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巫衣之乱
寻常人等是没有资格进出拙政殿的，但是作为皇上的贴身大太监和皇后娘娘，门口的禁卫可是不会阻拦，孙大监提着下摆，一路小跑便进了拙政殿，身后萧皇后气的跺了跺脚，暗骂这个老奴才，一把年纪了竟还跑得这么快。
皇上看孙大监和萧皇后两人一前一后跑进了拙政殿，眉毛不自觉的挑了挑，心道孙大监可是年近半百的老臣子了，遇事一向沉稳的很，今日却跟见了鬼似的，还有萧皇后也来了，所以这让皇上与三位内阁大臣十分好奇。
“老奴叩见皇上。”
“臣妾叩见皇上。”
“孙大监，爱妃都起来吧，有什么大事发生了，让你二人如此激动啊？”
孙大监咂摸了下嘴，回味般的说道：“皇上今日让老奴去刑部旁听，可是精彩的很呐，老奴几十年也没看过这么精彩的表演了。”
“是啊皇上，臣妾也是当堂见证了。”
陈坚哦了一声道：“皇后也去了，可是因为萧家的那个顽劣的小子，我那个不成器的侄子？”
“不不不，萧家三少爷哪里是顽劣，简直是神乎其技的大才啊。”孙大监激动道。
“大才，他能有什么大才？大监不妨说来听听。”
“今日刑部审理鲁国公府和定北侯府一案，本来鲁国公府作为原告，告萧家三公子强抢府中尸首，阻挠官府办案，结果萧公子轻而易举就洗脱了自己的罪名。”
“如何洗脱罪名的？”
“萧公子找到当时在场的捕头和仵作，当场证明抢尸是为了查明死者死因，而且当时京兆府的捕头也已经应允了萧公子验尸，所谓抢尸是鲁国公府的郡主执意收敛尸体，萧公子无奈之下才行此权宜之计的。”
“原来是这样，难道说我那侄儿懂得验尸？”
“岂止啊，道行不浅呐，就连刘老太医都被萧公子难住了，刘老对萧公子可是佩服的紧呐。”
陈坚皱着眉头苦笑道：“这小子还真是让人意外啊，朕还不知道他是个怪才呢。”
“事情还没完呢，萧公子洗脱罪名之后却反告鲁国公府以权谋私，滥用私行。”
“哦，这又是怎么回事？”陈坚朝前探了探身子，事情却是越来越有趣了，萧家小子竟然化被动为主动，反告鲁国公府。
“这就是萧公子的城府之处了，萧公子早有预谋要反咬鲁国公府一口的，只因为萧公子昨日回城，本想归还尸首，向京兆府交了验尸文书，结果却被城防营的陆统领命手下绑了，而幕后主使正是郡主上官玥，也不知萧公子和郡主两人发什么了什么，反正郡主不禁打的萧公子满身的伤，还将萧公子扒光了绑在后门外的槐树上，最后鲁国公当面向萧公子赔礼道歉，连陆统领也被当场打了十个耳光，鲁国公府的脸面可是丢尽了。”
陈坚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道：“年纪轻轻却有如此城府，很不简单啊，早知道鲁国公府不会就此罢休，所以来了一手苦肉计，反倒使鲁国公府颜面扫地，够狡诈啊。”
“若只是这样，老奴可不会如此失态，陛下一定想不到，萧公子最后竟然在众人面前破解了厉鬼索命之说，证明那些死者并非是厉鬼索命，阴兵杀人呐。”
说着这里，陈坚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前两日刚刚发生的厉鬼索命案让整个京都恐慌，满朝文武可是没有什么好的法子来证明此案乃是人为的命案，就凭萧家的小子便破解了厉鬼作案之说，这确实让人不可思议。
“快说来听听。”陈坚也没有刚才的镇定，迫切的想知道萧羽那小子是怎么做到的。
孙大监刚想开口，却被萧皇后打断了，萧皇后不满的说道：“孙公公，你都说了半天了，也该歇会了，剩下的就由本宫来说好不好？”
孙大监激动之下，竟然没有顾忌到萧皇后，此时才想到萧皇后是萧羽的姑母，萧羽做出如此了得的事情，最想对外人夸赞的应该是萧皇后了，于是孙大监悻悻的朝皇后躬身道：“老奴倒是忘了，皇后娘娘可是萧公子的姑母，那就您来说吧。”
萧皇后此时一脸得意的说道：“本来子正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冤屈，事情也该结束，可子正却不想让杀人的真凶逍遥法外，于是乎在众人面前表演了一处杀人的法术？”
“杀人的法术？”陈坚和三位内阁大臣同时吃惊道。
“子正说那叫催眠术，子正只用一块玉佩就让陆统领陷入神智恍惚的状态，陆统领完全听从于子正的话，拿毛笔刺向胸膛，让人奇异的是陆统领明明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反而脉搏微弱，眼看就要死去，若不是子正及时唤醒陆统领，估计陆统领就身亡当场了，皇上是不是也觉得很神奇呢？”
陈坚愣了片刻，脸色也愈发的难看了，然后才慢悠悠的说道：“除了神奇，更让朕有些惶恐了。”
“皇上可是又想起了二十五年前的那场大案？”中书令吴博远也看出了皇上眼神中的恐惧，何止是皇上，只要是经历过那件事的人都会恐惧。
“是啊，二十五年前，父皇当政，我年方十六，入主东宫，巫衣神教密谋杀死父皇，巫衣神教的大护法竟然利用妖法潜入皇宫，不但骗过御林军和禁军守卫来到父皇的大明宫，若不是皇帝内卫的拼死保护，恐怕父皇已经”陈坚叹了口气，接着道：“皇帝内卫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即便如此也死伤殆尽，最后大护法被诛杀，父皇也生了一场大病，这件事历经二十五年，朕依旧是心有余悸。”
中书令吴博远安慰道：“陛下不必过于惊慌，巫衣神教已经覆灭了，后来查证乃是百越乱党，死而不僵。当时我赵国军队攻入百越皇城之后，越王自刎谢罪，其余皇家子弟都被当场诛杀，可是百越太子却逃掉了，之后那百越太子君逸竟带着手下乱党潜入了赵国的京都，经过十余年的发展，就变成了后来的巫衣神教，其势力遍布京都，甚至渗透进了官场，确实让人骇然，传说巫衣神教的大护法更是神鬼莫测，能够轻易操控别人的神智听命于他，而且百越的易容术也神通广大，不过二十五年前，巫衣神教倾所有教众杀入皇城，不过还是被镇压了，越国太子君逸身死，之后这事便再也没人提起过。”
“可你也说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巫衣神教表面覆灭，谁知道还有没有那君逸的后人呢，”
从码头捞尸案到厉鬼索命案，再到谋害天子的乱党忤逆案。若不是萧羽的那场杀人表演，就连当今天子也不会联想到二十五年前已经覆灭的巫衣神教，这让陈坚不得不重视起来。
“巫衣神教的妖法向来不为外人所知，可子正是如何掌控的呢？”也难怪陈坚多疑，涉及到威胁皇权的大事，就算是自己的侄子也不能脱身事外。
萧皇后脸色立刻变了，皇上这般说已经很明显是在怀疑萧羽与巫衣神教有牵连，若是这样，不但萧羽性命难保，就连定北侯府也会被牵连，所以萧皇后跪倒在地道：“陛下明察秋毫，子正平日虽然顽劣了一些，不过心地善良，绝不是奸邪之辈，况且子正当时也说，他所表演的戏法名叫催眠术，不是妖法，除此之外还有以药物迷惑人的幻术，皇上不能单凭这些就认为子正与邪教有系。”
陈坚点了点头，挥手道：“爱妃不必惊慌，我也是看着那小子长大的，他是侯府公子，怎么会与邪教势力为伍，我只是想知道他是怎么懂得如何操控别人神智的呢，这确实让人很难理解。”
萧皇后也很纳闷，这个侄儿可是连字都认不全，学武更是没有那个耐心，什么时候竟然有了这样的本事，全段日子子正生了一场大病，之后三个月没有出门，本以为是性情大变，谁曾想这一出门就做出如此让人难以理解的事，不但懂得验尸，连法术都懂，而且在刑部看其行云流水的说辞，可以说是博文广知，连刘老太医都自愧不如，这哪还是自己的侄儿。
“皇后不必多想，等我召子正入宫，到时候一问便知，我也相信他跟邪教没有牵连，到时候子正若是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说法，我还要重重赏他，能破解鬼神之说，而且对妖术也略懂一二，看来若真想破案还需要他的帮助，三位大臣觉得朕说的对吗？”
“陛下言之有理，或许是萧公子广读诗书，无意之中领悟到其中的奥义呢，若萧公子真是对妖术懂得一些，对案情必然会有帮助。”
说到这里，陈坚笑笑道：“璞玉还需雕琢才能成器，既然子正有怪才，我正好考验考验他。”
萧皇后跟随在皇帝陈坚身边已有二十年，非常了解陛下的性情，陈坚生性多疑，一旦涉及到军国大事，便会冷血无情，皇权至上，没有人可以和陈氏江山相提并论，若是子正不能拿出合理的解释来，估计不会有好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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