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倒国库券之掘金之路
那天跟两位前辈吃完饭回家后，沈万三决定第二天就去自己的老家jx收购国库券，就按照管金生的办法操作，直接找银行购买。
经过一天一夜的火车旅行，沈万三终于抵达jx省nc市。他不由地感慨：“这年代的火车真是慢呀！好怀念高铁的时代！”
不过，能回故乡让他的心情好了不少，尽管此时的南昌看上去很破旧，但是故乡就是好嘛！
某工行。
“您好！请问贵行有没有国库券可以买？”
里面那大姐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但随后她就愣住了，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沈万三，“竟然有人会主动要求买国库券，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呀！”
沈万三今天还想多收一次国库券，没空在这里看这位柜台大姐的脸谱，便催促道：“大姐，不好意思，我想买几万国库券，如果您这边不方便的话，你可以请示一下你的领导，麻烦你了好吗？”
听沈万三这么一说，那位银行大姐才如梦初醒，她下意识里觉得沈万三既然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买国库券来肯定来头不小，就马上去请示银行领导了。
不一会就有一位中年男子走了出来对沈万三说：“同志你好，我是本行主任我叫张爱民。”
“张主任，您好！”沈万三说。
张主任点头说：“因为你一次性买的国库券太多，我们这里还从来没办过这么大的业务，你先跟我进里面来一下好吗？”
“好的，没问题。”
沈万三跟着张主任走进了银行里面，来到一间接待室里坐下，一位银行的工作人员给他沏了杯茶。
“不知道你要买多钱的国库券？”张主任问。
“5万。”
因为是在银行里面，沈万三也不怕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就把装钱的包给打开了让张主任看了看自己的本钱。
这个时候，张主任又问沈万三道：“这位小同志，请问你是在哪里工作的？因为你所需要购买的国库券的数目有点大，我们需要联系一下你们的工作单位。”
“张主任，应该没这必要吧？”沈万三疑惑道。
“不好意思，这是我们的制度，没有联系工作单位的话，我们也很难办的。”张主任说。
沈万三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这应该是这个张主任以前肯定是没碰到过这样的情况，所以采取的最保守的措施，哪怕日后有什么问题，他也可以推给工作单位那边，这也是市场经济和金融经济没有开展起来之前，偏僻地方的银行干部对金融和国债的买卖没什么概念，所以才会有点死脑筋。
沈万三不想和他在这里扯皮，就说：“是这样的张主任，我是私人购买国库券。”说完，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份《金融时报》，接着说道：“人民银行行长在报上讲，欢迎公民随时随地买进国库券，随时随地卖出。”
张主任见沈万三准备的还挺充分，也就点点头，就让工作人员去拿国库券了。
“我们现在有五年期c三年期和两年期的国库券三种，不知道你想要那种？要多少？”
见张主任认可了，沈万三也是欣喜不已，就这么容易地谈成了？
现在可是他得意忘形的时候，他赶紧正色道：“五年期和三年期都行，不知道价钱怎么样？”
“那要看你要多少了？越多越便宜！”
“我买五万块！能便宜多少？”
“八折！”
当一摞厚厚的百元国库券被放在面前桌子上的时候，沈万三的眼睛一下子就瞪直了。
“这里是价值5万元的五年期和三年期国库券，你这次真是把我们银行的国库券掏光了，你点一下吧！”张主任说。
沈万三没过多久就镇定了许多，他仔细点了三遍，才抬头对张主任说：“没错。”
说完沈万三把国库券都收进了自己的包里，然后站起来对张主任说：“张主任谢谢你了，那我先走了。”
“好的，我送送你吧。”
张主任这么说着就送沈万三离开了银行，在临出门的时候，张主任突然问沈万三道：“小同志，能告诉我你买这些国库券都是准备自己存着吗？”
其实在张主任说要送的时候沈万三就留了个心眼，现在听张主任问这个问题，他就心说果然如此，然后笑着回答他道：“不是，今天我来来是想和张主任您谈合作的，但是由于我们是第一次见面，怕您不信任，我就不好开口，既然张主任对我一次来买这么多国库券感到好奇，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合作？”
“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是想找我合作一起做国库券的生意对吗？”张爱民问，沈万三点头说是，张爱民想了想说，“不知道是怎么个合作法？”
“当然，只要张主任想赚钱，那么我想我这边的条件一定会让张主任满意的。”沈万三说，“如果张主任可以给我提供更多的国库券，只要价格合适，我全部包下，你看怎么样？”
张爱民震惊了，他不明白沈万三为什么要夸这个海口，国库券是国家发行的东西，连银行现在都不愿意收，沈万三怎么可能在其中有利可图呢？
“张主任好像不相信我？”沈万三问。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张爱民说，“国库券现在老百姓都不愿要，买的越多亏得越多，这生意有什么好做的？”
沈万三一副早知如此的表情说：“其实张主任，我今天来并没有要你一定要相信我，我也没想说服你什么，等我再拿着钱来找你买国库券的时候，我想事实就胜于雄辩了吧？”
“真是有多少要多少吗？”张爱民问。
沈万三点头说：“当然。”其实，他根本没那本事，不过看张主任的样子，也不敢真给他搞个几百万的国库券出来。
张爱民倒吸了一口冷气，略微犹豫了一下就拍大腿决定道：“好！我可以帮忙联系收购国库券，不过我要一成的辛苦费。”
“张主任果然是爽快人，成交！”沈万三说。
随后张爱民跟沈万三互留了联系方式，约定3日后，沈万三拿钱来取货。
三天后，沈万三直接来到了工行，由于沈万三在来之前给张爱民打过电话，所以沈万三走进银行，就立即被等在这里的工作人员请进里间的接待室了。见到张爱民，沈万三从包里拿出八万块钱给他看：“张主任，没让你失望吧！”
张爱民看到钱，怔怔的看着沈万三说：“不可思议，实在让人不敢相信，你是怎么做到的？”
面对张爱民这个问题，沈万三只是笑笑并没有回答，张爱民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他说：“抱歉，我问的这个问题太蠢了，这是你发财的秘诀，怎么能告诉我呢？”
沈万三表示并不在意：“张主任，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可以，当然可以！”张爱民说，开玩笑，只有傻子才会把可以到手的利益拒之门外。
张爱民看了一下时间：“现在已经快中午了，我做东请你们下馆子吃饭去！还有，我还要介绍一个朋友给你们认识，要做国库券生意少了他可不行。”
张爱民带着沈万三来到了一家饭店，这饭店看上去应该有点档次，张爱民定了一个包厢，两人在包厢坐了没一会，包厢的门就被敲开了，一个中年人走了进来。
张爱民介绍道：“沈老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分行的宋庆柏，宋主任。”
听张爱民介绍完，沈万三站起身伸出手笑道：“幸会！幸会！宋主任，您好！我叫沈万三，您叫我小沈就是。还请您以后多多关照呀！”
宋主任听着连连摇手说：“可不敢这么说，我们这哪里比得上小兄弟你呀，我可都是听张主任说了，小兄弟你可是年少多金，生意又做的好，还要请你以后多多关照我们呀！”
闻言，他自然听出其中意味，便对张爱民和宋主任说：“张主任宋主任过誉了，我其实也就是钻了个空子，要是没有宋主任和张主任帮忙，我也赚不了这个钱。”
沈万三的话让张爱民和宋主任都不能不高看他一眼，他们原本是认为沈万三这么年轻肯定是随便夸一夸就飘飘然的，但却没想到沈万三居然很清楚自己的形势，这让张爱民和宋主任惊讶的同时也更觉得沈万三有本事了。
宋主任犹豫了一下说：“有本事就是有本事，没本事就是没本事，小兄弟不要妄自菲薄嘛！这个你要的国库券我都给你解决了，下午你就跟宋主任一起去交接一下就行。”
沈万三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实际上心里也是有些惊讶的，他本来的打算是想借这个机会和宋主任好好谈谈怎么合作，怎么说分行行长掌握的国库券不是个小数目，却没想到宋主任居然上来就直接一句话给解决了，这就让沈万三感到很意外了，不过这也让沈万三明白了张爱民和宋主任对国库券生意的志在必得。
“那我就先谢过宋主任了，”沈万三说，“本来张主任和宋主任你们这么爽快，我是不应该再提什么要求的，但我还是希望张主任和宋主任你们能帮我两个忙。”
随后沈万三和张爱民c宋主任谈了一些具体的合作事情，这个合作并没有多繁琐，毕竟来说倒卖国库券并不是一个很复杂的事情，只是想得到与想不到的问题。现在最主要的问题就是沈万三要让张爱民和宋主任信任自己，因为一旦合作，他需要的国库券数额会原来越大，需要他们做好充足的准备，同时也要考虑到他们通过其他途径买卖国库券，沈万三要给他们开个合适的价码。
对于沈万三提出的想法，宋主任当即高兴的拍桌子赞道：“小兄弟就是聪明，我真是后悔没有早点认识小兄弟你！”
张爱民也称赞说：“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后浪推前浪呀！”
沈万三说：“谢谢张主任c宋主任，我才是应该早些认识两位才对。”
接着，沈万三又和张爱民李勾喝了几杯酒，沈万三和他们谈天说地到三点才吃完这顿饭。
吃完饭，沈万三又跟张主任去交易了国库券，拿到货的他立马就返回了sh。
就这样，沈万三靠着搭上宋主任的关系，一个月跑了十个来回，从一开始的5万到一个月后的100万（包括辛苦费——期间他还帮宋行长带销了一批货）。
从此，沈万三，也能号称“沈百万”了。不过，宋行长已经通过其他渠道得知其中的“好处”，已经抛开沈万三自己单干了。
沈万三，对此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他赚这份辛苦钱，真是为了第一桶金而已。现在目标达成（认识了杨百万c管金生，算是在圈内有朋友了；认识了宋主人和张主任，以后再老家搞什么投资，也算有点人脉了），他也不准备继续干下去了。
ps:
在上世纪80年代末倒腾国库券的队伍里，并不仅仅只有杨百万这样的单兵作战的个人，其实也有第一批证券公司的白领。
1989年底，中国人民银行一家北方信托投资公司听到风声，人民银行所属的信托投资公司都要撤销，但他们库里还压着1000多万国库券如何处理哪儿也找不到肯出这一大笔钱收购的买主。因为名声已在外，那边的人便想到了工商银行sh信托投资公司，火急火燎地给副总经理阚治东打来电话：“我们公司要撤销，人家都来要钱，而国库券又无法一下子换成现金，请你们帮忙解决。”
阚治东感兴趣了：“我们可以吃进，什么价格”
对方报了一个价，阚治东觉得很合算：“好，1000国库券我们都要了。”
“你们什么时候来呀”对方还是很着急。
“今天下午就动身。”阚治东一点不含糊地回答。
“啊，你们行动这么快”对方倒很有点惊奇了。
1000万元，对阚治东的公司来说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哪里去筹划这么多钱阚治东就立即给工商银行sh分行毛应樑行长打了电话，毛行长同意了。于是赶到银行开出支票，指令虞志浩c边晓敌当天下午乘飞机即赴哈尔滨办理转让手续。
随后，阚治东亲自出马，带领朱德明c郭纯和工行保卫处的几个同志，也火速赶到哈尔滨。
当时的国库券都是现货交易，钞票和国库券直接运来运去。阚治东他们此行也不例外。1000多万元的支票一张，换来50箱国库券，足足装满了10条大麻袋。怎么运走呢当时亲身经历朱德明，今天讲起来还有点惊心动魄：12月的哈尔滨，大雪飞扬，滴水成冰。人的眉毛挂霜，鼻毛都结冰，呵一口热气也会变成冰雾。我们一个个虽然身穿借来的皮大衣，但除了阚总外，我们几个初到北国的人怎么也感到无法抵御寒冷先是点数国库券数得天昏地暗。麻袋装好了，什么时候走怎么走法都是在极为保密的情况下进行的，也绞尽了脑汁。
本来，我们想搭乘飞机回来，但保卫处同志从哈尔滨人行借了几把枪，带武器不准上飞机。我们又想干脆租一架军用飞机，但军用飞机不可能一下子飞到sh，沿途要停几次，安全有保障吗我们又包了几间软卧车厢，但装国库券的麻袋体积太大，不允许上软卧。
最后，只好同哈尔滨铁路局及铁路公安派出所商量，把国库券放到前头的行李车上，派人拿着枪日夜轮流值班看守，生怕‘东北虎’组成的‘铁道游击队’飞车抢劫。换下来待在软卧车厢休息的人，神经也不敢一刻松弛。对讲机始终打开着，过几分钟就问；‘怎么样’行李车上的看守人员就答一句：‘安全。’
就这样提心吊胆，经过几十个小时的路途颠簸，终于把它们安全运抵到sh。
曾任万国证券公司办公室主任的王钊虎，回忆起当年印象最深的居然是三次“背国库券”（sh方言，意为倒卖国库券）的经历。他说：其中第二次背国库券是在1991年的夏季，当时全国很多地方正在发洪水。那次我们是横跨bjctj及hb廊坊等好几个地方，把这些地区总计过亿的国库券聚拢起来，再一起背回sh，历时整整半个月。万国静安营业部的张伟和公司的两位经济民警和我一起同行。
由于事先准备工作充分，国库券的实物交割都很顺利，上亿元的实物国库券很快就聚集存放在了tj证券公司。因为国库券的票面较小，实物体积超过了原先的估计，装了近80个麻袋。1捆国库券约17千克，1麻袋一共56捆国库券达952千克！近80个麻袋的总重量超过了7吨！因为量太大，若按原先的设想空运到sh，不仅成本高，而且出于安全考虑，机场方面也不会同意。我们决定通过火车陆运，于是包下了半节邮车车皮。
那年南方正在发大水，而且还是夜车，火车穿越灾区时开开停停，一路上还要多次停车取邮件。为确保安全，我们一行四人谁都不敢离开装了国库券的车厢半步。当时正值盛夏，邮政车厢还没有窗户。我们四个人打着赤膊，就睡在麻袋上面。每当停车取邮件时，我们就都跳将起来，并排挽手，八目圆睁，唯恐“麻袋”丢失。那一刻，脑子里想的只有管金生总经理的那句话：背国库券如果出现一次差错，整个万国证券公司都会垮掉的。
就这样，火车从tj一路走走停停，熬了整整一个晚上，过亿元的国库券终于安全抵达了sh。
回顾那一段历史，最早的股民诸如杨百万之流，最早的证券公司诸如万国c申银c海通和各地财政证券等等，哪个不是因为倒卖国库券而攫取了市场的第一桶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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