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血魔
项念蓉错愕地望着身前的小男孩，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好在一旁的清瑶横亘在两人中间，让她可以缓和自己的情绪。
清瑶怒视着孟寒，像极了一只护雏的山鸡开口道：“小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盘算着什么坏主意，你哪里可能认得我家小姐，我告诉你，收起你那点小心思！”忽然，腰间传来一阵轻微的疼痛，清瑶哎哟一声，一脸不解地望着自己的小姐。
“咳咳，小瑶姐，我和他确实见过面。”念蓉微微轻咳，语气平淡，可是有些羞红的脸依然透露出她心底的真实情绪，“方才在那馄饨摊恰巧见过。”
清瑶只觉得眼前的小姐太过不真实，转头看向念蓉身旁的铁玖，却见铁玖摊了摊手，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恶狠狠地看了孟寒两眼，就退回念蓉身后。
孟母在一旁看着，微眯双眼，嘴角一个上翘的弧度，看着项念蓉越看越是喜欢，哪怕她已经与女孩在坊市见过，那时只觉得这个小姑娘出身大家，家教很好，而此时颇有一些婆婆审视儿媳妇的意味，哪怕她的孩子和眼前的小女孩年龄相加也不见得超过十八。
而孟寒注意到小女孩身后的清瑶和铁玖，冷哼一声，望着女孩的眼神也微微冷漠下来。
项念蓉没有去看孟寒，而是走到女人身前，微微躬身，身后的清瑶和铁玖也不由弯下了腰，“清瑶为您带来的伤害，还望您能原谅她。”
“哈哈哈，这是小媳妇见婆婆呀！”众人循声望去，却见草席上正躺着一个衣着邋遢的老人，老人拿起手中的红漆葫芦饮起酒来，时而拍手调笑。
女人噗哧一笑，拉起小女孩的手很是亲昵地说道：“原谅了，原谅了。”
项念蓉微微局促，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老人的话语在她心头嗡嗡作响，她僵硬着身体，任由女人拉着。
“老鬼，你瞎说什么呢！什么小媳妇见婆婆啊，我家小姐万金之躯，怎么可能看上那个小鬼！”清瑶微微发怒，很是不愉快地想要将项念蓉的手从女人手中抽出来，却是怎么也做不到。
铁玖站在一旁沉默了很久，突然望着女人开口道：“敢问前辈是否知道神草的下落。”
一声前辈叫得很是突兀，这是在修元者的世界里对那些远强于自己的人的敬称，哪怕此时的孟母看上去如同许多普通的女人一样，但是他深深的记得昨日那来得很是突兀的危险感觉，故而一直沉默。
而此时，自从走进这座不大的茅草房以来，他一直感受到阵阵生的气息，巧好将他体内的寂灭之气压制得死死的，于是他对于自己的一些判断也愈发笃定了。
“你的感觉很敏锐，不像是普通的护卫，实力也达到了归憩二重，怕是不久又要有所突破了，依你的年纪实属难得。”孟母望着铁玖淡淡说道，对于铁玖她本来是很不喜的，可是铁玖为人进退有度，而且昨日也没有对孟寒造成什么伤害，甚至他对孟寒产生的些许压迫对于此时的孟寒来说，或许并不是什么坏事。
语罢，清瑶和项念蓉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希冀，他们来到青阳镇已经有近一个星期了，这是第一次感觉到离神草近了一步。
最初来到青阳是托林家帮忙找寻的，可林家那帮人生活在青阳镇这么久，可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什么神草，虽然依旧派人下去寻找，可是一连几日都没有什么消息，这才有了清瑶和铁玖出现在清平坊的一幕。
铁玖面色恭敬没有说话，静待孟母下文，一旁的孟寒却像是第一次认识母亲一般沉默下来。
“神草我这里便有，可是神草得来不易。”
“请问，我需要付出什么才能换得神草。”项念蓉的手被女人握在手中，手掌传来的温度温暖着她的心，她想到了一个非常陌生而又熟悉的名词，“母亲”。这是她心底的渴望，被女人握在手中，她深切的感受到了，一时她有些嫉妒孟寒了。
“小姑娘，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女人笑道。
“项念蓉，思念的念，莲蓉的蓉。”项念蓉答道。
“我叫孟寒。”孟寒的声音自一旁幽幽传来，望着母亲眼中满是幽怨。
念蓉双颊微红，嘴角微微上扬，百媚骤生，好看极了。
“前辈，是清瑶不好，还请您不要因为清瑶怪罪小姐，把神草换给小姐吧，小姐她无论您要清瑶做什么，清瑶都愿意。”清瑶此时急得眼泪都落了下来，生怕因为昨日的事情误了小姐。
项念蓉望着清瑶，心里不是滋味。
女人叹了口气，望了一眼身旁的孟寒，说道：“每一株神草都能救得一条性命，而每一株神草的出现却又是成百上千条性命的消失，如果你愿意跟随我的孩子一年，我可以将神草给你。”
闻言，众人都惊了，孟寒不知道母亲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甚至不明白神草是什么，他在这间茅草房里生活了足足五年，每一个角落有什么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唯独没有见过什么神草，连听也没有听说过。
铁玖则是深皱眉头，其实在他看来，这样的条件反而太过优待了，一株能救人性命的神草，付出再多也是值得的。
而清瑶却有些不能接受，让自己的小姐跟随一个所谓前辈的孩子，这听起来就太过匪夷所思了，她甚至觉得是因为自己让孟母无法原谅。她跪在地上央求女人，想要用自己代替小姐跟随孟寒，哪怕是十年做牛做马也愿意，可换来的只是女人的摇头，她只能静静望着小姐等待她的决定。
项念蓉轻咬粉唇，感受着女人手上传来的温度，她的心反而平静下来。如果跟随在孟寒身边，可以天天见到眼前的女人的话，似乎不是一件难以接受的事情，更何况对于孟寒她有一些好奇，说不出原因，但确实存在。
“好，我答应了。”项念蓉只觉得双颊微微发烫，确是很认真地望着女人，“但是我要先拿到神草。”
清瑶只觉得眼前的一切不真实，小姐竟然答应了。铁玖却是微微点头，用一年的时间换来几十年的生命，无论怎么说都是很划算的。
望着目光坚定的项念蓉，女人微微摇头道：“可以让你先看看，但是不能先给你。”
说着，拉着项念蓉老乞丐身旁，指着老乞丐身下的草席道：“这便是神草。”
望着那席草席和草席下杂乱堆放着的稻草杆，屋内不觉陷入一阵沉默，唯有孟寒恍然大悟的点点头，难怪睡在这张草席上感觉莫名香甜，原来这竟是项念蓉他们寻找的神草，可是这种模样的神草，实在让人难以信服。
至少屋内的项念蓉三人不敢相信，草席上的老乞丐则咯咯直笑，沙哑的嗓音让三人很不舒服，项念蓉的心跌落谷底。
铁玖走上前来，伸手在草席之上婆娑，手掌自草席上悠然滑落，一股澎湃的生机自草席上升腾而起，他手上释放出的一缕寂灭之气转瞬间消逝无踪，他的眼中绽放出莫名的神采，望着项念蓉苦笑道：“小姐，前辈说的话恐怕是真的，这张草席上蕴含着极其浓郁的生命气息，说是神草不为过了，我想这也是为什么小姐进入这件屋子这么久却没有咳嗽的原因了。”
闻言，清瑶不悦道：“小姐方才明明还咳嗽了。”
却见念蓉面若桃红，或许只有她自己才能明白方才的咳嗽适合缘故了，定了定神，念蓉对女人说道：“谢谢您，我今日回去就收拾好，明日便搬过来住”
“小姐，这里只有一张草席，您搬过来睡哪啊！您是万金之躯，可不能连个像样的睡觉地方都没有啊。”清瑶忙道。
“放心吧，喏，草席旁的蒲草多着呢，别看我家寒儿年纪小，一晚上编出个草席来却不是什么难事。”
清瑶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念蓉拦了下来，她抱了抱清瑶，小小的个子只能把头伏在清瑶的胸口，像个小妹妹一样轻声说道：“小瑶姐，你放心我吧，你明天和铁玖大哥回家去罢，好告诉我爹，念蓉一年后再回家。”
“小姐，清瑶不走，清瑶要一辈子服侍小姐，如果小姐一定要留下，清瑶就留下来服侍小姐，哪也不去。”清瑶轻轻拍着怀中小女孩的后背，柔声说着。一旁的铁玖也不知说些什么是好。
念蓉从清瑶的怀中缓缓站了起来，轻巧地擦拭眼角的泪痕，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与孟母和孟寒道了一声别，临走前不忘对老乞丐说了一声老爷爷再见。便在铁玖与清瑶的护送下回去了。
夜幕降临，随着项念蓉三人的远去，屋子里的孟寒沉默下来，今天发生的事情让他不由得一阵恍惚，自己时常睡觉的地方是一株神草，自己的母亲他一直神往的修元前辈，他觉得一切都不那么真实了。
“娘，我是在做梦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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