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曲 出行
怀音阁的闻音堂是庄问给学生们讲课的地方,可下了课后庄问还是喜欢呆在那里,点上檀香抚琴奏音,这似乎成了她的一种习惯。
“还是红儿说得对,要找先生跟着琴声准没错。这不刚满世界的都找不到您,结果还是靠着琴声才找到这的。”文君和红儿一前一后的走入堂内,在庄问身边坐下,把脸挨着庄问的手臂说道。
庄问慢慢的弹完最后一个音,才抬起头说道:“来了,就知道你这几天一定会来的。”看着坐在身边的卓文君没有露出一丝惊讶之色,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先生知道?如何得知我要来的?”文君本来因为睢阳之行有些郁寡,这会儿竟被好奇冲淡了。
“先告诉你件趣事,还记得你第一次来得那天,见着的那个在门口徘徊的姑娘吗?”
“记得,那个见了我就跑的姑娘。”
“ 那位姑娘名叫付婵,昨儿个跑来我这儿拜了师。”
“哦,那还真是应了先生的话,想来的话,终究会回来的。“
庄问用香铲拨了拨香炉里的檀香慢慢的说道:“整个临邛都知道我的学生全是小户人家的女儿,我这么做自有急流勇退,避世绝俗之意,更为了今后能全身而退。可这付婵自知并非是小户人家的女儿,却还是求我收她为学生,而我也收了她这个学生。只因先前谈及家事,她说自己的父亲是魏其侯窦婴的副将——付嵩。自小便在窦仲身边,两人称得上是两小无猜,后来还定了婚盟。可两年前窦仲来了趟临邛后就没有了音讯,直到半年前才回来,不但和自己解除了婚约,后来还听闻窦仲即将娶你为妻。一气之下跑到临邛想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居然让他不顾情谊断然退婚。得知我原是你的西席,又在这儿开了书院,犹豫再三后决定拜我为师,为了要让自己比你优秀,更让窦仲后悔自己的选择。”
“呵,这下可有意思了。想不到窦仲居然还有这么一段,我与窦仲虽有婚约,可我从未见过他,更谈不上什么情谊。为何付婵会说他是为了我才和她退婚呢?”文君趴在庄问的琴上,用手指缠着自己的头发觉得有些纳闷。
“这就不得而知了,可跟你一定脱不了干系,不然付蝉也不会拜我门下求我当她先生。”推开趴在自己琴上的卓文君,抚了下琴弦。“不过昨天让她下定决心来拜师的原因,是因为听说你和窦仲受梁王之邀去睢阳为其祝寿,可有此事?”
“这付蝉还真是消息灵通。前些天窦仲来了卓府,说是梁王相邀我俩同去祝寿。爹爹是答应了,可我确实不愿同行。所以这几日还拖着行程,消息应该还没从卓府出来,这会儿她就已经知道了。怪不得先生说我一定会来找您,是啊,不找才怪呢。”歪在一边得文君,慢慢站了起来,走到一旁的字画边看着一张醉翁图有意无意的说道:“这会儿,我该不该得个病呢?”
“那你最好穿多点,吃好点,免得生病着凉。 至于去了之后身体稍有不适,那也是水土不服所致。”庄问也跟着起身走到文君身边,看着眼前一幅鱼潜图说道:“付蝉也会去,她说自己爹爹虽是魏其候的副将可也曾是梁王旧部,所以这次梁王也邀了他们父女二人。这些天她正拼命的练习琴艺,准备在宴上献曲。这会儿估计还把自己锁在琴房呢。”
文君回头俏皮的看了眼庄问。“这么卖力,看样子这睢阳之行是绝对不会无聊了。”
走出怀音阁,文君和红儿先后上了马车,卓文君慢慢咧咧的从一旁的几案上拿起一圈书简,边看边说:“红儿,回去就收拾收拾,我们三天后和未来姑爷去睢阳。”红儿看她家小姐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整个像没事人似地样子,不由的有些担心起来:“小姐,听了庄先生说了这么多,您就不担心吗?之前您想要拖延去睢阳的时日,不就是怕魏其侯惹怒梁王的事情会牵连到卓家。您这一去便是生米煮成了熟饭,想变成生的都不成了。可这会儿您不但不拖延些时日,居然三天后就要去,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西汉景帝时,梁王是汉景帝的弟弟,他的母亲窦太后很疼爱他这个幺子。有一次梁孝王入朝,汉景帝以兄弟的身份与他在一次家宴上宴饮,这时汉景帝还没有立太子。酒兴正浓时,景帝酒后吐言说:“我死之后把帝位传给梁王。”窦太后听了非常高兴。当时还只是詹事的窦婴端起一杯酒献给皇上,说道:“天下是高祖打下的天下,帝位应当父子相传,这是汉朝立下的祖制,望皇上三思!”窦太后因此便憎恨窦婴,免了窦婴的职,而他也嫌詹事的官太小,就借口生病卸官。窦太后于是开除了窦婴进出宫门的名籍,每逢节日也不准许他进宫朝见。
所以梁王和窦婴不合那是整个大汉朝的王孙贵胄肚里明白,嘴上不说的公开秘密。这回梁王宴请窦仲自然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可这鸿门宴去是不去,让卓文君踌躇了好一阵。前些日子,窦仲和她爹爹讨论的事情,文君估摸着也许就是这事儿。而她爹爹卓王孙把自己许配给窦仲时就知道梁王和魏其侯之间的过节,可他还是为了汉朝军队铁器的主营权而把自己卖给了窦家。但她爹爹是个聪明的生意人,从不做亏本的买卖,这要是得不偿失,赔了女儿又捞不到半点好处的事情,她的爹爹是断不会干的。这些天卓王孙和窦仲谈话之间不知有了什么对策,或者说达成了什么协议。所以每次文君故意拖延启程的时间,卓王孙都一次又一次的挡了回去。 有了父亲这样的保证文君自然是不怕了。可文君却不希望让别人当猴耍,她想要采取主动。而这次与庄问的会面,让文君不但心里有了底,手里还有了牌。
眼睛移开了书简,看了看紧张的红儿:“别担心,红儿。我那个视财如命的爹爹,可是卓家的当家人,他都不担心,我担心什么。再说了刚刚先生已经为我指点了一二,看样子我自由的日子是指日可待了。”
“小姐,红儿听不明白刚才您和庄先生之间打的哑谜,既然小姐心里有底,那红儿也不怕了。”
“好红儿,还是你好,时时惦念我这个小姐。不过红儿,这次的睢阳之行你可有得忙了。”
不明所以的红儿虽然知道她家小姐又在打她的什么鬼主意了,却还是会意的点了点头,反正不管小姐说什么,红儿都会照做。
文君一回卓府就让红儿找到了管家卓祥通知窦仲,准备三天后出发去睢阳。年过七旬的卓祥,年纪虽然大了,可身子骨依然硬朗,知道三小姐这事的要害,立马找了窦仲告知。起先窦仲虽然奇怪之前一个劲拖延行程的卓文君为什么突然改变了注意,不过这倒也让他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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