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大象野猪更难分
“排长，醒醒，快醒醒！”瘦狗轻轻摇动白泽，关切地唤道。
张槐三闻声快步赶至，“狗子，排长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我一来就发现”
“得，让我来！”槐三推开瘦狗，拍了拍白泽的脸道：“排长，起来吃饭啦！”
“他娘的，排长这是吃硬不吃软啊！”
张槐三拧开随身水壶，大喝了一口凉水，欲喷在白泽脸上，程丙锴阻止了他，“三哥，这样做不太好吧！”
自从那次险些挨揍之后，程丙锴对张槐三变得客气了不少。
张槐三咽下了那口凉水，含糊不清道：“那——那你说怎么办？”
程丙锴眼珠子一动，顿时有了主意。
“浅川维新！”程丙锴大声叫道。
“浅川维新c浅川维新”
良久，白泽费力地睁开了眼睛，有气无力地问道：“欸，这，丙锴，槐三，我是在阴曹地府吗？”
众人疑惑不已，排长怕是魔怔了。
“地什么府，排长，看清楚，这是‘野猪林’呐，我们在打猎！”
“排长，发生了什么，你怎么流了这么一身汗？”
白泽站起来，半天才缓过神来，然后将之前所发生的都讲给了打猎小队的队员们听。
之后，瘦狗告诉白泽，当时白泽走在最前面领路，突然他就像发疯似的跑开了，队员们根本追不上白泽的脚步。无奈只得返回与张槐三小队会和，一起去找寻白泽。
“不可能，排长你是说我们十二个人都被那什么怪物给吃了？”张槐三不等白泽讲完，横插话道：“他们十一个弱鸡我不敢保证，能吃我的野兽还在它娘的肚子里呢！”
程丙锴道：“排长，你做梦的吧！是不是生病了？”说着就伸手去摸白泽的额头，“没什么问题啊！”
“不可能是做梦！我现在还全身酸痛着”说话间，白泽四处寻找那把斩马刀，以证明他所言非虚，然而并未找到。
“你们看我的脸上有没有血，我记得那怪物的血喷了我一脸。”
“哪有什么血，只是比平时苍白了不少。”
“嘿嘿，排长的模样真俊！”
白泽意识到“老套筒”还背在背上，急忙拿下“老套筒”，果然，一排牙印赫然在目。
众人观之，皆大惊失色，久久不敢言语。
“我操！铁打的枪管都能咬出牙印，这他娘是什么怪物！”张槐三惊讶道。
“不不不，这也太不可思议了！”程丙锴摇头叹道，声音有些颤抖。
“排长，我看我们还是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这林子邪门得很！”瘦狗道。
待白泽恢复体力之后，打猎小队十三人收拾行装，顺着原路离开林子。
路上张槐三问程丙锴，叫醒排长的那个“浅什么新的”是什么意思，程丙锴只是笑笑，并未搭理张槐三，急得他是直挠头。
打猎小队忙活了半天，什么收获都没有。张槐三不甘心：“排长，我看天色还早，你说咱十三个大老爷们，又是刀啊又是枪的，空着手回去，恐怕面子上挂不住！当然，我脸皮厚无所谓，可不能让弟兄们质疑起您老人家的领导能力啊！”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他娘的还成老人家了！”白泽啐道。
空手而归确实不是白泽的作风，于是他领着小队在林子边缘找寻猎物。几个时辰前，打猎小队信心满满地开赴神农架，秉持着“非诸如野猪山羊这等大型走兽不打”的原则放走了数只山鸡野兔，现在想想追悔莫及，别说鸡兔了，打猎小队现在连身上没有二两肉的小鸟都不放过。一时间林中传出密集的枪声，但被击落的鸟儿却没几只。
“停止射击！你们听，这枪声是哪儿传来的？”白泽觉察到枪声不止他们这儿一处，举手示意队员们停下手头的活儿。
果然，远处的森林里传来一阵“啪——啪——啪”的枪声。
张槐三一脸的无所谓：“咳！排长你咋像那曹操，这么多疑？”
“没得事，排长莫惊慌！我听这枪声明显是‘汉阳造’打出的，应该是我们营的其他瓜娃子搞的！”四川人杨大顺说道。
“四川佬说得没错，确实是‘汉阳造’的枪声，这很正常啊！”
经历那一档子事后，白泽确实有点“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
张槐三端着“老套筒”去了右方的灌木林里，瘦狗蹭上了大树寻找猎物白泽吩咐众人不要走远，就去拾捡掉在地上的死鸟儿。
一刻钟后，两声急促的枪声响起，树上的瘦狗大叫一声：“大象发疯了！大家快上树！”
远处的槐三把枪一扔，往小队所在方向没命地跑来，边跑边叫道：“野猪成精了！枪都打不死！”
白泽感到疑惑，又是大象又是野猪的，抬头问树上的瘦狗道：“你他娘的看清楚，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呃——就是鼻子短了点，我也说不上来。”
“排长救命啊！”张槐三的声音片刻间近了不少。
听到张槐三喊救命，白泽急忙拉动枪栓，不顾瘦狗的言语阻止，循声跑去。
张槐三冲出灌木林，紧随其后的是——白泽顿时没了主意，好家伙，今天可算是开眼了！
只见一只浑身灰白的庞然大物从灌木林中蹿出，虽大腹便便，却跑得飞快。那怪物头长耳小，四肢粗短，生的一副猪鼻子，嘴角两边各长有锋利的獠牙，长可八寸。脖子上鬃毛直竖，神似雄狮，倒也生得威风凛凛！
“真是见鬼！槐三快上树！”
眼看那怪物的獠牙就要顶上张槐三的屁股，情急之下白泽也顾不上许多了，瞄准那怪物就是一枪，子弹“嗖”的一声飞向怪物，登时“砰”的一声响起——子弹射中了怪物的獠牙——竟然反弹了下来！这“老套筒”虽然射速很慢，威力却不容小觑，能打烂人的脑袋！
白泽急忙拉动枪栓，又是一枪，顷刻间怪物身上出现了一个红点，不一会儿鲜血染红了怪物的一条大白腿。那怪物怒不可遏，弃了张槐三，直奔白泽而来。
白泽倒也不慌，拉动枪栓——糟糕，枪里没子弹了！
白泽丢了步枪，下意识地做了个从背后拿斩马刀的动作。
“妈妈的！”
斩马刀早就不知了去向，无奈只得狂奔。白泽感到气不打一处来，怎么今天一直在逃命！
白泽腿快，本无大碍。可那怪物自中枪后反而跑得更快了，追得白泽一直没有机会上树，树上的队员们怕误伤白泽而没有贸然开枪，一时竟成死局，白泽心里那是叫苦不迭！
须臾之间，右旁的灌木林中冒出一伙军士，看着面熟，似是步四营的人。为首的是个瘦削的高个儿，那人看到怪物在追赶白泽，竟然没心没肺地大笑了起来，手下的喽啰们也跟着笑了一通，气得白泽心里直骂娘。
看了一会儿之后，那高个儿端起“老套筒”，一脸悠哉，枪法倒是不赖，连续两枪都击中了怪物右嘴的那颗獠牙。
白泽大声骂道：“你他娘的倒是快点结果了它啊！”说完心里就有点后悔了，毕竟是自己有求于人。
那高个儿也不生气，接着又是一枪，毫无意外，再一次射中了怪物的右獠牙，獠牙在子弹的冲击下发出“咔擦”一声，拦腰断了下来。
“好玩！”高个儿惊呼道，身旁的喽啰们也个个欢欣鼓舞，像是讨了个漂亮婆娘一般乐呵起来。
那怪物倒也不笨，谁有威胁它攻击谁。它调整攻势，朝着高个儿方向冲去。
令白泽吃惊的是，不仅高个儿表现得泰然自若，那群喽啰们也不惊慌，像没事人似的摇头晃脑，没个正形。
高个儿举手示意喽啰们退下，那群小兵一溜烟儿跑了个没影。他直了直身子，弃了已经上好膛的“老套筒”，从背后拿下斩马刀，摆好架势。那伟岸的身躯似泰山般岿然不动，似乎时间突然凝固，人与怪物像两具充满力量感的雕塑呈现在白泽眼中，白泽不禁称赞道：“好一条汉子！”
就在怪物离人不到两丈之际，那高个儿怒睁环眼，眼中射出一道杀气，寒气逼人，竟令远处的白泽打了个哆嗦。只见那人斜刺里纵身扑倒，在身体接触地面的那一刹那，猛地向前挥动斩马刀，刀光一闪，血溅八丈。那怪物就像离弦的箭一般，一头栽在三丈开外的突出地面的石灰岩石群之上，大脑袋撞了个稀巴烂，身体抽搐了几下，就此一命呜呼了。白泽看得是心惊肉跳，原来那怪物的右前腿被斩马刀整个削了下来，身体骤失平衡，才撞上了前方的石头。怪物腿的断面处平整利落，鲜血渗出骨肉，汩汩有声。
白泽不敢眨巴眼睛，暗自惊叹：“好快的刀！”
那高个儿一个“鲤鱼打挺”，从地面翻身而起，回刀入鞘，一套动作潇洒麻利。他走向白泽，不待白泽开口言谢，就一脸张扬地说道：“小子，不必言谢。那野猪就归我了！”
说完转身而去，捡起断腿，大摇大摆地走向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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