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灯兽
“春田镇发现s级人形灯兽，代号「赐礼」。原提灯人出身，令狐影。”
“请封城支部尽快派人进行清理。”
“是一个新晋提灯人看到的。”
“详细位置不知，但根据他以往的行为模式，应该还没有离开封城地界。”
“现在我正带领那名新人赶往朝来山，准备在那里御敌。”
“知道，但是请尽快派人支援。”
“我是b级，b级提灯人，欧阳小小。”
“麻烦了。”
时值十点一刻，太阳已隐隐挂到了正中，镇上的蝉鸣放肆，偶有飞鸟停留。
许七年被拉着跑过了三条街，一路往镇东边的朝来山跑。
欧阳小小在出了服装店以后，就给不知道什么人打了电话，说了一堆他听不明白的。在这之后，她就一直沉默着，除了时不时朝周围发出警戒的目光，便没了半点声音。
缺乏锻炼的缘故，没跑上几步，他就感到身体坚持不住了，更何况又是大太阳，心里又是满肚子疑问的。
喘口气的功夫，还是忍不住喊了出来：“小小，先等一下，到底是个什么事？你也解释解释。”
欧阳小小没理他，自顾自地向前跑，他本来就有点不耐烦，这下火气一下子上来了，手一用力，挣脱了开来：“到底怎么回事？”
欧阳小小没想到他会在这种时候耍脾气，头一扭，眼一横，给了他两个字：“闭嘴。”
他被吓得愣了一下，但不知道是因为和欧阳小小不怎么熟，还是因为她比自己要小上几岁，他没有因此而妥协，闷着头转身就往回走。
“你不要命了？”欧阳小小跑过来拉住了他。
“那就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他尽量放轻语气，再度问道。
欧阳小小迟疑地皱起了眉：“这事一时半会说不清。”
“和令狐影有关？”
“嗯。”
“他是坏人？”
许七年有点不敢相信，毕竟就先前的接触来看，那个西装男不仅一脸人夫像，还随身携带着咖啡机咖啡豆，就这样子的，能是坏人？
但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比起令狐影，他勉强更相信欧阳小小。
也许真的是坏人也说不定。
可自己怎么就不明不白地被他盯上了？
“他不是人。”
“啥？”差点以为自己听错，许七年道：“就算你再讨厌他，也没必要骂。”
“他真不是人。”欧阳小小无奈。
认真看了一眼她的神情，许七年才明白过来这不是比喻句：“真不是人？”
“真不是。”欧阳小小点点头：“他是灯兽。”
“灯兽？”他记得跟着令狐影的那头狮子也说过同样的词：“灯兽是什么？”
欧阳小小本来是不打算多说的，可是一看许七年这坚持的态度，只好让步道：“先跑起来，边跑我们边说。”
/
朝来山就在不远处。
许七年的耳边则一直传来欧阳小小的解释，她的说法非常简短，但逻辑却十分清晰，几乎不到五句，他就理解了大部分意思。
命火是一柄双刃剑。
柔和时，它为人类提供能力，供人类修行。
失去控制时，它会成为所有生物的噩梦，它会变成寄生虫一样地侵占生物的身体，并且利用这一点进行捕食。这时候被命火控制的生物就被称作灯兽。
命火不是一种能量，是一种看不见的器官组织，具有高度的生物性需求。
为了活下去，它会吞噬掉周遭一切的同源性生命，也就是命火。
这也就意味着，灯兽和提灯人注定是死对头。
而许七年会被盯上自然也是这个原因。
“现在明白了？”欧阳小小一直在注意周围，他们已经跑到了镇东，山脚下住着几户人家，但都是门窗禁闭，屋里应该没什么人，那么等下的动静应该不会引起太大的波澜。
听到她问，许七年眨了眨眼，道：“明白是明白了，但是为什么命火会失控？”
如果命火不失控，这一切事情不都没了吗？
他现在也不用拼了命地逃跑。
但说起来命火失控是什么样子的？
跟心脏病类似？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欧阳小小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跟个老婆婆一样的，知道灯兽是什么不就行了，你当我们现在在旅游？”
“”
老，老婆婆？
一口鲜血差点涌上来。
“小心。”
突然，欧阳小小将他拉了过去，同一时，护在了他面前。
/
“怎，怎么了？”
许七年站定后就转过了身，只看到欧阳小小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拿出了一把小刀，雷电顺着她的指间攀上了手腕。
而在身后的大街上正走来一人，仔细看，好像是镇上的其中一个居民，叫胡杰出，一个有名的渣男，经常虐待自己的妻儿。但是苦于没有证据，胡杰出妻儿又忍气吞声的，一直没办法惩治。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而且怎么像是睡着了一样？
定睛看上一眼，会发现胡杰出的眼睛是闭着的，走路的样子也有点怪，脚步迈得不大，但一只脚明显地扭曲了，像是螺丝没拧紧的锄头一样歪向了另一边。
然后，毫无征兆的，胡杰出突然倒在了地上。
“来了。”欧阳小小也爆出了这么一句话，手上的小刀一下子多了五六把，也不知道瞄准了什么东西一样的扔向了半空。
他还没回过神，就听她喊道：“跑。”
顾不上一停一顿带来的酸痛和疲劳，他咬紧了牙关跟了上去，虽然不知道欧阳小小在干什么，但这时候只能相信她了。
“如果不想死，就集中注意力。”欧阳小小说道：“集中注意力，你的眼睛就会让你看到你想看到的，接下来你要学会躲避。”
看到什么？躲避什么？
许七年没问，但是既然她这么说了，应该是有她的道理的。
“往后看。”
按着她的话，许七年勉强将注意力集中到一点，往身后快速地瞥了一眼。
然后，他感到眼前的看到的景色发生了某种变化。
就像是一幅用彩笔绘成的颜料画突然失去了颜色一样。
不，也不能用失去颜色来形容，更像是变得透明了，变得纯粹了。
这是？
“别分神。”
欧阳小小的话及时打断了他的思考，他没有再去想眼前看到的是什么，只是观察。
他看到了透明的树，看到了透明的房子，看到了透明的街道。但是街道上有一个人是不透明的，是胡杰出。他虽然仍旧躺在地上，但是和之前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胡杰出浑身上下都是血，身体像是失去了骨头一样地瘫软在地上，就连脑袋的部位都是塌陷下去的，眼睛从眼窝里掉了出来，还连着丝。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死人，这么恶心的死人。
虽然离得很远，但他已经感到胃里面在翻江倒海，忍不住就要停下来呕吐。
可这时候，却听到了欧阳小小又一次的提醒。
“不是让你看死人，去看灯兽。”
“好好看看，灯兽是什么，灯兽不是人，更不是生命，灯兽只是命火操控的尸骸。”
“集中注意力。”
也许是语气里包含着的莫名重量，这一回他没有再抗拒欧阳小小的声音，他努力地睁开了眼睛，清空了脑袋里的声音，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只在眼前。
就在这时，一声不知道是由什么生物发出的咆哮传到了耳朵里。
不远处，一条巨大的由白骨组成的灰白蜈蚣挥舞着像是镰刀的触角，以一种试图吞噬一切的气势从那里朝着他冲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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