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盈盈少女春心许
当时,格肸戥老人迷糊中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阿爸,醒醒。是我猫刀啊,咱们走出野猪林了!”
老人和六个小伙子醒来时均吓了一跳,双方把发生的事情相互那么一对,都纷纷表示不敢相信。
事情是这样的:格肸戥听到水流声后让八个壮小伙带着猎狗去探个究竟,那八人追了几里地,看到不远处的浓雾中有十几头黄牛挤在一起,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他们八人悄悄地上前拉住了牵牛绳,没想到这一举惊动了牛群,那黄牛突然发了疯,没命地向着寒气袭来的方向跑去。
好不容易追到了牛,哪能轻易撒手,可八个人又怎能拉得住十几头黄牛,他们只得跟着疯牛跑去,七条猎狗也跟着一路狂吠。
突然间天地变得敞亮起来,他们只感觉脚下一踩空,霎时间人就像一只只脚上绑着秤砣的小鸟,还没来得及体验飞翔的乐趣就被地球引力狠狠地扯向冰冷的地狱——那是一个没有痛苦,没有光的世界。
傍晚时分,寨中的其他村民在野猪林的边缘找到了昏迷中的八人,七条猎狗和十九头黄牛就围在八人身边;而格肸戥老人等七人就在不远处的林子里。
回到寨子,格肸戥召集众人,将这一奇遇告知了所有村民,年老的苗民一致认为他们是误入了“鬼市”,众人骇然。于是,他们商量着择一黄道吉日,杀牯牛祭祀祖先蚩尤。
原本大家都认为这事就此了结,但那年冬天发生的事情让所有村民现在想来仍心有余悸。立冬那天,天气急转凉,天上下起了雪,大雪封山,鸟不见飞。这倒也没什么,只是这雪来得突然,比往常要早上半个月。
第二天,格肸戥老人迟迟不见儿子起床,就去了儿子房间。他看到了令他终生难忘的一幕——大儿子格肸猫刀全身冻僵,死在床上。老人说孙女儿格肸萤就是在那时失去了父亲,那年她才三四岁;几年后,她的母亲也病死了。因此,这个苦命的孩子只得与爷爷相依为命,格肸戥最大的心愿就是孙女儿能嫁个好婆家。白泽知道这话是对自己说的,但是他没法作出承诺。
坏事接踵而至,不多时就有村民们陆续来到族长家,哭诉着伤心事:有的冻死了人,有的冻死了狗,还有的冻死了牛;总共冻死了八人七犬和十九头黄牛,正是几个月前格肸戥老人看到的死在冰湖里的那些人畜
说完,格肸戥老人意味深长地看着众人,张槐三c程丙锴等人不禁打了个寒颤。白泽问格肸戥:“老爹,您的腿病就是因那次在‘鬼市’中冻伤而落下了病根的吧!”
“白泽少爷所言甚是。”
程丙锴突然哭了起来:“排长,我我该怎么办?怪不得从神农架回来后,右右眼皮子一直在跳。”他这么一哭,顿时引发了一阵骚乱,众人私底下议论纷纷。
“这可怎么办?难道注定要被那怪物吃掉?”
“完了完了,我还没娶媳妇呢?”
张槐三吼道:“哭个屁!我他娘的就不信这个邪了!”
“只要不去神农架就好了,那‘驴头狼’总不会专门跑出来咬咱们的吧!”瘦狗道。
那胖子一脸的幸灾乐祸,摸了摸程丙锴的头道:“四眼老弟,我打小跟着姥爷打猎,这狼有啥可怕的,到时候我会保护你的。”
程丙锴推开胖子的手,啜泣道:“我呸,你还打狼呢,长了这么一身不要紧的肉!”
“大家别自己吓自己,一个个也大都上过战场了,还怕这子虚乌有的事?”白泽安慰众人道,“对了,野猪肉也该煮熟了吧。哎,那个大顺,晚饭怎么样了?”
“排长莫急,马上就好了!”
格肸戥老人拿起拐杖准备离开,白泽留住了他。
“不开心的事就让它过去,生活不还是要继续嘛!现在谁也不准谈论‘怪力乱神’,大家吃饱了就睡,如此可好?”
“好!”众人说道。
“大家莫急,听我说。这是扒烧野猪头,这个是黄豆炖猪手,还有猪肉焖土豆,哦,那个就是毛血旺了,最后一锅是猪油炸馍馍!”杨大顺指着摆放在地上的一道道热菜说道,“可惜呀,这食材种类不够,就这么几种。”
张槐三第一个跑去拿起一块猪蹄,边吃边说:“呵,四川佬手艺不错。奶奶的,现在就是那杨贵妃脱光了衣服勾引我,老子也没心思干她!”
菜相虽是粗糙了点,可瑕不掩瑜,那野猪油散发出的香味能让人暂时忘记一切烦恼。这些数年不知肉味的军士哪里受得了这种诱惑,一个个如饿狼般吃了起来,再也没人顾忌这白野猪肉到底有没有毒。
白泽是富家子弟,虽已家道中落,但锦衣玉食什么的对他的诱惑并不大。他用筷子夹起一丝野猪肚,正准备送入嘴中时,突然想到白野猪这事儿,急忙放下筷子,指着这些菜问道:“格肸老爹,还有件事,这野猪是白色的,通体洁白,太古怪了。”
格肸戥笑道:“军爷勿怪。这千里神农架,奇珍异兽数不胜数。不仅是野猪,老汉还曾亲眼看到过白乌龟c白熊c白蛇的哩!人们都说神农架里的畜生会修仙,谁要有幸能吃到这白色畜生的肉,不说长生不老,延年益寿那是不在话下。诸位就敞开肚子放心吃吧!”
“莫怪老汉多嘴,诸位有所不知,这白色的山禽走兽实则不值一提,像那什么山林深处突发大水呀,阴兵借道啊,什么真龙现身呐诸如此类,不胜枚举,真真假假难辨,又有谁能说出个所以然呢?哈哈,老汉活了七十余载,早已见怪不怪喽!”
“爷爷,回家吃饭啦!”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从山洞外面传来,众人转头视之,只见一个姿态曼妙的少女正站在山洞口踌躇不前,那个女孩儿低着头,手里打着的纸灯笼在微风中摇晃着,借着灯笼发出的微弱光晕,白泽认出了她,正是格肸萤,就在那一瞬间,白泽突然紧张起来,无奈在心里苦笑了一声:哎呀,白泽啊白泽,你也太没用了吧!
格肸戥斥道:“一个女孩子家,来这里作甚,快快回家去!”
白泽说了句好话,然后硬着头皮走到洞口,将格肸萤领到洞内,格肸戥看着孙女儿的脸,突然没忍住笑出了声,原来格肸萤在脸上涂了胭脂,把两腮涂得通红,在粉嫩小脸蛋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喜人。这是格肸萤第一次化妆,格肸戥当即明白了孙女儿的心意。
此时,众人都看得清楚:格肸萤的年纪约摸十三四岁,正值豆蔻年华,仍是稚气未脱。一双小手如嫩荑般柔软洁白,似笑非笑地低头敛手,只顾摆弄垂在胸前的两条麻花辫,不敢稍抬起头来。
格肸戥让她抬起头来给白泽少爷道个谢,格肸萤缓缓看向白泽的脸,两目相接,登时两人的脸都红了起来,格肸萤的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引得白泽心中一阵悸动。是了,也只有这般年纪的美丽少女才称得上“双瞳剪水”了!
“谢谢白泽哥哥!”说完,格肸萤当即把头低下,双手不知如何是好,只得胡乱拉扯着上身花衣的衣角儿。
听到这般甜美的声音,白泽的心里就像有一股细细的暖流缓缓淌过,这是一种他从来就没有体会过的感觉。白泽立刻想起了杜牧的诗: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此时用来形容眼前的这位女孩儿再也合适不过了!
张槐三笑着说道:“好一个俊妹子,过几年一定会出落得赛过西施,气死貂蝉!”说着他拍了一下格肸戥的肩头,“老头,这么好的女孩子也只有我们排长才配得上啊!”
格肸戥大笑一声,道:“哈哈,只怕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呵!”
这话羞得格肸萤的脸一阵绯红,她紧握粉拳,轻轻锤了爷爷的胸口一下。格肸萤将额头靠在爷爷的胸口,从花衣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深青色的绣花荷包,然后转身冲着白泽笑了一笑,将荷包扔在白泽怀里就跑开了。白泽目送格肸萤离开洞口,不想她突然回首,对着白泽娇喘道:“白泽哥哥,我会等你的,五年之后你要来娶我噢!”说完就消失在夜色中。
格肸戥一跺脚,佯怒道:“哎呀,这丫头真是没羞没臊,丢尽了老汉的脸!”他看着白泽,赔礼道:“白泽少爷勿怪万幸,老汉回家定要好好教训这个臭丫头!”
白泽连忙摇摇手,尴尬地笑道:“格肸老爹,这可万万使不得,格肸妹妹年纪还小,说的话当不得真,您就别跟她一般见识!”
“好好,老汉全听白泽少爷的。真是对不住,教诸位军老爷见笑了!”
“欸,格肸老爹真是太客气了。好了,不说了,咱们还是趁热吃吧!”
半个时辰后,所有的食物都被吃得干干净净,连乘菜用的锅都不用洗。众人挺着肚子一个劲儿地夸赞杨大顺的手艺好。那胖子抹了抹嘴上的油,突然来了一句:“早知道我就跟你们一起进那野猪林,顺手打几只‘驴头狼’来尝尝味儿。”
不料听到“驴头狼”这三个字,去过“野猪林”打猎的十三人都差点倒了胃。张槐三敲了一下胖子的脑袋,骂道:“你个倒霉玩意儿,欠揍呢!”虽然只有白泽一人真正见过“驴头狼”,可听了格肸戥的那个故事后,其他十二人心里多少有点害怕。
亥时过后,白泽等人正准备送格肸戥老人回家之时,只听见寨子里响起了枪声:先同时响了两声,再响一声,最后齐刷刷的响了三声,三次枪声之间分别间隔五秒;这是步四营全营大集合的指令。
“有紧急情况,大家快准备一下!槐三,你送格肸老爹回去。”
“得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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