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曲 麻疹
前往睢阳的当天，一行人轻车简马，笃笃定定的走在了官道上。一路上文君都窝在马车上看竹简，窦仲则是一个人骑马走在前面，时不时的问问看马车里的文君是否需要休息。窦仲每天都控制好了行程的速度，总能在黄昏前到达驿站，第二天的一早再继续赶路。文君说不上这一路走来的感觉，窦仲总是一样有礼c温和而疏远，文君实在是想不出来，窦仲为何会在半年前退了婚约转而向卓家求亲。文君之前曾怀疑是爹爹从中作梗，可爹爹纵使再爱财，也断不会如此莽撞毁人姻缘，招惹官非。带着各种各样的疑问，一路上不紧不慢的走了近一月，终于来到了梁国的前都——大梁。
大梁是梁怀王刘揖时梁国的旧都，梁怀王死后并无子嗣，汉文帝便改封另一个儿子为梁王。这个人就是现在的梁孝王刘武。可梁王嫌大梁地势低洼，气候潮湿，所以便迁都睢阳。 临邛是偏远的蜀地，文君一届女流从未出过这么远的门。一行人途径了长安和洛阳，看过长安的雄伟，洛阳的繁华。来到了大梁这个旧都，虽然不如之前都城时那么的风光，可依旧可以感受到城池的兴盛和热闹。
文君窦仲一行人的的车马驶过城门，来到了城内一家清幽的郡邸，窦仲安顿好了周身的仆役和车马，在郡邸的雅间和文君用了饭菜后，便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房内文君和红儿正悄悄的在红儿耳边说着什么，可只见红儿从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一个劲的摇头，接着双手不住的挥摆，然后一脸的为难。偏偏文君却像没看到似地，继续拖着红儿说着什么。 最后红儿像是拗不过文君只好勉强的点了点头，便趁着大伙儿不注意的时候从郡邸的后面偷偷的溜了出去。大约是一炷香的时间，红儿又偷偷摸摸的从外边回了郡邸，只是手上却多了个食盒。
第二天的一早，窦仲照例来询问文君是否准备妥当。可窦仲刚要敲门询问，就见红儿慌慌张张，急急忙忙的的从屋里跑了出来。还没等窦仲询问是怎么一回事儿，便哭了起来：“小姐，小姐生病了，满脸的疙瘩，好生恐怖。骇人的紧，窦公子快帮忙请个大夫吧。”
抬步刚跨过门槛，就被红儿拦住了：“小姐说了，说自己现在满脸病容，不愿公子见着，所以还请公子见谅。”窦仲收回跨进门槛的那只脚，转身快步的朝外走去。
不一会就有一个穿着蓝色深衣的大夫背着药箱和窦仲一起走进了文君的房间。这会儿红儿已经站在门口等了多时，见窦仲带了大夫前来，立马将两人引进了房间。房内能听见轻微的呼吸声，可这呼吸声带着压抑，有一丝痛苦。文君的床整个被屏风挡住，透过屏风的木质隔栅，可以看到床上的人满脸的潮红，似乎还布满了一个一个的小红点，但是毕竟看不真切。窦仲也不能罔顾女儿家的面子，穿过屏风看个真切，所以只能坐在一片看着大夫号脉。
窦仲等大夫一番望闻问切后，便开口询问：“大夫，不知是何病症？”
“小姐患的乃是麻疹。”
“麻疹？这是何病症？”
“每年春秋二季，乡间林里，树木花草繁茂，乃此病高发之季。我看几位并非大梁人士，可是打外地而来。一路奔波，麻毒时邪，从口鼻吸入，侵犯肺脾。肺主皮毛，麻毒邪入气分，皮疹出现全身达于四肢末端，属正气驱邪外泄所至。所以小姐得了此病并不意外，但麻疹有顺证和逆证之分，亏得小姐行医较早，还未转至逆证，切勿见风，吃了药，多加调养即可。”
提笔写了方子，正欲交给了一旁站着等的红儿。却突然停了下来，看了看红儿的脸色，也给红儿把了把脉。
“这位姑娘，你家小姐起居是否一向是由姑娘照料？”红儿看了看窦仲和大夫，点了点头。“那就是了，姑娘已被你家小姐传染。”
“大夫，我也得了麻疹。”红儿一副担惊受怕，不可置信的表情。
“不过不至你家小姐如此严重，至多是出些疹子，身子有些痒，并无大碍。涂些膏药，平日以头巾捂脸即可。不过这麻疹易于传染，不知近日还有那位与小姐有过接触？”
红儿看了看站在一边的窦仲，大夫随着红儿的眼光看向窦仲，让窦仲伸手好为其把脉。
“公子身强体壮，并未受到感染，不过还望周身之人小心。”
“多谢大夫。”窦仲从袖子里拿出诊金，让身边小厮随这大夫回去抓药。走至文君床前的屏风边上。“都怪我不好，只顾赶路，没有照顾好你，害你得病。文君，你好生修养，待你身子好些了我们再上路。”
“窦公子言重了，文君自知公子待我照顾有加，只怪文君自己身子骨弱。这一路公子已经照顾文君是女儿身行的很缓了，眼看就要到梁王寿辰，公子若是为了文君而怠慢梁王，文君岂不罪过。”说了一半还咳了两声继续：“刚大夫说了，我只是不能见风，反正我这一路都是做这马车，只要将马车整理出个床铺，行的缓些，继续赶路不是问题。更何况距离睢阳不过天的路，何必为文君拖延行程。”
“窦少爷放心，小姐由红儿照顾。大夫说了，这病会传染，找别人照顾，红儿不放心，再说我已经感染，但无非就是身子有些痒痒，照顾小姐还是不碍事的。”
“虽然大夫说了公子尚未感染，不过时间长了就不得而知了，所以还请公子莫在与文君争辩，就这么定了吧。”
连逐客令都出了，拗不过她们的窦仲只好同意隔天出发。
红儿捂着一个劲跳的心口，走到文君的床边说道：“小姐，红儿早晚会给吓死的。还好窦少爷没有看出来。”
本来病泱泱躺在那儿的卓文君，突然麻利的坐了起来，鄙夷的看了看红儿：“你这胆子还真小，跟着我都不知道多少年了，还没把你的胆子给练出来，不过好在昨日买通了这附近所有的大夫，加上本姑娘长年练习，演技不错没让人发现了破绽。话说我看你刚才哭的倒是不错？”
“小姐，我那可是真哭，小姐本来花容月貌，洛神之姿，现在弄成这样，红儿难过啊！不过小姐，我们接着真的要这么做吗？”红儿一脸的期待，最好小姐立马后悔，不搞这些个乱七八糟的东西。
“红儿你啥时候也学会奉承拍马了？”文君嗔笑的看着自己的婢女，说道：“事情自然要继续不然我干嘛费力演这出，虽说这病是假的可痒痒是真的，这个可得痒个好些天呢。再说了不这么干，我又怎么能全身而退呢。”
握住了红儿的手摇来摇去的撒娇道：“好红儿，你可得帮着你家小姐啊。到时候演戏还得演全套呢。”
红儿只能是一脸的无奈，谁让人家是小姐，自己是丫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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