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封仙定神风
侯,风俩家十几年的恩怨集聚于此!旁人怎解得开?
演天厅内,刘赤川见众人无话,轻咳一声道:“既然如此,可还有哪位殿主有提名的人选吗?”
其余众人皆不作声。
刘赤川道:“既然没有提名,择日举行封仙大会,风幽芜风对风绵绵胜者接任神风殿主之位,风长眠遗体三日之后下葬。”
侯穷桑长笑一声拉着风绵绵离去。
汪长生脸上阴晴不定,猛的站起,恨恨瞪了一眼刘赤川拂袖离去。
林中羽走到风幽芜面前叹息一声道:“节哀,幽芜小姐,今天你也累了,先回去吧,发丧吊念之事自有我等主持。”
风幽芜微微欠身向林中羽致谢,将玉牌收好,走到风长眠遗体前跪拜磕头,辞别众人,与星竹回了听兰轩。
星竹忧虑风幽芜因般若众围攻风长眠之事迁怒于己,一路不敢搭话。
风幽芜回了听兰轩,也不坐卧,呆呆的站在桌前。
手里拿着那块行灾令,轻轻的磨搓,一张俏脸依旧还是那么冷峻,两行热泪却滚滚流下。
星竹暗想:“风长眠于他那是如父亲般的角色,她这一生至亲之人先后横死,过几日怕是还要和同族妹妹同室操戈,这可真是生受她了。”
本想安慰几句可是话到嘴边又不知从何谈起,更兼般若众涉及自己师门,与算天阁是敌非有,星竹自觉身份尴尬不好出言。
却听风幽芜背对着星竹淡淡道:“我出生时,他们就算过,我是孤寂之命,现在看来果然不错。”
星竹平生执着,信奉人定胜天,最听不得这般论调,心中又想安慰风幽芜,脱口道:“这不还有我陪着你嘛。”
这话出口,星竹又觉有些不妥,神色尴尬,挠了挠头。
风幽芜背影微微晃动,转身过来。
星竹望去,那张本该蒙霜似冰的脸上此时终究还是刻上了悲伤。
演天厅里,风幽芜没有掉下一滴眼泪,这不在人前表现喜乐哀愁的习惯是她打小养成的毛病。
此时她终究还是卸下了面具,“哇”的一声痛哭出来。
这一哭倒把星竹哭得六神无主,手足无措,他是十多年的和尚,何时遇到这种事情,急得挠头。
东拉一句,西扯一句,只盼着风幽芜能收住泪水,不曾想风幽芜却愈发不可收拾。
星竹慌乱无措没法子道:“要不,你打我吧?”
风幽芜听得心奇,啜泣道:“打你作甚?”
星竹关切道:“总比你这样哭坏了身子好,你大病初愈刚刚复原,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风幽芜抬眼看去,见星竹脸上尽是担忧之情,一双
星竹恐风幽芜沉浸悲伤之事,急于找个话题转移风幽芜心思,想起演天厅之事道:“刚才,林中羽怎么和侯穷桑吵起来了?以他的性格这可真是少见。”
风幽芜情绪归于平稳,只是神情颇为疲惫,她轻声道:“还是为了封仙大会。”
星竹狐疑道:“封仙大会又如何?你和绵绵都姓风,即便上代有些恩怨,可这神风殿殿主谁当不都一样吗?”
风幽芜推开窗子,残阳如血,日落西垂,她沉吟一阵,叹道:“算天,自比胜天,天无人伦,天无私情,天无本我,这封仙大会上,胜者继任殿主之位。”
星竹见她话说一半便不再言语,急切道:“那败呢?”
风幽芜悠悠道:“败者,处死!”
星竹惊得跳了起来怒道:“这是什么狗屁规矩?败了就要死?这这那岂不是你和绵绵定要死一个?”
风幽芜曾救过星竹性命,风绵绵与星竹情谊不菲,要让星竹眼睁睁的看着她二人中有一人送命,那真是莫大的悲伤。
风幽芜皱眉道:“不错,所以林殿主才会那样激动,他,汪长生,刘赤川和雷震天都是经历封仙大会接任殿主之位的,深知封仙大会的残酷。”
星竹心中焦急在屋里走了两圈,额头青筋浮现道:“他妈的,那侯穷桑真是个混蛋,风老头才去世,就让你们俩姐妹自相残杀,他真该死。”
风幽芜道:“他在演天厅说的你不也听到了,他恨我们风家,恨了这么些年,今日终于逮到机会了,岂能放过?”
星竹拍案道:“那也不能明知你二人相争必有一死,却仍要这么干啊。”
星竹坐下忧虑道:“这规矩就不能改改?”
风幽芜摇头道:“自立阁以来便是如此,无法可改。”
星竹犹豫道:“那,你能不呢,退出?”
风幽芜静静的转过头来,凝视星竹。
星竹又道:“你和绵绵,我都不想出事。”
“那你希望谁赢?”风幽芜忽然言道,语气略显突兀,一双杏眸目不转睛的盯着星竹。
星竹一时语塞,平心而论,风绵绵活泼可爱举止烂漫与星竹性子更合。
星竹掐了掐自己的鼻尖,不敢看风幽芜的眼神,开口道:“你这不是相当于问我希望你们俩谁死嘛。”
这话自然是扯皮之语。
风幽芜心底里闪过一丝失望,面上又恢复往日冷色。
星竹心中不忍天风双璧相残,却无计可施,明知继续劝风幽芜退出恐会惹她生厌可又不能不劝,言道:“你还在乎这个殿主之位吗?”
此时夕阳已坠,风幽芜取了火折点了烛灯,山顶轻风吹入屋内,那烛火随风摇曳,烛光映在风幽芜脸上忽暗忽明。
风幽芜将灯罩套上,淡淡道:“我爹将这玉牌给了我叔父,我叔父又留给了我,我只有它了,你说,我会把它交出去吗?”
星竹垂着头没有接话。
风幽芜又道:“侯氏乃算天阁内望族,若绵绵接任神风殿殿主,以侯穷桑的脾气,风家恐再无出头之日,我虽为女子却是风家嫡系,有些事,退不得的。”
那烛火在灯罩的保护下平静燃烧。
星竹心乱如麻,风幽芜所言不无道理,人生而降世,哪有那么多随心所欲,多半只落得一句,身不由己。
星竹闭上双眼,掩面仰头沉声道:“那你的身子?”
风幽芜盘膝在床,闭上双目道:“不要紧,我饿了,想吃你的鱼汤。”
星竹心乱,暗想出去一阵也好,道了声“好”,推开房门而去。
风幽芜手指凌空微挑,一阵清风将门轻轻掩上,双手结印,吐纳起来。
星竹摸黑到了伙房,寻了半天也未见一尾黑鱼,无奈,只好取了鱼竿水桶行至山间水潭。
离着老远便见水潭边上似有亮光,待走近一看,却是风绵绵将灯笼放在一旁,一手执杆垂钓,一手放在笑眯眯这肥猫身上抚摸。
星竹搬了块石头,坐在风绵绵身旁,甩了鱼钩入水。
两人一猫默不作声,偶尔山间清风拂过,带着几声虫鸣,夜幕中的一轮弯月映在水潭里。
过了一阵,风绵绵那边有鱼咬钩,风绵绵提了鱼竿,却看是一尾小鱼,刚要放回潭里,那馋猫嘴快,扑上去抢着吃了。
笑眯眯吃了鲜鱼,神态满足,仰着肚皮趴在风绵绵腿边,尾巴却甩到星竹腿上。
风绵绵笑骂一句,再度垂杆,嘴里却道:“以往喊你钓鱼,你说你是和尚,不能杀生,今日怎的来了?”
星竹平生头一次钓鱼,经验不足,捂着的鱼缸微微抖动,回道:“你姐要吃。”
风绵绵挠了挠笑眯眯的下巴,言道:“我姐说话比佛祖说的话还管用?”
星竹苦笑道:“可我欠了她一条命啊。”刚觉得有鱼触碰鱼钩,笑眯眯一尾巴打在星竹手上,那鱼竿一晃,自然吓跑了潭里的黑鱼。
星竹大呼可惜,恼怒笑眯眯捣乱,将笑眯眯尾巴甩开,笑眯眯喵喵的叫了两声似有不满。
反倒是风绵绵那边又提上一尾大鱼。
风绵绵道:“星竹,你知道吗,封仙大会,要死人的。”
星竹又把鱼竿甩到别处,一手撑着下巴道:“你姐跟我说了。”
风绵绵道:“那你希望。”
星竹顿时头大,赶忙打住风绵绵话头道:“你别问我希望你俩谁赢,我我不知道。”
风绵绵将话咽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撅着嘴说了声“哦”。
星竹眉头逐渐拧到一起,迟迟不见有鱼上钩,平日里念佛打坐几个时辰他也习以为常,可今日却觉得急躁异常,收了鱼竿向风绵绵道:“你和你姐都是苦命的人。”
话没说完,“哗”的一声,风绵绵又钓上一尾鲜鱼,风绵绵打断星竹道:“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你又不是我,又怎能懂我的苦?”
她转过头来,直视星竹,月光下,她的眼神格外凄楚,眉宇间稍有几分怒气。
星竹怔怔的看着她,两年间,风绵绵第一次和他说话带着怒气!
星竹心口沉闷,忽然化作烦躁,轮回府内,化生劲缓缓流出,星竹一缕痴心涌上脑中。
他大喊一声,将鱼竿撅断扔在地上大叫道:“难道没办法了吗,难道要让我看着你们俩当中死一个?这狗屁阁里,其他那些家伙死绝了我也不管,可唯独你们俩,唯独你们俩要是死了一个,我。”
他说不下去了,他也不知道他能怎么样,除了伤心,念佛,度化亡魂,他还能做些什么?
笑眯眯被星竹吓了一跳,见他对主人怒喊,笑眯眯全身炸毛挡在风绵绵身前。
风绵绵丢了鱼竿,将笑眯眯抱在怀中,将它安抚下来。
风绵绵道:“人的命,天注定,改不了的。”
星竹这些年听算天阁的人说这种话听得肺都要气炸了,大喊道:“放屁,全身屁话。”
风绵绵抛开笑眯眯,猛然起身,身形一晃闪到星竹身前,抓着星竹的衣领,把星竹拉倒自己面前,目光逼视星竹道:“屁话?我想要个爹,能爱我疼我的爹,能照顾保护我娘亲的爹,谁能给我?从我生下来的那一刻,我就注定没有这个爹!”
笑眯眯一头雾水,搞不懂这二人是在谈话还是在吵架,一时不知所措安静的看着。
星竹比风绵绵高了整整一头,此时被风绵绵拉着衣领弯腰站立,两人面庞相距甚近,星竹将这张娇容上的凄凉酸楚看得清清楚楚。
二人对视一阵,星竹挣开风绵绵的手,默默坐在石头上,忽然笑了出来。
风绵绵不知何故问道:“你笑什么?”
星竹扶着脑袋道:“我当初处心积虑的想跑,不想当你们的那个狗屁阁主,现在忽然想,我要是阁主就好了,你们谁都不用死了。”
风绵绵悠悠道:“所以啊,这就是命。”
她转身将自己桶里的一尾鲜鱼倒在星竹桶里,提了灯笼招呼笑眯眯,看了一眼星竹转身边走边道:“赶紧回去做鱼汤吧,给她补补身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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