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你被盯上了
顺着江离的视线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橘红色的连衣裤，无袖，长裤，挂在白墙的西面。此时，它的一只裤脚像是被风吹起来似得在抖动着，幅度不大，大概就是往前飘了五六度的样子。
但是，这频率，有点吓人。
一前一后，一前一后。
动得很快。
起先还觉得有点凌乱，看久了以后才明白过来。
丫的，居然是在跳舞。
许七年瞠目结舌到一半，吓得赶紧挡住了江离的视线。
所幸江离的心思不在这上面，嚷着自己眼花了，又将话题带回到了安晓身上。
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对安晓的，两个女孩一起经营一家店两年，无论是辛酸还是甜蜜，都是实实在在过来的。他虽然不了解个中滋味，可是这一年半相处下来，也看在眼里，知道她们的感情并不虚。
远的不说，就说月余前安晓过生日，江离费的那心思，又是找人捧鲜花，又是去市里订蛋糕，又是布置场地的，还买了烟花爆竹（虽然最后没放成），整个流程就跟求婚似得。
许七年从小时候起对这类感情就有点天生的淡薄，不追求，但也会羡慕。
无论如何，有一个愿意为你的诞生做出庆贺的人，无论是亲人c爱人还是朋友，都是幸运的。
“行了，我该走了。”江离突然这么说：“要不然阿晓该以为我生气了。”
“哦，嗯。”看她起身，他急得双手背在后头猛做手势，示意那条橘色连衣裤安分一点，可那丫的居然跳得更起劲了。
该死。
眠眠。
连衣裤正式名字叫「hypn一tic」。
昵称「眠眠」。
“看把你紧张的，我就是说说，你不会真以为要让你帮忙吧？”江离看着许七年一额头的虚汗，还以为许七年在为自己的事着急：“心意领了，可是你也知道你自己没谈过恋爱。”
噗！
心像是被扎了一刀。
“要你帮女孩子向另一个女孩子道歉什么的，我知道，太难为你了。”
听起来好像挺体贴，但是为什么这么不甘心呢？
“连怎么哄女孩子开心都不知道吧？”
无言以对。
“可能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
“阿离，你还是赶紧走吧。”
这丫头的嘴是真的毒！
这时，门外传来了阵银铃声，玻璃门也被推了开来。
/
进来的是欧阳小小。
邻街水果摊梁大姐的女儿，今年十九岁，辍学在家，喜欢打扮成非主流的模样，一头白色头发梳得像座小塔山。这孩子又喜欢戴各种首饰，刚才那串银铃声就是她那串长得都快拖地的耳链发出的。
江离并不喜欢欧阳小小，原因大概是因为辍学，所以平时见面，也就打个招呼的事。
“小小，来了？”
“嗯。”
两人擦肩而过，谁也没看谁。
其实说起这事，春田镇的人都想不通，许七年也想不通。
上学的时候，欧阳小小还是个乖小孩，尽管内向，但成绩和相貌在学校里都是出类拔萃的。但是一年前，不知道为什么欧阳小小死活要辍学回家，家里长辈拗不过她，就随她去了。镇上的人都怀疑她是谈恋爱了，要么就是被什么人带偏了，可是她辍学回家后就成天呆在家里头没出过门，也没见和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有过来往，除了造型越来越辣眼外，也没起什么风波。
现在欧阳小小算是水果摊的小老板了，大家伙儿也就没再在背后说过闲话。
她平时来服装店的次数不多，就算来，也是和梁大姐一起的，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会来，还是一个人。
而且恰逢这个时候。
许七年有些不安地往身后的白墙看了一眼，橘色连衣裤已经停止了抖动，但是角落那两货竟然爬了起来，连忙示意它们继续“躺尸”，见它们听话地照做了，他才悄悄松了口气。
“小小，你是来买衣服吗？”
“要和你说一件事。”
转过头就发现欧阳小小往前走了一步，跟他离得只有两三个指节的距离，她看起来和平时一样，神情冷淡，那双又圆又大的杏眼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什什么事？”
被这么盯着，他总有种被看得透透的感觉。
“我想问问你，今天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吗？”
/
这是今天第二个人这么问他了。
第一个人是令狐影，刚离开服装店没多久。
“什么奇怪的事？”
“比如说，奇怪的影像，人的体内冒出了火之类的。”
人的体内冒出了火？
这孩子在说些什么呢？
“怎么说好呢。”欧阳小小皱着眉，应该是在考虑该怎么描述：“其实也不是火，是由芯和焰组成的，看起来很像火，但是其实不是火。芯的话像种子，但不是固态c不是液态，有时也会倏然消失，像是空气，是一种与人类已知的所有物质表现形式都不符合的形态。焰的话虽然是类等离子态，但是也有让人看不见这样的特性。但是如果你能看见的话，应该是类似水晶和水滴这样的直观感受。”
这孩子到底在说些什么呢？
“我们一般称之为命火。”
“你是提灯人？”
“咦？”
/
“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个？”
欧阳小小突然举起了手，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柄小刀。
许七年吓得往后一跌，她顺势扑了上来，将门关上了。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那柄小刀已经贴在了他的咽喉处。
眼角余光中，那柄小刀的刀柄处还冒着青色的雷光。
果然。
虽然不能接受，但他还是第一时间解释道：“等等，我是听你的同同事说的。”
没想到小镇上的居民里竟然会有提灯人，其实也对，毕竟没人规定提灯人不能和普通人一起住，但是提灯人是欧阳小小，还是让他大吃了一惊。
“同事？”欧阳小小看起来很困惑：“可是这附近应该只有我一个在职的吧。”
竟然还真的是工作？
许七年小心地往旁边移了移，咧开嘴道：“他说他是在这附近巡逻的，叫令狐影。”
“你，再说一遍！”欧阳小小的目光骤然一寒，贴在他咽喉的小刀在同一刻倏然一沉，从她的手上蓦然冒出了大量的电闪雷鸣，像是细小的毒蛇一样钻进了他的皮肤，他感到整个脖子都麻了。
“令c令狐影，他说他叫令狐影。”强忍着喉咙传来的不适，他略是艰难地回答道：“到到底怎么了？”
欧阳小小没有理他：“他离开多久了？”
“谁？”
“令狐影。”她看起来好像很害怕，持刀的手微微颤抖着。
“大概十分钟？”他回忆了一下时间。
“糟了。”
“什么糟了？”
“我们要赶紧离开这里。”欧阳小小忽然将他拉了起来。
“为为什么？”他现在又一脸懵逼了。
这事情的发展怎么跟他想得完全不一样呢？
他不应该远离提灯人这个漩涡，从此以后安安心心地过他的平凡人生吗？
“你被盯上了。”欧阳小小认真的神情告诉他，这绝不是演习。
“我被谁盯上了？”但是他还是没能明白。
“令狐影。”
“啥？”
“总之你先跟我来。”欧阳小小收起了小刀，伸出手拉住了他。
“去去哪里？”
“东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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