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漫长的等待
让我们来总结一下现在知道的所有情况。
在昨天，有一个拿着小方鞭子认识步仪的老人，以自己的死亡，将步仪拉进了无尽的时间轮回里。
这些时间轮回是真实存在的，并不是幻觉，证据是在这些时空里获得的物品并不会无效化。
然而这些时空，和步仪受伤的那个时空并不在同一点。
按先后顺序捋，先是长发姐姐莫星夜出事。伤害她的罪犯被无罪释放，很可能姐姐自杀了，她的父亲余恨难平，私刑杀掉了伤害女儿的三个小混混，在死地召唤出了什么邪神，用“血缘的复刻”交换，回到女儿受伤害之前，当街杀死了三个人渣。
他的“血缘的复刻”，还能是谁？
小方和小莫，真的是误入死地吗？
所谓囚禁编号781的囚室，到底是谁建造的？延长编号781的死亡，目的是什么？编号781真的有自主意识吗？
步仪觉得自己在解俄罗斯套娃，刨开来，掏出里面的那个，再刨开来，挖到最小的那一个，已经面目模糊，粗劣直接得无法直视。
在她把残缺的拼图大半都复归原位之后，尖锐的耳鸣平息了不少，这次醒来，几乎所有人都围着她，忧心忡忡：“你怎么了？”
步仪赶着时间把所知道的情况都说了一遍，总结道：“最困难的是，我根本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我甚至不知道这个‘对方’具体是谁。”
陈然担心地说道：“你状况很不好，要是再来一遍，你撑得住吗？”
步仪摇了摇头：“我不确定，我真的不知道到底是谁，要干什么。”
陈然忽然说：“刚才第一个轮回，查理是陪你一起的，可能是挨得近，我能不能陪你一起去？”
查理补充道：“而且你注意到没有，我全程是没有出现任何直接的心理状况的。我还是觉得是幻觉，毕竟你的身体并没有动过。”
“我不知道。”步仪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到底是谁在针对我，有什么理由可以针对我。”
她说着，语速忽然慢了下来：“等等，有人也有理由。小莫的眼睛，如果我没有输错密码，她的眼睛不会变成那个样子。”
陈然为她辩解道：“可不是你，我们也出不来啊，还不是要被永远困在那个湖底下。”
步仪轻声说：“他们没有走出去。”
她知道，她理解，如果她处于小方的位置，也会怨恨自己的。比起接受自己是个不幸的可怜人，找到一个责任方，把错误全推过去，明显更简单。
步仪继续说着，这次的恍然大悟并没有带给她看穿谜题的快感，只带来满身的疲惫：“我经历的时间并不是虚拟的，我在轮回中获得的东西可以带到下一个时空。”
“那个对我敌意满满的老人可能并不是对小方小莫做了什么才得到了小方的鞭子，他就是小方。无数次的轮回，他已经老了。”
她说：“如果按照之前的时空，该发生的事情发生完才会进入下一个时空，那么在那个一如既往的四方房间，是什么重复发生，让我进入了下一个时空呢？”
答案很明显了，是小莫，或许叫她本名莫星辰会比较好，是她的死亡。
她的死亡，又是谁导致的？
是步仪吗？
是来收取报酬的邪神，来收取“血缘的复刻”，他应得的报酬。
步仪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长廊下面无尽的黑暗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逻辑线很明显地昭告了结果。
收取她性命的神灵给她展示了事情的经过，通告了她死亡的必要性和正当性。
原本和这个交易并没有关系的小方，拒绝接受女友的死亡。他做出了和女友父亲一样的选择，和邪神交易，把单线向前的时间变成循环结构。
他无尽地轮回，却无法对结果做出任何改变。
他把失去所爱的痛苦延长了几十几百c上千倍，他只能重复轮回，在冗长的时间里一点点老去，重复回到爱人生前的最后一点时间里去。
步仪不知道他是怎么在最后一次轮回来到她面前的，也不知道他是如何把自己拖进这无缘由c无边无际的轮回中去的。
她绝望地看着孔雀绿不详地漫上来。
查理忽然冲上前来，一巴掌扇在她脸上，视野里的孔雀绿瞬间被火辣的痛感消弭。
步仪被他忽然的举动打得满脑子空白。
陈然呼啦一声站起来。
查理后退了两步，一脸歉意，手伸出来想帮她揉揉又缩回去：“抱歉啊，但我真觉得从始至终都是幻觉，只要打断你的思绪就好了。”
他略弯下腰：“要不然你打回来？”
他的固执在此刻显得有几分可爱。
不管你怎么说，我是这么认为的，事情就是这个样子。
步仪没有立刻回答，迟疑着观察了一下情况，终于不得不承认，查理的理论也许（一定）有问题，至少他简单粗暴的处理方法起作用了。
一直没有讲话的卡罗琳忽然问道：“如果方在无尽地轮回，莫，那个妹妹莫，不是也是在无尽地重复自己的死亡吗？死亡的痛苦不也是在她身上延续了几十年吗？”
步仪无言，半晌说：“确实但这个设想太可怕了。同理，莫姐姐也在无限循环自己的经历。或者小莫在用生命无限循环完姐姐的痛苦，又在男友的无限循环中用几十年死去。”
她可以从无关的轮回中抽身出来，太痛苦了，坚持不下去了，但剧中人却没有这个机会了。
陈然帮步仪背起包：“但至少我们知道了一点，这个混乱危险的地方，还特么有神灵。”
步仪正在想供台上的剪报，“被控告的几名嫌疑人，据称因为忽然渴了，进入街边的奶茶店，见色起意，在深夜奸污了小梅（化名）”
神灵？
什么神灵？
多年前一切开始的那个夜晚，三个红橙黄绿毛在街边闲逛，看见花坛里栽种着月桂，过去掐了几朵之后，把整棵树都拔出来，随便丢弃在路边。
然后，他们继续闲逛，忽然，觉得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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