟寒眼中不由浮现出黑袍男子神秘而又冷酷的身影。
“记住，夺面是天地至宝，为人为神为魔，只在你一念之间。”随着虚影男子最后的话语在空间回荡，他的身影消失在了孟寒眼前，夺面也慢慢融入到孟寒的身躯里。
孟寒深吸一口气，面具的真实来历在他的心中挂上了一个很大的问号，沉吟片刻，孟寒不再思索等待，大步向前朝着客栈方向奔跑而去。
夜幕降临，悄然褪去满天火红的晚霞，带着秋季所特有的宁静来到了，天空中密密麻麻的裂痕在天穹蔓延没有停歇，那升腾而上的庞大妖力，将整个狼峰笼罩其中，深邃而诡异。
此时天幕中的裂痕足有五成，恐怖极了。
远方的小镇却依旧同孟寒初来时那般，朴素而沉寂，昨夜大战的痕迹消失无影，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亦如梦境。
小镇里残破低矮的楼房在翡翠的月光下，透着淡淡的哀伤，偶时不知何处传来鸟儿的鸣叫，打破夜晚的沉寂，只是却又像石子坠入湖泊，在掀起淡淡的波澜后转瞬间又悄然消逝了。
今夜，客栈里没有明亮的灯火，没有丰盛可口的菜肴，没有香醇沁人的美酒，没有欢腾热烈的狼人，狼人都去哪了？或许狼人永远也不会到来了，只是它们的王还留在这里。
白雪躺在客栈中心那张宽大的桌子上，并不是很英俊的脸上悄悄爬满深深的纹路，有如沟壑，躺在桌子上没有声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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