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记忆篡改者
他们五个人商量了一下，虽然不知道哪边离死地边界更近，但沿着一个固定的方向前进，总有一天能走出死地的。
既然要去北世界，没有多大争议，自然要向着北边前进了。
从度假村出来，一路下山，都没有发现丧尸的影子，可能被国服第一亚瑟寸头给一次性集火，然后被非云给大招全灭了。
寸头看着像街边手机贴膜的，但其实是个货真价实的富二代，边开车边用贼标准的伦敦腔和陈然卡罗琳聊天。
于是这帮人里面英语最差的变成步仪了。
等等，好像一直都是她最差
富二代财大气粗，一直表示两位小姐姐枪法那么好，出去了大家一起去非洲杀狮子啊。他在非洲混了可久了，哪儿好玩都门儿清。
陈然把玩着手上一把小巧的手枪：“对了，双成啊，你为什么不在国内念书，跑到非洲去干什么啊？”
寸头，希望你们还记得他叫董双成，叹了口气：“你想笑就笑吧。”
然后他无比熟练地背道：“酒后无证驾驶盗窃非法改装报废机动车超速超载逆行闯红灯肇事逃逸。”
步仪本来心事重重地在想太阳神阿波罗的传说，有一耳朵没一耳朵地听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刷成就可以啊。”
查理坐在后座左边的车窗前，卡罗琳在后座右侧的车窗边上，整辆越野车唯一战斗力约等于零的步仪则抱着受伤的胳膊坐在后座中间。
查理一直在为出手打女人而愧疚，即使当时情非得已，即使是为了救人。看见一直默不作声的步仪开口了，赶紧也加入对话：“前面好像有个镇子。”
步仪眯着眼看了看。他们已经从山地进入平原了，按指南针的指示径直往北。虽然正行驶其上的公路废弃已久，路面崩毁长出绿植，但大体上还能够磕磕绊绊地往前开。
进入平原后，越往北，路边的植物越茂盛，大都是黄色偏暗，但依旧使人感到勃勃生机。
这是一条笔直c偶尔有坡的公路，因此步仪立刻就看见了查理说的那个小镇。
可能是隔得远，小镇看起来蒙着一层经久不散的烟雾。
寸头说：“油还能撑一会儿，但我们最好去翻翻有没有汽油，不知道还有多久的路。”
查理点头：“这样的大型聚落一般有很多补给箱的。”
步仪看了他一眼：“大型聚落？”
查理说；“对啊，这样一个镇子一般得有个几万人吧，整个丹麦也才五百多万呢。我知道——我知道中国人多，但几万人在一起，算很多了。”
步仪遗憾地告诉他：“我们一个市就三百多万呢。全国有六百多个市。”
查理举起双手：“fe”
越靠近镇子，一氧化碳的气息就越浓，等到停在第一栋楼前，步仪才意识到那些雾其实是烟。
卡罗琳半掩着口鼻：“这附近没有明火啊，哪来的那么多烟？”
步仪想了想：“我估计这附近有矿脉，煤层可以燃烧几个世纪之久，这里最多也就被废弃几十年。”
寸头问：“怎么会有人去点地下矿脉啊？既然在地下，怎么点啊？”
步仪说：“只要矿脉被发掘成露天矿，明火很容易就能向下蔓延，点燃整个矿脉的。你们看过《寂静岭》没有，那部电影里面永恒燃烧的小镇，在现实中是有原型的，就是这么一个矿脉被点燃的镇子。”
查理咳嗽了两声，烟虽然不浓，但呼吸过久总是不舒服的：“我们尽量快点，步，你跟着我；陈，董，你们和卡罗琳在一起，我们分头找。不管找没找到东西，一个小时后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大家点头，各自行动起来。
小镇里还是以民居为主，是典型的上世纪风格，简洁的外装修，屋前一片草地。查理没管这些民居，他找的是地标性建筑。
“学校c政府办公楼甚至是监狱，这些地方才是会安放补给箱的。”他给步仪讲解道：“毕竟他们安放补给的时候，肯定是为了放进来的调查人员方便。”
步仪点头，她手上拿着的是一把没出鞘的短刀，查理他们试着教她开枪，最后发现最安全的做法是不给她枪。
他们停车的地方在小镇中央，两队人分别朝两个方向。步仪和查理第一个遇见的是政府大楼，蛮破旧的，进门到主建筑有段距离。
院子里的草皮上躺着一只僵硬的小鹿，口鼻中冒出浓浓白烟，但看尸体，油脂已经被烤干，变成了标本。
由于地底下矿脉无声而又持续的燃烧，地表温度居高不下，查理视乎还能适应，但穿着牛仔卫衣的步仪一会儿就觉得汗津津的，包扎好的伤口也在发痒。
查理快速地翻箱倒柜：“你满脸都是汗。我们快点。”
步仪胡乱点头，高热让人无法镇静：“嗯。”
她翻到的都是纸质材料，没什么用，但她控制不住去扫一眼封面上的文字。
《关于西城区人口激增的调查报告》。
《迁居及安置小镇居民的可行性计划书》。
《论预算严重低于实际需要的偶然性与必然性》。
最后一份文件上用马克笔写着几句脏话，笔迹不算工整：“人怎么会这么多！哪来的人？！”
查理在隐蔽角落里翻出来一个银灰色的小箱子，打开发现是些早已腐烂的脱水食物，又扣上扔到一边去了。
找了一圈也没看见什么别的补给箱，查理和步仪只好赶快去下一个地方。
步仪满脸汗水，细密的汗珠积在额头上，抬手不停地擦拭。
下一个目的地是医院，门口的公示板笔迹拙劣地画了几幅简笔画。
主要内容是人，越来越多的人。
步仪皱了皱眉头：“我以为出生率一旦降下去就升不回来了呢。”
查理赞同道：“确实，这个地方很怪异。应该说，叫什么来着，死城阿勒颇都非常诡异。”
门诊部散落着一些挂号单，大都只填了个名字。
在医院里他们找到一个药品补给箱，不大，查理也没有多看，直接拎着走了，准备上车再判断哪些能用。
西蒙大叔从二楼走下来，他还穿着那套整洁的西服，很像一个中年管家，步仪说过他很多次，他还是固执地穿着西服。
他拿着一个银灰色的小箱子，兴高采烈地说：“猜猜我找到什么了——冷钢srk！世界上最好用的野外生存刀！”
他把那把1075英寸长的刀递给步仪：“快把你手上的破烂刀换了吧。”
步仪正在俯身看桌上的文件，顺从地从他手里接过了刀：“这些文件好像都提到了这个镇子在废弃前人口爆炸性增长呢。”
贝内特夫人扶着额头催促道：“快点嘛，这里好热的，这些有什么好看的。”
查理安慰地拍了拍他姑姑贝内特夫人的肩膀，也催促步仪道：“走啦，不然赶不上集合时间了。”
“来啦来啦。”步仪应道，把桌上剩下的不多文件拿在手上，打算回车里去看，她喜欢解谜。
贝内特夫人好心地想接过步仪手里的文件，步仪道了声谢，还是自己拿着，一目十行地浏览着。
“已被证实，镇上出现的无端人口增长，是一种认知危害。受影响者会被集体植入虚拟记忆，凭空捏造出来一个新的人类。”
“被影响者越多，这种认知危害的势力就越大，研究显示受影响者越多，可被捏造出来的人类会呈指数级增长。”
“目前唯一可将捏造人类与真实人类区分开来的方法，是杀死他们。虚拟人类死后会变成一团转瞬即逝的火焰，而真实人类，如你所知，变成一具尸体。”
步仪觉得很有趣，念给查理他们听：“不过我猜当局最后肯定把这个镇上有嫌疑的所有人都杀掉了。”
贝内特夫人点头赞同，她是个有教养的离婚女人，为人处世很公正，很善良。
从医院后门出去时，步仪一个不察，不小心踩在了浮土掩盖的坑洞上，好在西蒙大叔和李表哥眼疾手快，一边抓住一只她的手臂，把她提了上来。
步仪心悸不已，看了一眼疯狂涌出浓烟的洞口，洞底是绵延数里的火焰。
李表哥貌似责怪实则担心地说了她一句：“走路要看路啊，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步仪懂得适当的嘴甜，更何况这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表哥，娇憨道：“这不是有表哥你嘛，我笨一点也没什么关系啊。”
李表哥笑着摇摇头：“你呀，就这张嘴啦。手上的文件看完了就扔掉吧，没什么用了还拿着。”
步仪把文件往身后一藏：“无聊嘛，路上看看也好。”
他们说话间，已经到了当初约定的地方，车就停在那里。
卡罗琳c陈然c寸头和糖糖表姐c约翰大伯c王小哥哥已经等在车前了。
贝内特夫人迫不及待地迎上去，她脚步轻快：“我们快走吧。”
步仪却不得不放慢脚步：“等等等！他们那边，有人不是一开始就在的！等等！别过去！认知危害没有根除！别过去！”
李表哥微微一震：“什么？”
步仪惊恐地睁大眼睛：“我们只有一辆车这么多人怎么坐上去的？有人是虚拟人类！那种认知危害！”
一辆越野车。
步仪c陈然c查理c卡罗琳c寸头和西蒙大叔c贝内特夫人c李表哥c糖糖表姐c约翰大伯c王小哥哥c伊戈尔c亚历山大，迪普。
他们之中有虚拟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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