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那人

    循着掌声而去,只见原本空空的四周,一个人影缓缓自虚无走来,白发苍苍,紫眸懒散,嘴角挂着一丝微笑漫不经心。

    “小友的这番说法虽信不得全真,倒也别有一番趣味。”那人微笑着说道,紫眸漫不经心地看着这场雨,以及雨中的少年。

    “哈哈哈,知音啊,小爷可是推演了几百万个天年才得出这一番追溯天地本源的大道真理,可惜世灵愚昧,说破了小爷这张小嘴都没人信,哎。”

    几百万天年?这小破孩还真敢说,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还装出一副世人沉睡我独醒的混账样子,着实令人无语。不过,这小家伙倒是个自来熟,也不顾对方出场方式的诡异,就一脸兴奋地贴上去,大有万里觅知音,生死何足惜的意思。

    “破树,你看老友都说这是一段了不得的天地大秘,快点兑现承诺把灵泪贡献出来,小爷好招待老友。”

    这小坑货,这番滴水不漏的话,倒真成了树桩欠了他似的。可是,人影何时有说过这是一桩了不得的天地大秘?

    可惜不知为何,自人影出现,树桩早已经闭上了泪汪汪的大眼睛,任由少年如何拳打脚踢也得不到回应,倒是若隐若现间,大地似乎有一些不自然的颤抖。

    不达目的的少年瞬时脸色一片铁黑。

    “老友,得遇知音,本该献上最好之物以表赤心,可惜这不成器的破树扰了雅兴。我找找。”少年左右奔波,一番好找,也不知道从哪里找出那原本被他遗弃的破鞋,忽然,贼溜溜地眼睛里不知从哪儿冒出浓浓的深情,挂上一丝腼腆的红晕,略有不适地将破鞋双手呈递给那人。“这鞋虽已经残破,但随我走过南天门,踏过冥土,渡过轮回湖,乃我最亲近之物,现在赠予老友,以谢知音之情。我相信老友大才,不会在乎这繁文缛节,嫌弃这糟糠之物”

    树桩:“”。

    那人嘴角的微笑带着永恒的漫不经心,紫眸中的懒散有着异样的魔力,似乎天地万物在这片淡淡的紫芒中无所遁形。少年举着破鞋被看的胆战心惊,知晓心里那点小九九已暴露无疑,忽然看了一眼还没苏醒过来的女孩儿,慢慢向着她移动,做好事态不好,随时转身逃命的准备。

    “哈哈,小友倒也聪慧。也罢,小友这份真情我就收下了。不过,知音,知音,我乃‘知’,你乃‘音’,所以我理所应当收下你的礼。你若想从我这得到什么,就不知我的‘音’,你是否能‘知’。”

    那人哈哈一笑,漫不经心敛了些去,换而一脸有趣的神情,随意虚空一扫,那雨像是见了什么天敌,惶惶不安地逃开了去,于不远处落下,不敢近前,顿时形成一片真空之地。那人盘膝就地随意而坐,微笑着说道:“坐,这雨不知何时才能停,我们先来聊聊天。”

    “这雨停不停还不是你一念之间。”少年小声嘀咕道,进而,转换成了愤慨的嘴脸,好似被触及了逆鳞的龙,怒道。“不聊,不聊。”

    “为何?”那人倒也不恼怒,紫眸懒散,漫不经心地微笑着,静静等待着回答。

    “天不聊人,人为何要聊‘天’?”少年发出一声冷笑,眼中一抹轻狂,看着那人,其轻蔑之意,尤其明显。

    “哦?”

    那人托着下巴,漫不经心地望穿少年,看向雨中的世界,略有思索之意。少年暗舒了一口气,自觉这番表演不错,应该可以蒙混过关,心里还有一丝小得意。

    “看来这场雨一时半会是停不了了。”那人回过神,目光以及那般漫不经心,顿时让叶源本有些小得意的嘴脸一片漆黑,心狠狠地高空跌落深渊。那个灼热遇冰寒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少年恼羞成怒,小破孩的本性又显露无疑。他双手一插,横鼻对天,发出一声轻哼。倒也符合了“天不聊人,人为何要聊‘天’”之狂。

    “小友,既然不愿意聊天,闲来无趣,我这有一段关于雨的传说,你要不要听?”

    传说?这对于少年来说绝对是不可抵御的词汇,只见他原本一副拽样瞬间两眼冒光,很果断地蹲成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变脸之道,堪称逆天。“要听,要听。快点讲,快点讲。”

    那人也被忽然这玄乎其玄的变脸之道愣住,进而,发出一声愉悦的欢笑。“有趣,有趣。”

    “有趣什么?快点讲啊,不能只是你一个人有趣。”小破孩催促道。

    “传说,天地中有一片海,其名第九。第九海中有一场飘忽不定的雨,雨外之人可以看到雨中的自己,进入雨中又可以看到雨外的自己。”

    “第九海之雨,貌似很霸气的样子,得记下来。然后呢?”少年一脸兴奋地追问。

    “然后啊,就厉害了。”那人漫不经心地说道,分明的,嘴角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少年拼命点着头,伴随着“嗯,嗯”认可地声音,期待的眼睛里推测着惊天动地的情节,一想到心里那个激动,把原本隐藏着的戒心抛着九霄云外,生怕自己错过了什么,几乎把耳朵贴到了那人的嘴边。其求知欲的夸张表现程度让人抓狂。

    那人也不介意,依旧那般漫不经心的微笑着,这世间似乎不存在他在乎的东西。只见那人不紧不慢的道来:“然后,就没了。哈哈哈。”

    “恩恩!啊?啊啊啊?就这么没了?怎么就没了呢?天坑啊,还我表情。”愣了一下后醒悟过来的少年不干了,憋了一股劲准备发飙,可是,四周一片虚无,哪里有什么人影。他毛发倒竖,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忽然感觉阴风阵阵,滴落在身上的雨,冰冷莫名。

    “你妹啊。”

    一浪背后连着一浪,忽然空无的世间又传来一个脏溜溜的吐槽之音:“树了个叉,还让不让树活了?怎么人世间会出现这么恐怖的存在。难道第九不行,不行,看来是等不到这桩因果成熟了,得果断闪,可怜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偷渡过来的,屁股都还坐热呢!”

    忽然传来一个老迈的声音,大地一阵战抖,只见许久没有动静的树桩拔地而起,有道道晦涩的道纹垂落,化生为一位老者。背负葫芦铭刻因果道痕,手拿拂尘系着三千众生,白发祥和,长眉慈善,好一副仙风道骨。可惜那一双泪眼汪汪的大眼睛,贼兮兮地东张西望,好不怪异,着实破坏了这身行头。他又皱了皱眉,似乎感觉这并不完美,低喝一声,背后张开了一双怎么看怎么眼熟的大翅膀,一时仙风吹着阴气,别扭至极。进而,他才满意地抚了抚拂尘,嗖地一声,闪地贼果断。

    “”

    少年愣在当场,张着小嘴,半天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哐啷”一声巨响源自于少年的后脑勺,一阵剧痛袭击,他咬牙切齿地回过头想看清那忽然偷袭之人,只见那去而复返坑爹的老者,潇洒地扭了扭“小蛮腰”又再次扬长而去,只留下那么一句:“树了个叉,原本跑着浑身不自在,心里总觉得有数千头“草泥马”神兽在奔腾不息,打了这下,果然腰不酸了,腿不疼了,心情舒畅了,跑起路来也倍儿爽了。”

    “天你大爷个坑,敢不敢出现点人类接受范围的事啊?”

    也不知是不是被打傻了,这小屁孩抓着头发,在雨中扭着屁股抓狂了半天才停了下来。

    而此同时,天穹深处不可触及的某个禁忌领域,道纹纵横交错,其中天威哪怕垂落一道,都足以毁灭一域,而这里已然流淌成湖,恐怖而诡异。

    道湖深处,一尾麻木游走着的红色鲤鱼忽然睁开了眼睛,挣脱着束缚朝着湖面快速游去。每一次摆尾,一片鳞片随着脱落,每脱落一片鳞片,与这方世界不符的气息便加重一份。抵达湖面之时,这条无鳞之鲤借着恐怖的排斥之力,化作一道红色闪电,炸破虚天,直冲洪漠的天际而去。

    一时道浪翻腾,道音怒号,道雨狂乱,湖中央,睁开一只冷漠无情的巨大眼睛,看了看那远去的无鳞之鲤,又重新闭合,道湖归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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