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生死随君
元历1645年5月24日，齐军攻唐，唐将秦仁，关守李泰倒戈，外应齐军。
时年9月13日，齐国元帅田布亲率二十万铁骑，连破虎牢，居庸，禁城三大名关，余骑五万，兵临唐皇城之下。
翌日，天微明，唐皇身披战袍，头戴紫金冠，手持问天剑，立于皇城之上。左右为禁卫军统领李忠，大内总管姜玉，丞相于柏然以及神射手十余名。
“诸位爱卿，朕这江山如何？”唐皇望尽唐城，剑指城下，向着众人问道。
“陛下，您的江山壮丽如画。”丞相躬身一拜，朝向唐皇。
“诸位爱卿，朕如何？”晨风袭来，战袍猎猎，旌旗鼓动。
“臣等愿誓死追随陛下！”
轰，入目所及，凡唐将士单膝跪地，声震如雷，整个皇城充斥着保家卫国，士为知己者死的壮志豪情。
唐皇城下，齐军军阵涣散，战马嘶鸣，荆棘参差。
“臣等愿誓死追随陛下！”
“臣等愿誓死追随陛下！”
三声罢，唐城门大开。
齐帅田布驭马在前，大手一按，战鼓声起，五万铁骑仰天长嘶，整齐划一。
“唐皇，你若自刎于此，我许诺你的将士降者不杀。”田布望向唐皇，目光如炬，高声叫道。
“田布，你若愿意归顺于朕，将秦仁李泰这两个乱臣贼子押予朕，朕可让你这五万精骑免除死罪，君无戏言。”唐皇气息沉稳，语气平淡地道。
田布笑了笑，“唐皇，大军在前，不若你将慕白衣叫于阵前，唐国战神之名如雷贯耳，我军当立马身退，不敢稍逾。”
唐皇低头望向城门下的数万铁骑，掷地有声，“尔等注定是败兵残将，何须白衣刃染血。”
“哈哈哈，什么慕白衣，唐国战神，不过就是一个死人，我们好怕的。”
“就是就是，竟然还敢去悬空寺撒泼，这都过去几个月了，只怕现在连尸骨都被埋葬在那雪岳山下了。”
齐军叫嚣起来，却在唐城门前停滞，唐皇立于城门之上，闭目不语，神射手搭箭在弦，只待唐皇令下。
“元帅，动手吧。”一名身着绿纹紫袍，外罩乳白亮绸，面如冠玉的翩翩公子驭马上前，轻摇一柄天蚕银线扇。
田布微微摇头，有些鄙夷道，“二皇子有所不知，你父皇一代英豪，三言两语已经煽动得唐军士气高昂，此时出兵，敌暗我明，殊为不智。”
二皇子不以为意，“你大齐五万精骑，还荡不平一座唯余千人的皇城？”
田布手捋苍髯，正欲说辞。
“报！”一名将军策马上前急道，“大帅，后方斥候来报，我们后方二十里处出现一人，一袭白衣，领数十名血衣武士，屠戮了我们策应的三千将士，怕是，怕是。”
“一袭白衣？慕白衣不是死了么？”二皇子不敢置信，白唇微张，不住低喃，手中宝扇掉落在地。
“接着说。”田布沉声道，脸上却没有太多惊讶之色。
“斥候来报，那人传信于你，若是大帅此时退军，可，可免一死。”将军抱手一拜，低下了头。
闻言，二皇子攥紧手掌，咬牙怒道，“退军？我们现在就屠了这皇城，他慕白衣再厉害，我们还有大帅，我们还有五万精骑！他日我登基为皇，必报答元帅大恩。”
田布摆了摆手，长叹道，“果然还是太过顺利了，慕白衣啊慕白衣，你竟没有死吗？”
说罢，拔出长剑，剑指唐皇，“唐皇，你可真沉得住气，可是啊，终究只是一个慕白衣啊。”
“杀呀！”霎时，兵戈起，大齐铁骑在战鼓声中，踏入皇城。
“可这唐国，不只是有一个慕白衣，还有朕，还有朕千千万万的子民。”
唐皇望着鱼贯而入的齐国铁骑，问天长剑猛然掷出，朝着二皇子的方向呼啸而来，“叮”的一声，问天剑深深扎进了二皇子身前的路面，二皇子身下的烈马不住长嘶，扬起前蹄，将他踉跄在地。
哎哟一声，二皇子睁开了双眼，面前的问天剑在烈日的焦灼下熠熠生辉，寒光逼人。
他愤愤地站了起来，碎念了一声老不死，便去拔剑。
只是当他的双手触碰到长剑时，彻骨的寒气自剑体迸发而出，有如奔腾的河流涌入他的体内，流窜不息。二皇子的脸上满是惊惧和痛苦，面容扭曲，手脚僵硬得怎么也无法动作。
只一会儿，他的表情便再也没有了变化，与问天剑一起，在这皇城之下散发出阵阵冰凉，寒霜骤然降临大地。
元历1650年，冬。
青阳镇，地处偏北，坐落在雪岳山脚之下，在描绘濮阳山水的秀丽长图上，若是不费神细看，怕是很难发现有那么一处小镇，名为青阳。濮阳郡下，像青阳这样的小镇，林林总总，不似繁星却足以百数。
青阳镇里，一条被落雪所覆盖的长街尽头，几个扎着冲天鬃，穿着厚棉袍的少年，有些发紫的手里挥舞着一条条从老杨树上拉扯下来的干瘦枝条，将一个满身酒臭气的老乞丐围堵在墙角，枝条拍打在雪地上，扬起尘尘雪霾。
老乞丐颤巍巍地蹲伏在墙角，褴褛的长衫滚出几缕泛黄的棉絮，枯瘦的双手护着头，任由雪霾落在身上，散落的白发遮挡住一双醉醺而又无神的眼。
“少年郎，没爹娘，老来不知何故乡，破衣裳，耷拉长，掩面四顾心凉凉。”身旁的少年不住大笑，嘲笑着这个不知从哪处来的老乞丐，白雪在他们手中肆意飞扬。
“林晏，你们做什么！”忽然，一个身形瘦弱的小孩儿钻入人群中来，撑开双臂挡在了老乞丐身前。
“哟，这不是孟寒么。”一个面相稍显年长的少年望向孟寒笑道，“我还以为你今儿个不打算从这里过了呢，怎么，身上又有银钱了？不如借给哥哥讨碗酒喝！”
“哈哈哈。”周旁的少年都笑了起来，只见林晏朝着孟寒招了招手，一张干净的脸上透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孟寒望着众人没有说话，摸了摸身上有些单薄的粗布衣，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布袋，放到林晏身前，然后便一动不动。
没有人注意到他放在身后的小手和嘴角被咬破渗出了血，两颗微黄的牙。
林晏接过钱袋，在手上掂了掂，笑着说道：“就这点银钱，可还不够一碗酒水，不过我们好在同窗一场，各位，我们回去，明儿个再来找孟神童讨银钱花！”便一脸得意，在一片附和声中走远了。
等到视线里消失了林晏一伙的身影，孟寒叹了口气，转身看着在墙角畏缩着取暖的老乞丐道，“老爷爷，外面天冷，和我回家吧。”
老乞丐那张被冻得通红的脸上，发紫的薄唇妖异极了，他目光呆滞地望着孟寒，忽然神情微微一变，取下腰间的红漆葫芦递到孟寒身前道，“你喝，好的。”声音嘶哑，很是难听。
孟寒愣了愣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露出一排漏风的牙，走到老乞丐身前，没有接过葫芦，而是想将老乞丐搀扶起来，只是他小小的个头，说不出的滑稽。
老乞丐似乎有些明白了孟寒的意思，搭着孟寒站起身来，嘴里吐出一口酒气，熏得孟寒差点跌倒，随后在风雪里支撑起伛偻的身体，摇摇晃晃中抓紧了孟寒的小手，像迷失航线的船舶发现了一盏微弱的明灯。
天灰蒙蒙的，渐渐暗了下来。孟寒与老乞丐穿过了长街尽头，走上一条不够平坦的小路，没有多远，一条蜿蜒曲折的长流自天际流淌，映入眼帘。
长流涓涓不息，没有因为冬雪的冷酷停滞不前，反而迸发出让人无法忽视的生命力。
这条河流是北海赠予濮阳郡数十条河流中最不起眼的那条，名为临河，因与北海相连而冠名，因河域纤小叫人容易遗忘，只是没有人敢真正遗忘，在它纤细的体量之下，藏着一颗吃人的心。
临河两岸，杂草丛生，灌木林立，远处一株不知盘踞了多少年的老榕树像帝王一般伫立，垂落下一条条粗壮的枝干，深深的扎进雪地里。远远望去，仿佛一条条遒劲的苍龙盘桓在建木之上。繁茂的枝叶一大片一大片的向外延伸，似要去撑托起天地，在落雪的覆盖下，更加的庄严肃穆。
老榕树下，九户规整的茅草房相互依偎，生出点点火光，显得有些单薄，说不出的寂寞。
夜幕降临，在离河岸最近的茅草房里，燃烧着临河两岸的灌木，火星肆意飞扬，时而传出噼里啪啦灼烧的声响。火光熠熠，将整个屋子照得通红。
在这间低矮的茅草房里，没有太多的陈设，屋子中央，几块光滑的用于蹲坐的石块围绕着火堆安放着，一张编织地紧密的草席静静安躺在一旁柔软的杂草堆上，还有成垛的稻草杆，几双编织中的草鞋，和一个正编着草鞋安静的女人。
女人的容貌很是普通，一头长发散落肩头，身着一件得体的长褐，干净的脸上找不出一丝岁月的痕迹，微微上扬的嘴角，纤细温婉的峨眉，温柔的火光不住抚摸的祥和的脸，让人一眼瞧了，便能滋生出安宁的情绪。
“我回来了！”孟寒推开了门，一眼便瞧见了在火堆旁编织草鞋的女人，他默默地坐到母亲身旁，感受着火焰的温暖和母亲宠溺的目光。
女人望着身旁的孩子，停下手中的活计，轻抚他的长发，又望向房门外站着的老乞丐，双手微不可查地一颤，柳眉微皱，只是一瞬便又恢复了平静，双眼含笑向着老乞丐点了点头。
门外的风雪呼呼作响，又起大风了。老乞丐有些缓慢的走进茅草房中，关上门，便径自坐在火堆旁的石块上。目光茫然，盯着燃烧着的熊熊烈火，缩在一旁。
三人的影子在火焰地照耀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娘，我想要变强，可是为什么我这么没用。”许久，孟寒望着母亲，声音低沉地说着，有些懊恼地紧了紧拳头。
女人看着小孟寒，摇了摇头：“小寒可是镇上有名的小神童，还有比我家小寒更有用的孩子吗？”
“只会背书的神童吗？还不是会被人欺负。”孟寒在心里叹息着，清秀的小脸上多了一些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落寞，便起身扑向了松软的草席。
女人望着孟寒，没有多言。
这个夜晚，似乎和每一个普通的夜晚一样漫长，女人依旧一丝不苟地编织着草鞋，身旁的草秆似乎永远也编织不完，松软的草席上响起了孟寒浅浅的呼吸声，倚靠在火堆旁的老乞丐，微闭着眼，时不时取下腰间的酒葫芦，还未酌饮，便又放回怀中，随后那低沉的富有节奏的鼾声在这寒冬的夜晚起起伏伏。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夜晚的沉静。
新人，新书，希望大家喜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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