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后

    城的t机场,一架从美国飞回来的飞机落地,乘客们纷纷走了出来。一位女士站在了出站口,左手捧着一束满天星。右手举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郑弛”俩字,焦急的等着。

    郑驰到了出站口的时候,目睹了眼前这招摇的一幕,着实被吓了一跳。他对着举着牌子的女士说:“不是让你不要来了么?怎么还是来了?”

    项夏假装抱怨道:“你什么意思嘛!我这大半夜的,熬夜赶了几十公里地铁来接机。你还这里那里的,不满意!”

    “好好好,你来接我,我确实得感谢你。不过我是说,你也不是没我微信,也不用搞得这么大排场啊?”

    “我手机快没电了,怕你找不着。而且电视剧里演的,不都是这样么?”

    “哈哈”郑弛开心的大笑,前一秒的尴尬,瞬间化作了心中暖暖的温馨。

    项夏把脑袋转向了斜后方,招了招手。

    一位西装笔挺的男士走了过来,模样不算帅气,但看起来却很舒服,一种成熟的商务范儿,大概会比郑弛年长岁。

    “这是我男朋友,徐宁!”项夏说着,手已经搭在了商务男士的肩上。

    郑弛看着徐宁,笑得有一点点尴尬,他忙不迭的主动伸出了手,问候道:“你好!”

    “这电视剧可真好看!”郑驰在心里默念。

    两个人握完手。徐宁说道:“时间不早了,咱们吃点东西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老哥,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我还有事,分公司已经安排好了车在外面等我。我今晚就得立马赶回老家。”

    “什么事这么急?”徐宁没有半点生气的样子,仍旧和和气气的微笑道。

    “对呀,为了好好招待你,我可是专门叫他请了两天假”项夏说道,似乎也并不担心他男朋友会吃醋。

    “实在是不好意思,我的一位朋友出了意外,现在正在医院躺着,我要是不着急些赶过去的话,或许以后就永远见不到他了。所以”

    “那是那是!那你赶快的!”

    “对对对,是得抓紧!”

    听见郑弛一说这话,徐宁和项夏两个人脸色都变得严肃起来,立马一前一后的催促着他,生怕再多说一句,郑弛的正事就被他俩耽搁了。

    “要不要坐我们公司的顺风车?”郑弛问着,准备迈开步子走了。

    “不用不用,我们自己开车来的”。徐宁仍是有点小着急,仿佛要赶着办事的人是他。

    三个人说着,已经走出了机场,最后互相招呼了招呼。各自上了车。

    初夏的城,已经有些燥热,不过这夜晚间的气温,却正好温暖舒适。

    郑弛摇下车窗,风吹进来,是那么的清新闲适而又亲切安逸。

    时隔七年,再度回国,郑弛一时间思绪万千:

    文雯因为吴凯家中出现的变故,选择了留在国内,留在了那个她之前一心想要走出去的小地方,陪在了吴凯的身边。两个人在吴凯哥哥官司打赢之后的第二年,结婚生子了,是一对龙凤胎。

    郑弛也没想到,一心想要出国的文雯愿望没能达成。而自己这个对于踏上美利坚的领土没有半点构思的人,却阴差阳错的去了老美的地盘,还和他隔房的堂哥,考上清华的郑瑞一起,干出了不大不小的成绩。

    郑弛出国的事,是在七年前和萧潜的那个饭局上敲定的,是萧潜主动提出资助他去留学的。

    七年前,郑弛没有想到,他会在城以那样的方式再次见到那样的萧潜。而七年后,他更没想到,他要再次见到萧潜的时候,萧潜确是在病床上沉睡着,他随时都有可能一觉不醒。

    郑弛想得多了,便不愿再去想了。他看了看手表,凌晨一点半。

    “你还有多久到?”

    “医生刚刚又下了病危通知书。”

    “我怕萧潜是熬不过明天了!”

    萧潜的媳妇儿常奇发来了几条微信信息。

    郑弛一阵心酸,眼眶一下子就湿润了。

    “明早八点!你要坚强!”郑弛回复了常奇的微信,他也不知道该再多说些什么安慰的话才合适,索性放下了手机。

    郑弛在心里“骂”道:“萧潜啊萧潜,好好的在大城市经营你的酒店不行?你为什么非得跑回那么一个小县城当什么小小的包工头!”

    郑弛“骂”完,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一个肝胆相照的朋友,在下一秒就有可能和他天各一方。这让他一时间无法接受,难受至极。

    萧潜是在和工人一起做工的时候,从高层摔了下来。

    郑弛一整夜都没有合眼,他不停的看着时间,总感觉时间越走越慢。他生怕常奇再次联系他。因为他觉得,只要常奇不再联系他,就证明萧潜还在!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比预料的时间早半个小时,郑弛赶到了医院。

    郑弛只见到了常奇一个人守着,萧潜的父亲和姐姐,去医院专门给病人家属提供的十块钱一晚的床位休息了,还没醒。

    常奇眼睛已经哭肿了,乌黑乌黑的。眯成了一条缝,一条眼泪都似乎无法再钻出来的缝。

    郑弛紧咬着嘴唇,用力的冲常奇点了点头

    常奇瘪着嘴,强忍着。

    郑弛走了过去,坐在了常奇的旁边。什么也没敢说。他害怕只要一开口,哪怕是问她早上吃了没,她都会瞬间泪崩。

    常奇终究还是突然扑到了郑弛的肩膀上,似乎用尽了浑身上下所有的力气,她放肆的抽泣了起来。

    郑弛拍了拍她的肩膀,还是什么都没说。他自己也早已经泪流满面。

    哭到没有力气再哭了,常奇恢复了一些平静,起身站到了窗户边。

    她抬头仰望着窗外的天空,背对着郑弛,然后说道:“等他前女友从里面出来,你进去看看他吧。”

    “什么?”郑弛脑子里嗡的一下,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好!”他随即回答道。

    过了片刻,萧潜病房的门打开了。他的前女友走了过来,眼睛也已经红了一圈。

    居然是是周荃。郑弛忽然觉得,生活时常比偶像剧还要狗血。

    周荃也是很吃惊,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没有轻重缓急的来问清楚大家的关系,显然是很不合适的。于是两人只是互相点头示意,通过眼神交流,就像第一次见面的普通朋友。

    周荃很难过的说道:“嫂子,他还是没醒”

    常奇紧紧的咬住了嘴唇,这次她忍住了——或许是几分钟前已经在郑弛跟前哭够了。

    “我们去里面守着他吧”郑弛说着,已经迫不及待的迈开了步子,周荃则“扶着”常奇,从后面跟着进去。

    看着萧潜一动不动的躺在病床上,郑驰不由得在心里感叹,即使是上初中的时候,那个极度自卑的他,也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

    郑弛本是期待着回来的时候,萧潜起码能醒过来跟大家打个招呼,最好再能跟自己说几句话。然而他只是安睡着,恐怕只有在梦里才能和大家相见。

    沉默着,一时间没人说话。可能大家都害怕自己随口的一句话,就会戳中彼此的泪点。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还是郑弛首先打破了沉默,他说:“奇奇,你这几天肯定累坏了,抓紧去休息会儿吧,这里我们守着!”

    常奇坚持道:“不不,还是你俩先去休息吧,我要守着他。”

    僵持了几秒,空气突然安静。郑弛又说道:“我俩在这里也是一样的,你赶紧去吧,你得首先把自己照顾好,才能照顾好萧潜。”

    常奇仍旧执拗:“我不去,我不要紧的,真的!”

    “嫂子,你就听我们的吧。你这样我们看着好心疼的!”周荃的语气里略带着一些心疼和苛责,却劝着劝着,把自己先说哭了。

    于是几个人又在病房里抹起了眼泪。

    常奇顺手从萧潜床头边的柜子上拿了张纸巾,擤了擤鼻涕。然后说道:“你们还是先去休息吧,我想单独和他待一会儿,我害怕我一走,他就没了”

    郑弛和周荃拗不过,只得出了病房。去到楼层另一端的窗边找了地方坐下。

    没有太多的嘘寒问暖,礼节客套。两个人打开了话匣子。

    郑驰在与周荃的交流中得知,她和萧潜是在部队的时候好过的,只不过后来因为双方家庭的反对,才分了手。

    周荃家人反对,无非就是觉得她从小养尊处优,而萧潜的家庭环境又是那样子,加上当时萧潜这个人本身,也似乎看不到未来,更无法保证能给周荃衣食无忧的生活;萧潜的家人反对,则是因为对方家长的反对而反对,他们不希望这种事情,从一开始就不被祝福,他们害怕萧潜不受人待见,怕他日子过得窝囊。

    所以双方家人大概都觉得,与其两个人婚后可能会出现矛盾,进而导致离婚,那么最好从一开始就不要搞得这么麻烦。

    其实周荃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她原本还是很坚持的。只不过她的坚持没能战胜萧潜的自尊心——萧潜选择了逃避,负气只身来到了城发展,两个人断了联系。再后来,萧潜就和常奇认识并且结了婚。

    这桥段,像极了《平凡的世界里》的孙少安和田润叶。

    而常奇,能够舍得大城市里安逸的富人生活,跟着萧潜来到这样的一个举目无亲的小县城重新打拼,白手起家,当然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周荃说常奇很早就知道了萧潜和自己以前的关系,并且大大方方的表示自己不介意萧潜偶尔在心里想想周荃,只要绝大多数时候想的是自己,并且不要忘记自己对于这个家庭的责任就行。而因为周荃好很多年前就和萧潜断了联系,实际上萧潜出意外的事,周荃起初是完全不了解的。还是常奇主动挨个的跟他们共同的老战友打听,想尽办法联系到了周荃,并请她一定要来看看。

    周荃来了之后,常奇也是也是大大方方,客客气气的招待她,丝毫没有半点吃醋和嫉妒。

    听到这些话,郑弛在心里默默的感叹着常奇的不一般。只是可惜,萧潜可能没那么好福气了。

    萧潜最终在下午的的三点一刻,停止了呼吸。直到殒命,他都没再醒来过,一个字的交代都没有。

    萧潜的葬礼结束后,周荃征得了常奇的同意,做了萧潜和常奇刚满月的女儿的干妈。

    郑弛给了常奇女儿一张银行卡,里面存了两百万。常奇再三推脱,郑弛只得着急的表示,如果实在不愿接受,就当是还了萧潜赞助他留学的费用。常奇也不想把关系搞得这么生疏,只得收下了。郑弛还表示,如果自己以后确定在美国定居和发展,等孩子到了一定年龄,如果常奇和孩子本人愿意,就把她送到美国留学,自己很愿意照顾她,栽培她。

    处理完萧潜这边的事情后,郑弛准备去看看甘甜,然后再待个三两天见见老朋友,陪陪家人,就回美国那边的公司总部去了。

    郑驰本来准备邀上贺戬一起去拜访甘甜,但贺戬玩笑着说郑驰才是甘甜最得意的门生,要是自己跟着去了,甘甜还要一边甚感欣慰的夸郑驰有出息,一边小心的收敛着对郑驰的“喜欢”,转过来关心自己的现状,这样的话就会很尴尬。郑驰硬拽,贺戬仍旧推脱说郑驰这么多年不见甘甜,也应该借这次机会单独的,好好跟他最敬爱的人聊聊天叙叙旧,郑驰这才不再强拉贺戬,决定一个人去拜访甘甜。

    赶上了一个阳光明媚的好天气,郑驰特意穿上了一身新买的精致西装,打理好了一个精神的发型,带着他人生中第一次去华尔街面试的那种心情,驱车前往甘老师所在的县实验小学。

    已过芒种,乡间田野里的水稻正在疯狂的汲取养分,旺盛的生长出一片片沁人心脾的新绿。偶尔会碰见一两户慵懒的农家,留给这拥挤的新绿一点点空间,那里面的水光映射着日光窜入人眼,形成了一道别样的景色。后视镜里面,318国道两旁郁郁葱葱的大树笔直而又整齐地列着队,快速的由近及远,由大变小。它们伴随着天空中随风疾走的淡薄云丛,精巧的点缀着一路上随处可见的,美好清新的田园风光。甘甜的谆谆教诲忽的闪现在了郑驰的眼前,儿时的记忆在脑海中翻滚,他的心情变得更加期盼。

    穿过城东那座古老的水库,再走不多久,就要到县城了。郑驰放缓了车速,也许是疾驰而来的风吹得有些厉害,他的眼眶竟有些温润。

    因为想着要给甘甜一个惊喜,郑驰并没有事先通知她。而幻想着甘甜一眼将他认出后那种惊讶而又欣喜的表情,郑驰顿时感觉很是温馨,他温润的眼眶又多了一丝光亮。

    郑驰停好车,从副驾驶上拿出了那束早已准备的康乃馨走了出来。一看表,刚好也是到了放学时间。于是他又对着车船审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然后走了学校门口,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等候着甘甜。

    实验小学的门口就是车水马龙的闹市区,汽车的鸣笛声会不时的“嘟嘟嘟”的警示着,催促着。马路边红灯亮了,郑驰身前不远处十字路口的人慢慢聚集到了最多,他们或而独自看着手机来回滑动,或而成群高谈阔论,人声鼎沸。这使得郑驰的心情也有了一点点的躁动不安。

    绿灯亮了,喧嚣的人群一拥而散,去到了马路的对面。片刻的安宁,郑驰的内心的躁动得到了一些缓解。不多会,小学生们说着笑着,吵着闹着奔出了校门。郑驰努力着搜寻着甘甜的身影,她就要走出来了。

    “甘老师!”有人忽地喊道,是一个孩子的声音。郑驰循声望去,甘甜正站在校门口侧着身,看着一个朝她小跑过来的男孩儿。小男孩儿跑过来站定,毕恭毕敬的用双手把一份类似文件的东西递给了她。

    甘甜接过那东西,仔细地看了看,然后又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支笔,指着上面的一些地方十分认真的写写划划起来。

    “那个小男孩儿大概就是自己的小师弟了”,郑驰心想。

    “甘老师是不是又给她喜欢的学生摊派任务了?那么她又会不会对这个小男孩讲‘你可是我教书二十多年来遇见过的最聪明的一个学生了’?”

    想到这,他不禁微微低下头,自顾自的笑了。

    抬起头来又看着甘甜,郑驰突然感到很庆幸,他觉得自己回来得还算及时——虽说已经人到中年,可甘甜的身姿模样似乎都没有什么变化,看上去还是那么年轻。他想,这大概她心态好,会享受生活有关——十几年前,当染黄头发还会被大多数长辈视为混混行为的时候,甘甜就是郑弛看见的小镇上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染头发的老师。

    甘甜给小男孩儿指导完后,又摸了摸他的头,然后微笑着似乎又叮嘱了几句,就和他道别准备回家了。

    小男孩儿走开了,郑驰朝着甘甜走近了两步,然后努力地抑制着自己激动的内心,他喊道:“甘老师!”

    甘甜转过身来,有些吃惊地看着郑驰:“请问你是?”

    “你不记得我啦?”郑驰有些失落的,弱弱地说。

    毕竟十几年没有见过面,甘甜并没有第一时间认出郑驰。可郑弛不甘心,他不希望曾经那么喜欢自己的一个老师,居然对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了。所以两个人僵持了片刻,他又说道:“您仔细看看我,好好的再想想!”

    看着眼前这个似乎很是熟悉,自己也很可能认识的,三十岁出头的男人。甘甜努力的在脑子里翻阅着自己记忆,可似乎一时间,她还是很难记起他的名字。所以默默的,她显得很难为情。

    “我是郑驰啊!老师!”郑驰忍不住自己说了出来。

    “什么?你是郑驰?!”甘甜惊喜地放大了说话的声音。

    没容得甘甜好好的看看自己,郑驰张开双手,无比激动的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热烈的拥抱。

    郑弛的心里五味杂陈,这其中既有终于和恩师再次相认的欣喜,又有自己十几年来对于自己有知遇之恩的老师,没有半句关心和问候的愧疚,更有穿越时空的关于老师和自己之间点点滴滴的故事的美好回忆。

    久别重逢,甘甜同样也很激动和欣喜,她立马拉着郑弛,要邀请他去她家吃饭,并表示自己要亲自下厨。

    郑弛说自已经在县里最好的五星级酒店订好了桌。

    甘甜瘪着嘴,用“怨恨”的眼神望着郑弛,略显严肃道:“我今天刚给我的学生们上了《孟子滕文公下》,那时候也给你们上过,你还记得里面最经典的那几句吗?”

    郑弛也不惶恐,因为他知道甘甜也不是一个顽固分子。于是他从容而诚恳的回答道:“知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淫是什么意思?”

    “过分。”

    “我听说了,你和郑瑞一起在美国发展得不错,还在国内开了分公司。我跟你讲,人越是顺风顺水的时候,就越要要懂得节制啊!”

    “你跟酒店那边联系联系,看能不能退了?”

    郑弛有些不好意思地嗫嚅道:“老师,退的话订金也拿不回来了,那也是很浪费这个也很过分”

    “你哟”甘甜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得随着郑弛上了车,应他的要求带他去把自己的老公和儿子请过来。

    “老师,其实我们公司在前年年底还差点倒闭了,所以您说的我都懂,我知道创业的艰辛,所以会倍加珍惜。所以请你放心,我时刻都牢记着您的教诲!”

    “这才对嘛!你的车就不错,十几万,中等收入家庭配置,既可以作代步工具,又不显得张扬”

    这车其实是郑驰从贺戬那儿借的,只不过郑弛没有说破。他警惕的看看了自己周围,趁甘甜不注意的时候,赶紧收起了车上面一个不太起眼的地方,放置的贺戬和婷婷的合照。

    面对有些“较真儿”的甘甜,郑弛觉得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又进一步拉近了,他诚恳的说道:“老师,我感觉您还是那个熟悉的师长,就像以前那种,不仅课上得很好,我们都爱听,而且一有机会就会给我们讲许多的道理,教会我们怎么做人。”

    甘甜谦虚的回道:“谢谢你的肯定。不过教书育人,这是做老师的职业操守。是我的工作。”

    郑弛继续由衷的称赞道:“但也不是所有的老师都这样,有的老师只教会了学生学习,却教不会他们怎么做人;有的老师教人读书教不好,却能教会学生怎么做人;最不理想的情况是,还有的老师,两者都教不会;而您,是那种少有的,这两个方面都能教会的。”

    甘甜仍旧谦虚道:“看来老师那时候没有白疼你,你才能如此肯定老师的工作。”

    “讲真,您就算那时候不疼我,我也会这么说。只不过话说回来的,您那时候要是不疼我,我今天也不会来看您了!哈哈!”

    郑弛竟然笑得像个孩子。

    郑弛不经意间表现出的如孩子般的纯真,似乎也感染到了甘甜。她感慨道:“老师也觉得你一点没变,人很聪明,嘴巴也还是那么的厉害。”

    “您是说我话多了啰嗦咯?”郑弛玩笑道。

    甘甜十分认真的回答道:“我的意思是说,你那时就是最爱回答问题的那么几个人之一,而且也总能回答对,表达能力也很强。”

    “老师,我和您这是在互相吹捧吗?”

    “好像是的”

    “哈哈”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笑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甘甜家所在的小区。

    甘甜给他老公打了个电话,让他和孩子准备准备一起下来。

    等人的时候,甘甜突发奇想的问郑弛:“对了,你结婚没有?”

    “还没”

    “那处朋友了吗?”

    “也没。”

    “这个怪我,你们在我手下念书的时候,学校还不让谈恋爱,所以我没教你们,没帮你们把基础打好!”

    “哈哈”郑弛笑得很开心,他喜欢严肃认真的甘甜,但也觉得她突然间幽这一默,使气氛变得更加的温馨。

    他解释道:“一来是这几年一直忙着工作,事业,所以没有太多精力去处理这个事情;二来呢,也好像没碰见什么合适的。”

    “要不老师给你介绍一个,你要是觉得可以的话,我马上可以打电话看能不能让她过来一下。”

    郑弛对这个话题其实也不是很感冒,但又不好意思直接驳了老师面子,于是他假装饶有兴致的回道:“不会是您单位某个同事的女儿吧?”

    “算是我的一个忘年交吧”

    “现在在哪里发展?”

    “就在川县,国税局上班,那姑娘可真不错”

    老师的这个答案立马让郑弛找到了拒绝她的理由,他很果断地说道:“那可不行”

    甘甜沉住气,没有接话。不知道是不晓得该不该把这个话题继续下去,还是在想怎样延续这个话题。

    或许是觉得回答得有点生硬,郑弛又赶紧补充道:“我的意思的是说,于我而言,如果我们公司还是按照目前这个良性态势发展下去,那么三年五载的我可能没计划回国。要是和这样一个捧着金饭碗的人好上了,他也不愿意辞了工作跟我一起走。这样的感情容易出问题。”

    “兴许人家姑娘果断的就愿意跟你一起去呢?”

    “一般人哪愿意那么折腾,尤其是像您说的这位姑娘,还是这样的工作性质。”

    “这个世界上也有不一般的人,愿意折腾,如果是我,还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又还单身,有个喜欢我的优秀的帅小伙,不管是去哪儿,只要我也能去,我就愿意和他一起”

    “可是您呐,是一位很有智慧的女士,像你这样的人,少见。”

    “真的,我把那姑娘叫来你见见面。兴许能看对眼呢!”

    “两地分居,人间悲剧,还是别了吧,老师”

    “不想分居,你就用点‘手段’把她带到过去啊~”

    听到甘甜是这样说,郑弛很是惊奇,他想自己一直在推脱,以他所了解的甘甜的情商,不太可能不明白他心里面想的是什么。

    而且“手段”一词,尽管甘甜说的时候语气有些和缓,似乎是有意在弱化它不好的意思。但是这个“词”在此刻的环境下,从一位自己如此尊敬的老师的口中说出来,他仍旧觉得有些别扭。

    “什么‘手段’?”郑弛望着甘甜问了这么一句,又赶紧把自己的视线挪开,假装去找数据线给手机充电。

    “什么手段你就别问我了?你的手段可多了,不用我教”

    郑弛更加的惶恐:“啥手段?老师您说明白点吧,我好像也没在你跟前用过什么手段啊,嘿嘿”

    “你的手段啊,就是上课传纸条给女孩子传纸条,下了课放了学就有事没事的找机会欺负人家,到了家吃过晚饭,还跑到人家一楼的门面房把女孩子的红领巾拿出来,然后第二天早上又把红领巾还给人家,还说是风吹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受了老师如此的”撩拨“,很多美好记忆的瞬间,温馨的童年故事,以及关于他和骆三姗的种种,瞬间在郑弛的脑海中浮现。

    他笑得很开心,他很感动。

    郑弛收起了笑声,突然想要问老师一些问题,一些可能会把自己弄得很紧张的问题。

    “老师,这些故事都是骆三姗告诉您的吧?”

    这个问题的答案,郑弛自己是几乎可以确定的,因为“红领巾”的故事,他记得除了骆三姗,自己好像也从来没跟其他人提起过。

    “是的”

    “您想给我介绍的姑娘,就是骆三姗?”

    “是的”

    “她还没结婚吗?”

    “恩。”

    说话间,有人在敲车窗,是甘甜的老公和孩子。

    两人上了车,大家互相打完招呼。郑弛就启动引擎,载着大家往酒店走。

    “骆三姗也是在城工作了好几年,前年才回来考的公务员,你俩的事我们都听说了,怪可惜的。如果你觉得可以的话,我这就打电话,看能不能把她叫过来。”

    郑弛没有丝毫的犹豫,几乎是颤抖着,他回道:“好!”

    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甘甜,已经翻到了骆三姗的名字,准备拨出去。

    “老师,还是我自己来吧。”郑弛说着,手已经不由自主的伸了过去。

    甘甜会心的笑了,露出了两个小酒窝,显得很美。她把手机递给了郑驰。

    响到第四声的的时候,骆三姗接通了电话。

    “您好,甘老师!”

    “喂,是骆三姗吗?我是郑弛”

    梦笔阁免费小说阅读_www.mengbige.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