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一)(1)身不由己
在青青草原上,月光微曦,昨夜新长出来的水草沾满了露珠,饱满的一滴一滴顺着径杆滑落,啪嗒入泥土不见了,似是不堪重负!
在水草最丰美处的晋古包里,我穿一身红色宽袍,上面绣满了牛羊,蓝天,白云等我们晋古族代表吉祥如意的图案,虽是宽袍,在腰身处却也用粉蓝色大鹰羽毛带勾勒,更显我的曼妙身材和突出晋古族人的野性。脚踏着一双前勾流苏回正红登马靴,这是我现任夫君也就是晋古族首领赐予我的,一个时辰内我便要替夫和整个晋古族去印臂族和亲,是的,作为一个女子,以一己之身侍奉两个男人,这是奇耻大辱,但妾身身似蒲柳在惊叹君王男人无情之外又能做什么?我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安静的待在晋古包里,任由七八个侍女侍奉捯饬,我的脸上掩饰的极好看不出来是什么表情,但在晋古包顶洋洋红烛的映射下,刚嫁接上去的长长的假睫毛在我脸颊上覆出两处阴影,仍是落寞。
我接过一位侍女奉上的口红,对镜自抿,粉唇片刻便被朱砂点絳,甚是妖艳动人。看着镜中的自己,仿佛就是一堆明艳珠宝堆砌出的躯壳,没有灵魂,没有自我,生来就是让人凌辱践踏的,想到此再抑制不住情绪,一滴泪自红颊处滑落,突然,一种熟悉的鹰絳香的味道扑面而来,一双大手温柔的逝去我的泪痕,“爱妃,本汗也舍不得你,只是如今,你不得不为晋古族献身了。”
晋古王还似以往对待我的样子,风度翩翩,我却只觉得恶心,强忍着厌恶回答,“妾身明白,愿为汗王和晋古族肝脑涂地!”
他满意的笑了,但又好像舍不得我的样子,“爱妃,本汗曾说过保护你一生一世,本汗是有违此誓了,若再来一次,本汗必定励精图治,若是当初寇贼未入侵击溃我防线,以我晋古族的军力,又何须跟他印臂人低声下气?”晋古王显然很不甘心,当然,任何一个男人都忍受不了这种奇耻大辱,于我是,于他也是,“还好印臂王在我们布下的花魁陷阱下爱上了你,否则”晋古王说到此还有点感叹他自己英明睿智的决策。
我像往常一样抚一抚他的背,“往事何必再提,妾身做这些都是甘愿的,我的汗。”我像以往一样说出崇拜他的言语,强制住内心的翻腾厌烦。
晋古王听到我的话,为之一怔,似是特别感动,他把我的纤纤玉指放入他手心,拿起凑到嘴边轻轻的吻,手脚开始不安分起来,他伸入我的肚兜里,温热的唇贴上我的唇,鹰絳香的气味兜头兜脑的全身压过来,“媚媚,最后一夜了,让本汗再拥有你一次。”我没有说话只是任他放肆着,突然我脑子惊现一个想法,自我嫁入晋古族一直恪守本分,安守妇道,连房事也是克己复礼战战兢兢从未主动僭越过,此刻我要主动一回,不为他,只为长久以来压抑的灵魂,也许房事的方式是最好的表达!于是我也疯狂的回应他,我翻过身来压在他身上“爽吗?我的汗。”要是以前我绝不敢说这种近乎淫荡的话,但他似乎很是受用,脸红红的都是。突然,他一把拉近我,我被钳制在他身上无法自拔,我们就在满屋子侍女和侍卫的面前颠暖倒凤,不知风花秋月天地何物。
虽然驱使的厉害,但他好像仍然记得我的使命,他的决策,因为即使他脸上已经出现了靡靡之色,他仍是没有像以前一样粗暴的撕烂我的衣服,甚至连一丝大破坏也没有,果然他的汗位最重要,女人嘛,在男人眼里,怎比得上功名利禄?更不用说是江山万代了,中国四大美人,哪一个不是男子建功立业的武器?他们之间有爱吗?也许吧,也正是此爱才让女子被利用用自身纯洁之身去为男人留名青史。西施被范蠡亲手送去吴国为妃;昭君本是明妃,却千里出塞;貂蝉只是王允的一颗棋子,辗转无数男人只为王允的雄才大略;杨贵妃最备受宠爱,可最后还不是死在了马嵬坡。这些史书中的情节,如今也轮到我身上,我竟也被送去他国为妃,何等薄情!何等凄凉!何等悲怆!
一翻之后,重新匀面对镜梳妆打扮,完成贴花钿这最后一道工序之后,额头垂上了弯月般的发饰,这实际是一把弯刀,每个晋古族和亲女子都有这样一把弯刀,岁月静好时,贴于额上宛如一弯新月,娇俏可人;屈辱危难时,可用来护身和杀敌,真真是晋古族的使命。
铜镜中,我薄施粉黛,粉脸桃面,在胭脂的晕染下娇美温柔,侍女为我画就一对柳叶细眉,果真是极美的,虽是北方晋古女子,却衬托出南方女子的细腻羞涩,絳鼻和樱桃小嘴盈盈立于五官之上,是极搭的,我梳的是晋古族女子结亲时的发型,独挽一个平盘在脑后,用一个如意珠钗固定,看起来端庄娴淑,前面留两处头发垂于胸前,各织成无数细小蜈辫,并用五颜丝线贯之,随意披散胸前或耳后,很是俏皮可爱,我原本不喜欢这样的装饰,认为太英气了,无奈,这是晋古族的特色。还好,我的刘海飘逸额上,衬托我的睫毛和眼睛水灵灵的纯美,填补了蜈辫的英气。这样看来,还不错。
吉时已到,一个穿绿蓝相间袍子,腰系护卫带,脚蹬虎头靴,头戴高高凸起半米的尖顶大圆沿帽模样的人禀报,“启禀汗王妃,吉时已到,准备启程,奴才及三千将士负责奉送您去印臂国。”我冷笑,“还叫我汗王妃呢?”这护卫一时哑口,很快回转道,“汗王说您永远是他的王妃,总有一天,他会亲自把您从印臂国再抢回来。”我唏嘘不已,“好了,你先下去吧,我即刻上轿。”
我被系上三米长的红色婚礼纱幔在脑后,顿时立显庄严肃穆,我这是又再嫁了,我手中拿着象征吉祥平安的莽果,前头有八名侍女各打八把绿色羽扇交叠在一起,徐徐领路,我拿着一把羽扇遮住脸紧跟其后,后面再有八名侍女按四列排好井然有序的提着我的裙摆,这是汗王大婚才有的规矩,汗王也算是给了我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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