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激战
风在吼,雷在哮。虚空之上,一杆戟,一次次被打落高空,身躯暗淡,残破不堪。又一次次带着执着的癫狂,凝聚血煞,无惧身碎灵散,于云层深处与那阴影存在不断冲击,征战,不死不休。
“孽障,若再做纠缠,休怪本座无情。”云海深处的阴影虽然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出于某种忌惮,被逼地恼怒异常,怒吼连连,却不敢全力出手灭杀那一杆疯戟。它再一次催动如海的灵力,演化了一对浓密符文包裹的巨翅,像赶苍蝇般将残戟扇出云海。
“滚出九州”
残戟戟尖杀气滚滚,发出回应,声音明显地虚弱,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他再度凝聚残体,戟尖所向,是一切侵犯他守护地的生灵,即便这个生灵强大到举手投足就能将他毁灭地步,也要战,战,战。战到癫狂,战到身碎,战到灵亡。
“执迷不悟,真以为本座不敢毁了你么?世尊皆畏与‘他’扯上因果,遭遇不测。本座便要试试,屠了你这小小废器,看那已逝之人能耐我何?”
阴影已然动了真怒,不再留手,那如海的法力在虚空中沸腾,诡异的符文交织,阴云中探出一只恐怖巨爪,缓缓地向下方压去,看似缓慢,却蕴含了封锁之道,封其所有退路,杀机毕露。
杀式未临,仅仅是卷动的风之力,就刮地残戟血色暗淡,大有熄灭之兆,这一击若是抓实了,可想而知,残戟是何种命运。
避无可避,狂风中飞行不稳的残戟戟尖发出一声疯狂的龙吟,卷动有限的血煞之气,化作一条断开三截的血龙,自下而上,直击而去。血染的残影,奋不顾身的迎击,实力悬殊,守护即便脆弱不堪,也要执着地杀上去,带着决然,带着
释然!
“杀”
这关于侵犯与守护的战斗,可苦了紧紧环抱着树桩的少年和女孩儿,身边飞沙走石,不时有大树在狂风中被连根拔起。女孩儿面色惨白,紫色的眸子已然失去了光彩,显然已经脱了力,若不是被少年紧紧抓住,怕是不知道被卷到哪儿去了。还别说,这掺大量水的“大修士”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真材实料,才不至于,两个小孩儿双双修成“羽化飞升”。
“快刮死小爷我了。妈呀,好大的鸡爪,呸呸呸”
少年哭丧着脸,还没来的及做多点抱怨,吐多点苦水,就被卷起的沙石灌了满嘴,害的他连连吐口水,谁知这一张嘴,口中的旧粮未去,新粮又生。他只得将嘴巴紧紧闭上,再也不敢张口,脸蛋儿憋地通红,表情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或许是因这飞来横祸,或许是一肚苦水无处可吐,也或许是小胳膊被“小女友”拉地生疼却又不能松手,更或许是这些都有,反正他那对偶尔睁开的黑黝黝的眼睛里,甭提有多幽怨了。
当幽怨的眼遭遇一双纯洁无暇泪汪汪的大眼,少年惊地一声怪叫,力有不稳,狂风扫过,险些被卷入高空,还好他眼疾嘴快,也不知道他那排小牙齿是什么做的,竟然一嘴咬住树桩,还能承受两个人的重量。只见他怒目圆瞪,龇牙咧嘴,牙龈滚着滴滴小血珠,沙石抓紧机会,强势入侵,他郁闷着的脸更加生动鲜明。
“怒了,小爷怒了。”
既然口已然无法闭合,少年搅动着小舌头,顶着狂风沙石,对于吐槽其执着程度,着实可叹,可惜风道不仁,专灭多言之士,少年努力地吐着连篇肺腑,却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嘈杂声响,依稀只能辨认几个模糊的词汇,“死麻雀”,“臭蚯蚓”,“烂木头”,“破土”,“茅坑”。
这些个散乱不堪的词,意思只能靠听者无聊的时候去揣测了。不过,所谓听者,也就一个已经晕厥了的女孩儿,还有一个,你大爷的,一块泪眼汪汪萌死人的树桩。
轰隆一声震天巨响,天际的血龙与巨爪发生大碰撞。符文四散,淹没苍空,血龙被无情地吞噬其内,生死不明。
“不自量力啊,你,你,你做了什么?”
云端里不屑的言语还没说完,便换成了一声痛呼,紧随是一种不可思议的恐慌。
不久,符文燃起熊熊烈焰,照亮整个天穹,璀璨无比,被烧焦的巨爪避之如蛇蝎将爪中之物丢出,一杆残戟恢复原身,残躯破碎,如那凋零之花散落大地。
“该死的,该死的。这是?这是?”
云海不安地翻腾,雷霆避让,其中的阴影存在不知遭遇了什么大恐怖,发出恐惧的哀嚎,只见一尊不知名的巨鸟突破云层,羽翼一展有遮天蔽日之威势,却寒毛竖起,惶恐地向少年这个方向逃窜。
紧随而出,是一滴无色液体,咋一眼看去平凡无奇,如同生于天琼即将落地的普通雨滴,没有滔天的煞气,没有惊世的威压,却让一尊遮天巨鸟如丧家之犬般惊恐失措,逃之夭夭。
“噗嗤”
逃窜中的巨鸟双翅毫无预兆地脱离了身躯,仿佛被什么看不见的存在残暴地拔下,投于虚无。巨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血洒当空,不敢再做逃窜,也不敢用法术治疗残躯,任由血散当空,跪于天琼,惶惶不安地朝着液滴的方向叩首求饶。
“哎。”
虚空发出一声沧桑的叹息,下起了雨,液滴融入雨里,不知落向何处去。
巨鸟如获大赦,幻化一对虚翼,不敢做任何停留,小心翼翼地向远方掠去。
一切归于平静,尘埃落定,少年终于可以松开那不堪重负的牙齿,放下了拉着女孩儿几近脱力的手,仔细检查了下“小女友”的情况,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呼气吸气。待到些许气力,他气鼓鼓地直奔树桩而去,嘴得到释放,酝酿着差不多快憋坏了的话语,准备着一场语言的狂风暴雨,才发现喉咙火热,只能发出“吱吱呜呜”的声响。
少年楞住了,不敢相信地尝试着又发了几声,得出了同样无言的结论。怒了,瞬间拉黑的情绪点,全部汇入脚底,暴风雨般的袭击,全部落在了树桩上。
树桩上显化一双泪汪汪的大眼睛,委屈之极,足以萌化天下爱美之人。不过,失却了语言能力的少年显然不在此列,他对着这罪恶的源头就是一通发泄,踢不解气,还要打,打不解气,还要咬
无所不用其极。
少年鼓着嘴,眼中怨气之浓烈,有种要吃了树桩的冲动。貌似不只是有种,他已经身体力行,开吃了。可这树桩也不知是什么做的,明明部分枝干这么脆弱,剩下的这部分少年猛咬半天也没能留下个牙印,要想,这口利齿刚刚可是两个人的拉扯力。
气的少年上蹦下跳,还是无能为力。
被“欺负”着的树桩,泪眼汪汪了许久,终究跌落了两滴鲜绿色的眼泪。瞬时,药香四溢,一股浓郁的灵气扩散,一滴落入正在努力啃咬着的少年嘴里。
“我咬,我咬,我咬咬咬。好香,咦,我能说话了?太好了,我能说话了。”少年喜笑颜开,高兴地手舞足蹈,瞬间对于树桩的仇恨烟消云散。感受到入嘴那惊人的灵气使他毛孔舒张,精神焕发。知晓这泪不是凡物,顿时,这小破孩小脸上挂着兴奋的潮红,一双眼睛贼溜溜地盯着剩下的一滴树桩眼泪,迅速地将其收集,一个惯性就准备吸入嘴里。而此时,脑海里忽然蹦出了一张苍白消瘦的小脸,少年目之所向,是晕厥的女孩儿。然后,他纠结了。
一边是散发着诱人灵气的眼泪,一边是刚结识的“小女友”。
他只得无奈地哀嚎一声,迅速地将眼泪放入女孩儿的口中,然后堆起一脸贼兮兮的贱笑,转身对着树桩。其可耻程度,令人发指。
“小树树,小爷和你打个商量。我用一段禁忌秘闻和你换一滴灵泪,你看行不?”
树桩闪动着疑惑的大眼睛看着少年,表示不解。可惜没有嘴的他,无法做出任何表达,就自动被小破孩默认为许可。
少年小脸上又挂起了兴奋的潮红,清了清嗓子,开始了滔滔不绝的传奇。
天雨降临,湿了大地,祈雨精灵们吟唱着古老晦涩的歌谣,传遍了整片洪漠。雨中有一个小破孩,孜孜不倦地对着一块长着两对纯净大眼睛的树桩,讲述宇宙洪荒起始的传奇故事。旁边一个脸色苍白瘦弱女孩儿熟睡着,手心一道血线散发着微不可查的红光。
“话说开天之前,虚无之后,混沌演化起始,开辟了一方太初之土,始地于此降生。又历九九九九九,嗯,是多少来者反正很多个九的混沌年,终得一线灵机,始地里孕化了一尊先天之物。此物此物。”
少年一阵冥思苦想,或许是脑袋还太小,也或许是那所谓的“此物”还灵智有限,实在瞎掰不下去了,这小破孩苦恼着,看着树桩上泪汪汪带着好奇的大眼睛,忽然眼睛一亮,继续胡扯。
“此物睁开一双凶残的大眼睛,吓晕了始地,吓傻了混沌,于是,就有了地,就有了天。本章完,欲知故事详情,请付灵泪一滴。”
“啪,啪,啪。”
正是少年着手准备敲诈之际,背后传来一个清脆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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