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曲 文君
临邛不过是靠近蜀地的一个小地方，可它却扬名整个大汉王朝。要问这是为什么，那就要提一提那些个富可敌国的商贾了。随便上街找个黄口小儿问一下，临邛在那里？什么最出名？哪怕是三岁的孩童也会说临邛靠近蜀地，最出名的就是有钱人了。临邛的卓王孙c程郑c邓通c罗裒哪个不是富可敌国的有钱主，其中更是以卓王孙家马首是瞻，谁都知道卓家的铁器生意可是祖传的基业。这卓家在前秦的时候就是制铁大户了，虽不比铸剑名家徐夫人的铁器那么响当当，但一样是个中翘楚c天下闻名。卓家的铁器可不单是汉朝有，还有南越c羌c乌桓c鲜卑c西域诸国等都能找到卓家的铁器。后来又接了皇家铸铜钱的生意，据说咱们这个卓老爷比天子还富庶呢。
“听说了吗，听说了吗，这卓家要找先生了，不过这次居然要找一个女先生，这个倒还真是个怪事，自古教书先生就都是男人，哪里来的女人啊 ！”
“是啊，这哪里来得女先生。卓家，是那个卓王孙卓老爷家吗？怎么又找了，之前不是请了很多先生，这回倒好怎么想着找女先生了，可这女先生找的着吗？”
“你别说，还真找着了，卓家是什么人家，当然找的着了，说是洛阳来的，出生诗书世家”
“”
“”
庄问骑在马上，听着两个仆妇的谈话，笑了笑便下马，大步朝前走着，迈进了眼前那个鳞次栉比的高门大户。
卓府的管家是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穿着深衣，带着梁冠，看起来经世晓礼，说起话来更是知书达理，毫无一点下人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小户的老爷呢。
“庄先生，一路舟车劳顿，幸苦了。老奴卓祥，是这卓府的管家。我家三小姐虽然只有四岁，可性格乖张不合礼数的紧，所以老爷才会不远万里把先生请来教导我家小姐，还请先生多多费心了，我这就带您去您的厢房，这以后有个什么事儿，直接找老奴就成。”
“卓管家客气了，以后还要您老多多照应。庄问自外乡来，知道临邛靠近蜀地，风俗与洛阳或许有些不同，听闻三小姐文君常常标新立异，年纪虽小却是性情中人，以后有什么不知道不懂的还望您老多提点提点。"说话的女子就是卓家新请的教书先生，此女子身着男子深衣，束发却未戴冠，脸上还带着薄妆，显得有点不伦不类，可你眼瞅着这惊世骇俗的装束，只能觉得异常的适合她，怪异却又协调。
“先生客气了。”卓祥的话刚说完，就看见一个小小的火红色身影冲了过来。
“来了吗，来了吗，祥爷爷，这个就是爹爹给我找的先生？”小女孩从上到下的打量庄韵，“你是男人还是女人，怎么穿的这么奇怪。不过没关系，你都会什么啊，别像之前的先生那样全是混饭吃的就成。”
“唉哟，我的小祖宗，你怎么又跑出来了，怎么能对先生这样说话，要是让老爷知道了，又要罚你了。”
“”
“”
庄问没有仔细听那一老一小的对话，却看着这个正说话的小女孩，一身的红衣，约莫四五岁的样子。灵动的双眼，闪闪发着亮光，好像对什么事情都好奇的样子。庄问告诉自己，自从看见这小女孩第一眼起，她就喜欢上这个小学生，这个别俱一格没有一点小姐样子的小娃儿。
三天后的第一堂课，庄问来到书房，坐在案前，等着她的小学生来上课。可等了足足半个时辰，她的这个小学生还是未见踪影，顿感诧异的庄问正欲起身寻找，正巧碰到卓祥走进了书房。
“卓管家，庄问正想找您，您可知三小姐现在何处，缘何庄问已在书房等了半个时辰却还不见其人？”
“庄先生，老奴正要来告诉您呢，三小姐上水榭去了，说是今儿不想上课，不过请您把讲义给她，她先看看，明天再来，全当是预习功课。还望先生莫要怪罪，劳烦先生把讲义拿给老奴，老奴也好交差。”卓祥慢慢道来，好像这样的事情每天都发生，没有一丝一毫的怪异，口气也带着惯有的沉着。
“不敢不敢，只是不知卓管家可否告知在下三小姐此刻身在何处？庄问自知卓管家事物繁忙，此等小事庄问怎敢劳烦卓管家代劳。”
卓祥抬头看了眼庄问，面带一丝笑容的说道：“三小姐打小就不喜欢在书房念书，这会定是在水榭那儿扑蝶呢。”
庄问拱手一揖：“谢卓管家提点。”
“先生客气了。”
庄问向水榭走去，想着刚发生的事情，这三小姐小小年纪，居然还知道摆谱设套，给她一个下马威，恐怕水榭那里还不知有什么等着呢，不禁笑了起来。
走到水榭边，卓文君正在那儿扑蝶玩，身边站着一个穿着红粉相间衣赏的小丫鬟，跟在她身后跑来跑去。见庄问走了过来，拍了拍，扑蝶扑的正欢的卓文君。文君见到庄问慢慢的放下扇子，小小的身影拖着过于肥大的儒裙走到庄问面前问道：“你怎么来了？”
“听闻三小姐要我把讲义带来，我这不就带来了。”
“那讲义呢？”
“在这呢。”庄问指了指自己的脑门，笑着说道。
小小年纪的卓文君看着她，没想到她会如此答她。随口好奇的问道：“那你上课都不带讲义，不用看书就讲的吗？你别看我年岁小就想糊弄我，和之前的那些先生一样，随便弄个《三，百，千》的就想糊弄我，大哥书房里的书我虽然不能都看懂，但都有看过哦。”
“那三小姐想不想听听我的讲义呢？”看着这个人还没有桌子高的小女孩说出这样的话，庄问忍不住就想逗弄她，这个小人精才四岁就敢给她摆道。
“说来听听？”卓文君走到一边和她人差不多高的盆景边上，捏着手边的一支花，慢慢悠悠的说道。
“我先给小姐讲个故事，东海里有一种长得弯弯曲曲有很多脚的鱼，叫作墨鱼。墨鱼每天在海里游来游去，常常会遇见敌人。有一次，它撞上了一条正在觅食的大鲨鱼。大鲨鱼正饿得发慌，正巧看见了这肥美的墨鱼，不禁喜从心起，它露出一口锋利的大白牙，气势汹汹地向墨鱼直冲过来。可要是真的打起来，墨鱼哪里是鲨鱼的对手，现在就是想逃，它也游不过鲨鱼，那怎么办呢？原来墨鱼自有它的一套本事。墨鱼肚子里有个墨囊，这会儿它赶紧把里面的墨汁全挤出来，它周围的海水顿时漆黑一片。大鲨鱼没有提防，一头撞了进去，什么也看不见，乱冲乱闯，墨鱼就趁机溜掉了。
这下，墨鱼得意极了。它游到温暖的浅海处，沾沾自喜地想：我真是本领高强，看来有这护身法宝，什么都不用怕了。
正想着，墨鱼正巧看见不远处有父子俩正在捕鱼，心下一阵惊慌：呀，要赶紧想办法把自己藏起来，不然叫他们看见就糟了。于是它又放出墨汁将身边的一片海水染黑。这一放不打紧，老渔人本没有注意到这边，忽然见到海水变黑了，高兴地对儿子说：“快看，那边一定是墨鱼！”于是父子俩顺着墨迹追过去，轻而易举地将这条自作聪明的墨鱼抓到了手。 故事讲完了，三小姐觉得怎么样呢？”
卓文君放下手中的花，走到庄问身边，恭恭敬敬的说：“先生，您叫我文君就成，不要再叫我三小姐了，致文轩是我大哥的书房，我实在是不喜欢那儿，我喜欢这儿，这儿有水，有花，有鸟，您看咱们以后在这儿上课可好。”
“好。”就知道这娃娃是个晶莹剔透的主，果不其然。“这水榭风雅别致，花红柳绿，鸟鸣鱼游天水一色，真是个好地方，不知这水榭叫什么名字？”
“这水榭今年才完工，还没起名字，爹爹说这个是给我造的，名字我自己起，我还没想好，先生觉得叫什么好呢？”
“既然如此，这名字还是留你自己取吧。”庄问正巧看见石桌傍的矮案，案上放了一把琴，琴色偏深，琴身刻着祥云瑞兽，佳人奏乐的纹样，走上前拨了一下，声若惊鸿，清脆明亮。庄问立马便坐下弹了起来，一曲弹罢，直让人觉得其音高如疾风，音低若私语，音落似流水，音挑胜鸟鸣，音断堪寒冰，音起卷瀑流，音动奔铁马，音静同绵帛。弹的是悠然自得，恰如其分仿佛天地间万物的雄阔都在其一曲间展露。
文君坐在一旁听的是惊诧连连，满脸的欣羡，一双大眼静，乌溜乌溜的闪着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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