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密谈(三)

    虽然知道单玉峰夫妇此次也必定无碍,但听到此处,张真等人还是忍不住惊呼出声。

    单玉峰接着道:“眼看那痨病鬼和赤发鬼就要往我夫妻头上击落,我跟师姐惨然一笑,心道此命休矣。就在这时,忽然听到身后那穷酸鬼道:‘且住,他妈的,这狗东西,死到临头还敢还手,三哥,让我先把这小子的右臂砍下来,再把他的左臂砍下来,我要让他受尽了零碎苦头才死。’原来我方才出手只是击痛了这穷酸鬼,并未点中他腰间穴道。师姐骂道:‘要杀便杀,你们若这般歹毒对我夫君,我纵然成了鬼,也不会放过你!’那穷酸鬼骂道:‘贼婆娘别着急,炮制完你丈夫,小爷再来对付’他还没骂完,只听见身后砰地一声闷响,那穷酸鬼啊的一声惨叫,我只觉得脖子后一阵发烫,那穷酸鬼从我身侧飞出,带倒了我身前的桌子,桌上的烛火登时摔落熄灭,眼前一片漆黑。原来那穷酸鬼居然被人从背后一拳击中,他一口鲜血喷在了我脖子上。桌子被那穷酸鬼撞得粉碎,我夫妻二人也跟着跌坐在地上。那痨病鬼大喝一声:‘什么人?’,接着便听到嗖嗖嗖的声音,十几根银针从我头顶耳边飞过,钉在我身后的墙上。一刹那,我和师姐竟然在鬼门关走了两趟。”

    莫捷道:“那赶来救你和叔母的人是谁呢?”

    单玉峰看了看师父和师弟们,笑道:“师父和众师弟都猜对了,不错,那人正是雷德顺雷老拳师。不过我当时不知道,还道有什么武林同道恰巧路过来着。那人一拳将穷酸鬼击毙后,便不再出现,我担心他被痨病鬼和白发鬼的暗器击中,心中非常着急,那痨病鬼暗器射出之后,便不再出手,只听得两人将兵刃舞得呼呼直响。舞了半天,见没有动静,便停止了挥舞,屋里顿时鸦雀无声,谁也不敢大口呼吸,只怕被敌人知晓了位置。隔了半盏茶时分,忽然听得远处一声雄鸡报晓的声音,接着数声雄鸡的鸣叫此起彼伏,眼见天光就要大亮。”

    张真道:“如果趁着天还未亮,那痨病鬼和白发鬼破门而出,再去叫了帮手来,师姐和二哥动弹不得,那雷老纵然将你二人救走,也跑不了多远,那恐怕”

    单玉峰笑道:“不错,那痨病鬼若有四师弟你这样的计谋,今日我师兄弟还能见面么?事后我也想过这一节,也有些后怕,可能当时那二鬼见兄弟被杀,一时激愤,未能想到此节,又或许担心他们走后,我们从那穷酸鬼身上搜得解药。这二鬼料想敌人应该只有一个,不然也不会杀了穷酸鬼后便不再现身,倘若天未亮,双方自然僵持在原地,但天亮后双方互相瞧得见了,那二鬼便能以二敌一,形势登时便对他们有利了。就在这时,这客栈养的大公鸡也跟着鸣叫起来,我随即发觉左前方有一个身影忽的一声扑向屋角,那痨病鬼大叫一声;‘动手’,跟着只听见噗噗数声,便有兵刃插进身体的声音,紧接着那白发鬼一声惨叫,又是砰砰数声响,似乎有人撞在墙上,又跌落在地上。我心道,不好,莫非那义士跟那白发鬼同归于尽了?就在这时太阳跃出地面,一道红光从窗棂中射进了屋内,我便瞧见,那痨病鬼缩在了屋角,一个身影站在我右前方,那人头发花白,身材高大,正是前几日我们夫妻从雷府救出的那个老者!过了片刻,屋子里更明亮了,只见那白发鬼蜷缩在墙边,一动不动,那穷酸鬼的尸身却侧躺在那白发鬼身前数尺外,后背插了两柄钢刀,我转念一想,便知道了。原来方才是这老者将穷酸鬼的尸身掷向那痨病鬼,那二鬼以为是敌人扑上来,便将兵刃招呼到了穷酸鬼身上,那老者跟着顺势一掌击毙了那白发鬼。那痨病鬼见两名同伙已死,脸色苍白,不住的咳嗽,那老者也不进招,只是一动不动瞧着那痨病鬼。痨病鬼嘿嘿笑道;‘真是报应不爽,来得好快!上次我们三兄弟偷袭暗算,杀死了你三个儿子,不想今日他们二人也要受此死法,这俩人在世间做不成夫妻,便去那阴间做一对鬼夫妻吧。’我见雷老将鼻上的面罩拉下,两个鼻孔中各塞了一团棉花,仰天嘶吼,满脸愤怒之色,连五官都扭曲了,说不出的可怖,只是舌头被割,说不出话来。”

    众人不敢打断单玉峰话头,他却停下来喝了口茶道:“那痨病鬼幽幽道;‘你待怎地?要报仇么,哼,我也不怕你。’说着便从角落中走出,双手叉腰,斜斜瞧着雷老。雷老伸出右手,指了指痨病鬼,又指了指自己,接着胳膊交叉,摆在胸前,意思是要跟痨病鬼正大光明的一对一决斗!那痨病鬼抽出腰间旱烟管冷笑一声道:‘亮兵刃吧!’那雷老摇摇头,站在那里如山停岳峙,气度非凡,俨然是一位武学宗师。那痨病鬼也不客气,纵身向雷老攻去,这痨病鬼一出招,便痛下杀手,上打“云门穴”,下点“太赫穴”。竟将旱烟管当做了点穴撅,这两下便使上了十成力,竟无丝毫留情之处。那雷老侧身躲过,还了一掌。两人随即便缠斗在一起。我和师姐见那痨病鬼手持兵刃,和雷德顺对攻,心中便气不过,再旁不断讽刺那痨病鬼不要脸,那痨病鬼浑如没听见一般,凭着手中兵刃不断抢攻,连出杀招,那雷老武功造诣毕竟颇深,连连躲过杀招,伺机反击。待两人斗了五十多招后,那痨病鬼面上显出了焦急的神情,忽然见他招数一变,横砍斜劈,将点穴法变为刀法,呼呼作响,我这时才知他这旱烟管竟然是精钢所铸,雷老没料到这痨病鬼突然变招,给逼得连连后退,左支右绌,连退了几步之后,人已靠在墙边,那痨病鬼忽然眼中凶光大作,一招‘力劈华山’将旱烟管劈头盖脸向雷老拳师砸去,这要是砸中了,雷老恐怕要登时头破脑裂,只见那雷老拳师大喝一声,左臂抬起,去格挡那砸下的精钢烟管,我心想莫非这雷老练成了金钟罩铁布衫的硬功?只听得一声骨头碎裂的声音,却是那痨病鬼却向后飞去,一口鲜血喷出,喷了雷老拳师一脸,痨病鬼随即趴在地上动弹不得了。原来雷老舍弃了一只手臂架住那精钢铸成的旱烟管,向前踏出一步,右臂打出,一拳击在那痨病鬼左胸,只打得那他折了不知多少根肋骨。雷老出拳委实太快,自己的左臂和痨病鬼的肋骨几乎同时折断。那雷老拳师见终于报了大仇,跪在地上仰天长哭,那声音带着悲伤,又带着复仇后的畅快。”

    厅上众人听到这里终于吁了一口气,就好像自己经历了一场恶斗似的。

    单玉峰接着道:“雷老拳师一拳打死那痨病鬼后,伏在地上喘息了好久,这才从痨病鬼的衣袋中搜出那三香软筋散的解药,给我二人服下。我和师姐服下那解药后,过了半个时辰,便觉筋骨酸麻已退,我试着微微一运气,立时便觉丹田中一股暖意升将上来,我依照本门心法牵引内力在周身走了一遍,便知那软筋散的毒已解,半个时辰内功已复了五六成。身上有了气力,我和师姐便赶紧帮雷老拳师查看伤口,却发现那臂骨已被击得粉碎,是没法再续骨疗伤了”

    忽听余山远道:“玉峰,便是这雷德顺告诉你,那焦星竹是魔教长老的吧?”

    单玉峰道:“师父料事如神,确是如此,待弟子详细说来。雷老拳师的臂骨是没法再续了,但骨头碎裂,疼痛难忍,我便开了一张方子,叫那店小二去抓药煎了服下,师姐给他断臂外敷了黑玉紫貂膏看能否有点效果,又给他内服了大补雪参丸,药力发了之后,雷老便沉沉睡去。待到这天天全黑了,我和师姐的内力已全部恢复,便将那三鬼的尸首背到荒野里埋了。直到那晚己时,那雷老拳师悠悠醒来,便跪倒向我夫妻感谢,我们连忙回拜了去。我们问起事情缘由,他便以笔代口,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出来。原来,雷老拳师年轻时,被这焦星竹救过一命。一个月前的一天夜里,那焦星竹半夜去敲雷老的房门,他两人已有几十年未见面,焦星竹三十年前在江湖上的名声也太差,雷老便将焦星竹带到花厅相谈。焦星竹告诉雷老自己气数将尽,不日即将死去,雷老大吃一惊,便忙询问原因,焦星竹也不告诉他原因,只道此次去找他,是拜托他帮自己做一件事,否则死不瞑目。雷老心想,虽然焦星竹救过自己一命,但如叫自己去做那伤天害理之事,也是不能。焦星竹见他兀自犹豫,便说‘你不用担心,这件事对你英明无损,只是老夫不日就会死去,我自己做不到了,不得不托别人代我做。’雷老便问是何事,那焦星竹说:‘我虽是光明神教的长老,但平生从未做过一件丧尽天良之事,自己平生被人误解颇多,但大丈夫行走在天地间,只求问心无愧,一些虚名也不怎么看在心上。’”

    费帆听到这里说道:“这句话倒也不错,若是我侠义道中人说这话,也倒罢了,但这焦星竹明明做了那么多龌龊卑鄙之事,还出此狂言,只怕是在混淆众听。”

    上得鹰嘴峰来,这还是莫捷第一次听到费帆说话,心道,却不知这焦星竹为何是龌龊卑鄙之人,爹爹跟这人有交情,莫非爹爹也被他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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