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一)(4)慕容雪僚
床脚也是一高耸的蕊心雕镂竹叶的花木柜,但上面放满各种花卉青翠,有金爪菊,藿香,丁灵子等,最稀罕的是有一盆外域进贡的栀回花端庄放于柜上,此花香气幽微清淡,只消接触一刻,香气便萦绕其间久久不能退去,更有凝神静气之效,是为卧房摆放之上品。
我由着自己性子胡乱坐在床正中,潋阳和美蓝一边一个跪坐在床前低榻上,准备为我褪去正红登马靴,我也气态闲闲的等着她们伺候,突然想到一事便缩足回来,急急说道,“先不要褪去衣物了,我就暂时在贵妃榻上躺一躺即可,如此繁复的衣礼恐耽误上路时辰。”潋阳附和的点点头,表示赞同,美蓝却启唇轻笑道,“小姐,刚有侍卫来报,今晚且歇在此客栈,并不行路,小姐尽可安心了。”美蓝说着作势就要过来再次帮我宽衣,我撇开她的手,甚是疑惑的问,“怎会如此?去印臂路途遥远,非至三月有余不能到,而更约定以二月为期,只有快马加鞭,风雨兼程才可至,怎能有一日的耽搁之期”美蓝虽赞同,但也不明所以,只得宽慰道,“小姐,既然黄起将军如此说,那您不妨就好生歇歇吧,黄起将军肯定是觉得小姐您今天太累了才会如此的。”我听她说的轻松,本想就此躺下,可心里还是不放心,“潋阳,你去打听一下黄起将军为何留滞于此”潋阳虽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应声出去了。
美蓝见她出去,也不敢服侍我睡礼,只得跪在床榻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帮我捶腿,时不时吩咐外边涣春和琐秋进来斟茶或更换时新瓜果。
不一会儿功夫,潋阳轻轻推门而入走至我身旁跪于榻上,“小姐,黄起将军此刻并不在栈中,但慕容雪僚说仅仅是天热队伍累乏歇息而已,还让我转告王妃不必在意,只好吃好睡,饮酒赋诗便罢了。”我扑哧一笑,“他倒是风雅悠游,这个慕容雪听说英俊潇洒,很是风流呢!”
“是啊,是啊。”潋阳听我谈论慕容雪抢着回答,“听说慕容雪僚是晋古第一风流人物,长的甚是俊俏且对待女子温文尔雅,更重要的是他十分聪明机警且有治世推理之才,好像上次沁王妃畏罪自杀一案就是他发现了蛛丝马迹才洗脱沁王妃的不敬自戕之罪,使真正的幕后指使者浮出水面。”
“我也听说了此事,这慕容雪的确聪明。”我喃喃自语道。
虽然十分小声,但还是被潋阳听见了,“小姐,潋阳要是能嫁给一个这样机敏英俊的人就好了,就算让我折寿十年我也愿意。”潋阳说着,双手交握成一种放松的姿势,撑着脑袋,露出无限向往的神情,脸上飞霞晕染,少女情怀尽显露无疑。
我对着美蓝微笑向她调侃道,“喏,喏,喏,有人才见了人家一面就在思君情长了,也不知道害羞!”
潋阳听我说这话,一跺脚一溜烟跑了开又跑回来脸色羞的通红低着头对我说,“小姐,尽开人家玩笑了!”突然又作惊奇状,抬头对我说,“不过慕容雪僚倒是提到了小姐!”
这下感到奇怪的该是我了,我与他素不相识为何要提我,“为何提到我”
“也没什么,只是说让小姐不要伤心,印臂国有很多小姐喜欢的瀑布。”潋阳努力回想着。
瀑布,这是我那一晚,夏夜炎热,晋古汉王正歇在霁妃处,长夜寂寂,尽管已熏了十分的熏香,仍是被蚊虫咬的心烦,正无法打发辰光,揽月提议让我去个心凉的所在,武旦殿后的清苑假山上流淌着极好的瀑布,我兴致勃勃的便去了,只带了揽月一人陪同服侍,当时揽月在清苑亭打起了瞌睡,我正万般无聊的赏着瀑布,有一陌生男子走近我,并与我谈论那瀑布,因夜幕深沉,并看不太清那男子的面貌,但身形还是可以辨认的,后来那男子就急匆匆离去了,莫非与我谈论瀑布的男子就是慕容雪。
我不经有些疑问,“怎会如此,你只去询问今日为何停当,慕容雪为何要多费唇舌与你提我之事,定是你自己偷懒懈怠问不清楚,现下又想着新鲜主意来搪塞忽悠我!”
潋阳扑通跪在地上,“我哪敢啊,小姐,就算给潋阳老虎的胆子,鹰的眼睛,潋阳也是断断不敢欺瞒捉弄小姐的。”潋阳因慌张害怕脸部都有些扭曲起来。
我定定的饮了一盏茶,片刻的功夫潋阳额头已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始终把头抵在地上不敢看我,“你若敢,我定打断你的腿,再将你扔去红阁做买卖。”潋阳听到红阁两个字更是吓的腿也软了。
“好了,我知你是不敢的,起来回话吧。此刻我问你什么定要老实回答。”我伸手做出虚扶她的姿势,她小心翼翼的站起来,立在我身边。
“我与他的确素未谋面,他还说了什么”
“他还说,蔓媚是一种藤的名字,很美很美。”
“放肆!”想到这里我的脸也噗呼红了起来,“别胡说,晋古向来君臣贵贱尊卑甚是分明,可能慕容雪僚也只是随意猜测并安慰而已,这话要是被汉王或印臂王所知,你我都将死无葬身之地,以后可不许再提了。”
“是,小姐,可不敢了。”潋阳露出一种害怕的神情,头像拨浪鼓似的不住的点。
我赶紧转移话题,“好了,好了,不谈论慕容雪了,既然今日长久无事,我也乏的厉害,你们还不赶快替我更衣!”
听到此言,美蓝和潋阳忙不迭的替我宽衣解带,只留下贴身中衣,大福金丝袋鼠红心冰丝蚕被只一角搭于腹上,粉红薄纱帷帐被缓缓放下一半,另一半用兰花金钩勾着,宽大又雅致的绣桃花床带垂下在床边,潋阳在床头打着扇,美蓝出去吩咐侍卫抬来了冰块放在青花瓷雕花大瓮里,再由涣春和琐秋齐力抬了进来,美蓝又点了一把安息香焚在一尺高的蛇口香炉里,香烟袅袅升起,周围安静极了,只听见冰块融化破碎的叮铃声响,还有外边蝉鬼的叫声,虽然心里因为慕容雪的放肆气的翻来覆去,但终究是累,在这样的午间静谧下还是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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