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9章张雪松一路闯关脱凶险
尽管天已经落下黑幕，卡子上两个伪军还是认出苏子玉，他们向一同守卡的鬼子说明苏子玉的身份，苏子玉和张雪松顺利过卡。进到镇里，苏子玉看一眼手表说：“雪松，军营还没到开饭钟点，吴有道这小子喜欢吃狗肉，你到前面那家朝鲜人开的金城冷面店点上几个菜，我去军营找他。”
张雪松找到金城冷面店，店里忙得挺红火，里面没设单间，他找到最靠后墙的一张单桌，点了大块狗肉c煎沙参c拌明太鱼丝c生拌牛肉，四盘长白山区比较精典的朝鲜族菜，烫上三壶当地有名的临河小烧，取出烟包卷纸烟，卷到一半，觉出不对：常五爷，常老板怎么能抽手卷的纸烟。他解开背囊，取出一盒骆驼牌香烟，打开抽出一支叼到嘴上，烟盒放到桌上。他吞云吐雾的一支烟抽到一半，苏子玉带着肩挂中尉军衔的伪连长进入饭馆，他举一下手，苏子玉拉一下伪连长指向张雪松。
张雪松掐灭香烟，起身迎接两人，苏子玉介绍说：“警备连吴有道连长，松江县常老板。”两人握手寒暄落座，张雪松递烟斟茶。吴有道接过烟放到鼻子前闻一会，举起来挂到耳朵上。“抽吧，还有。”苏子玉取出一盒没有开包的放到吴有道面前。吴有道将烟放进衣兜说：“我们穷当兵的可不比你们这些阔老板，这烟怕是我们警备团长都不一定能抽得到，这盒烟我得留着吃除夕饭的时候分给我的几个体己弟兄抽。”听吴有道这话，张雪松有些后悔把最后一个整条骆驼烟给了八道沟镇牛排长。
张雪松从背囊里取出三盒老刀牌香烟递给吴有道说：“出来时间长，骆驼烟用完了，这三盒烟有点拿不出手，恳请吴连长收下。”“哎呀，这些到了大兵手里都是好东西，靠年根了，不知二位大老板还出来做啥。”“就是因为年根，我们哥俩搞了点年货，准备去县里送点礼，带稍着卖点，就把礼钱赚回来了不是。”“不愧是生意人，来回不空趟，带了多少货，有违禁的没？”“都是好兄弟，也不用瞒你，两爬犁细粮，两马车鸭绿江的鱼。”吴有道问：“你们打算怎么通关？”苏子玉看张雪松一眼说：“打着劳军的旗号，给日军卸两袋粮食和鱼，不行么？”“犬养苟二那东西你不知道啊，那是只喂不饱的恶狗，看到你两爬犁大米白面，他眼睛都得放绿光，还给他两袋，最后能让你拿走两袋都算他的眼睛开光了。”吴有道话里带有明显的敌对意味。苏子玉说：“我们就指这两爬犁细粮卖点钱呢，都给他弄去，我们得干赔多少啊。”吴有道说：“所以我说你劳军的法子行不通。”“咱们是兄弟，我苏子玉敢走这趟线，不就是有你这大哥给撑着么，你帮我们想想办法，不能让我兄弟第一次到咱这做生意就赔得见底吧，那样的话，兄弟我哪还有脸在江湖上混啊。”
张雪松指着桌上的菜说：“吴连长，菜都是我点的，不知能否合乎您的口味。”吴有道指着桌上的菜说：“这几盘菜看去不起眼，在这镇子里就算高档了，而且正合兄弟的口味，是苏兄弟告诉你的吧。”“我只告诉他你喜欢朝族口味，具体愿意吃什么，绝对没说，时间有的是，咱就边喝边想法子，行不？”苏子玉端酒等张雪松和吴有道。“来喝吧。”吴有道碰完杯说：“常兄弟，既然你是苏兄弟的朋友，以后也是我的朋友，咱俩单喝一杯，喝完就不要再称职位，我们这职位再高，也是挨骂的主，我喜欢别人叫我有道，因为我爸给我起名的时候光想着我以后发达，就忘了我们家的姓是吴，叫了几年，才反应过来，吴有道其实是没有道，已经叫开，想改都改不了。”“哈哈，哥，有意思，喝。”张雪松陪吴有道喝进一杯。
三个人喝光壶里酒，伙计马上把热好的三壶又端上桌，每人一连气喝进三壶，苏子玉感觉酒开始上劲，说：“吴兄，咱们还得想正事，酒就放慢点吧。”“行。”吴有道将嘴凑近张雪松的耳朵说：“兄弟带家伙没有？”张雪松瞅瞅周围的邻桌。“你不用看他们，这镇子里，除了那个狗养的就属兄弟我最大，没人敢在咱面前扎刺。”张雪松再看苏子玉，苏子玉凑近吴有道问：“吴兄，没喝醉吧。”“怎么会啊，如果有家伙，我就有办法。”苏子玉说：“请吴兄先说说办法。”吴有道伸出手掌向前一推说：“硬闯。”“你那两支队伍加到一起一百六七十号人，你让我们哥俩硬闯？”
吴有道垫上一口酒说：“你听我细说，我们镇两头的哨卡，都是一个鬼子两个我的属下站岗，午夜一班，我派我的死党上岗，你们悄悄冲上去打昏日本哨兵，然后将他们仨都捆老实，就可通过哨卡，出镇的哨卡也照此做，我的哨兵绝对不会声张，出镇后，你们留下两个人埋伏镇外，半个时辰后，你们大队该过了花山，我出来查哨，发现情况进行追击，我们在镇火，你们的火力越猛越好，打出鬼子以后你们就撤离，因为我们两支队伍都没有车辆和马匹，想追击都不可能。”张雪松想起打雾岭镇遇见的街道巡逻队，问：“镇上夜里没有巡逻队么？”“我们军营都在二道街，巡逻队和暗哨都没有，你们放心走就是。”
张雪松看着苏子玉说：“吴兄的这招还真行。”吴有道说：“就是我那四个出岗的兄弟得给他们一点封口费，两位老板兄弟看看——”张雪松取出一百大洋放到桌上说：“出哨弟兄每人十个大洋，余下六十个大洋，算我和苏兄两个叔叔送给吴兄家里侄儿的过年押岁钱，吴兄看少不？”吴有道揣起钱，举杯说：“认识常兄弟我无有道变成了常有道，哈哈哈，喝。”“哈哈，常有道，好，喝。”苏子玉迎合道。三人又加一壶，才喝尽兴。临分手时，定下子时冲关，张雪松为打消吴有道有非分之想，有意说：“吴兄，到时听响吧，我的重火力猛着呢。”
哨所伪军不出手，拿下一个日本兵对张雪松来说就像踢倒一颗白菜那么简单。捆好三个哨兵，货队顺利通过第一道关卡。第二道关卡也照原样拿下，出镇以后，张雪松分派江小波带队继续前进，自己和彭柱子留下拦截鬼子。江小波不同意张雪松的安排，坚持要自己带彭柱子留下，张雪松摆手说：“你把冲锋枪给我就行，放心走吧，不会有什么危险。”
张雪松和彭柱子将马拴到路边树上，趴伏在距离镇口二百多米的公路边沟里。瞅到向镇口涌去一群黑色的人群，张雪松暗道：吴有道是真有道。叮嘱彭柱子说：“这群人是伪军，只放枪不打人，一会鬼子上来，撂倒他几个咱就撤。”“几个够么，冻一个小时了，还不弄他十个八个的啊。”“行，到时候你专招呼鬼子，我压制伪军。”
张雪松和吴有道交上火十多分钟，三十几个鬼子张牙舞爪的冲到镇口，彭柱子的机枪像长了眼睛，专往鬼子群里打，张雪松的冲锋枪就是摆样子，打出去的子弹全都贴着伪军的头皮飞。彭柱子打完两个弹夹，张雪松说：“撤。”两人回身跑出十几米，跃上马背，一路狂奔。
两人大约跑了半个点，追上货队，江小波问张雪松：“走石人么？”“不，走八里坡奔三岔河方向。”队伍快到八里坡岔道口，前面的队员在迷蒙的晨曦里，看到岔道口有人。江小波命令队伍停下，自己拍马向前，看到是李春和杜二两人两骑候在路边，惊奇的问：“你们怎么来了？”李春说：“参谋长不放心，让我们到这来接应，队长呢？”“在后边。”江小波打个唿哨，货队继续前进。
李春和杜二脸上充满喜悦的向张雪松敬礼：“队长好。”“好，好，你们什么时候到的。”“昨晚到的，正好等了一宿。”“冻坏了吧？”李春指着路边的一堆炭火，拍拍腰上的水壶说：“一人一壶酒，刚好喝到天亮。”张雪松对江小波说：“你带队继续前进，我和李春说几句话。”
李春看到两马车的江鱼问：“队长，这些鱼啥时候吃得完啊。”“不就为了运弹药么，队上过年钱都发下去了？”“嗯，每人五块大洋。”张雪松问：“队员有啥反应？”“高兴着呢，特别是杜二和朝鲜过来的两伙人更是欢喜得不得了。”“大家不嫌少就行，没有提出回家探亲的？”“有三个，听参谋长说节日有节目还有奖赏，就不张罗走了。”“参谋长都安排些啥节目啊？”张雪松想不到一个粗人还能弄出啥节目。“除夕，晚上会餐，十八道菜，酒管够；初一，用步枪打一百二十米固定靶，十发子弹，打中一环，奖励满洲国币五元钱；初二，长短枪随意选，打活动目标，大小飞禽走兽都顶数，打中一只十块满洲国币。”“呵呵，参谋长能想出这些节目？是你们俩出的主意吧。”张雪松知道全队里，只要他俩亮枪，没人能争得过。李春说：“你看我俩这样，能想出那些个点子啊。我问参谋长了，他说这些想法都是我妹子提出来的，钱也是她出的，她说春节在外面的人都想家，给安排些高兴的事，就冲淡了想家的念头，为安排春节这些活动，拿出四千多块满洲国币作为奖励。”“哈哈，这事办的好，回去路上精神点，我到白水还有事。”“那初一初二你不过去闹哄闹哄。”李春问。张雪松叹口气说：“我常年不着家，过节了，怎么也得在家陪你妹守个年夜啊，你们玩高兴就好。”
苏子玉看着随队伍走去的李春，问张雪松：“你到白水真有事么，要是单为陪我就不用了。”“这次你出那么多力，又不肯留东西，我去白水做个东也应该啊。”苏子玉婉拒道：“你把差不多一爬犁的猪肉和牛肉罐头都留给我了，不少了，饭就别吃了吧。”张雪松说：“不单是你，上次本想我请你，让我那准大舅子抢了先，都到岁末了，这个情总得还啊。”苏子玉指着张雪松哈哈笑道：“都一家人还撇的那么清。”“娘亲舅大，我先给哥打个样，将来哥要处上心上人，千万记得不能冷落了舅字辈。”“俗语说：行千里路，读万卷书，真的不假，和兄弟这一路走下来，为兄的真是受益匪浅啊。”苏子玉深有感触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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