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 五世公府
自中秋节时徐天成解了高明月的心结，两人之间多了些莫名的信任。高明月对徐天成更加亲近，整天徐叔叔长徐叔叔短，叫个不停。徐天成也不再客气地叫她“姑娘”，而是叫她小名“月亮”。
本来再有十余天就能到达襄阳，徐天成就算完成了李素娥的托孤，还了她当年的救护之情，从此不再沾手，继续来去如风的江湖逍遥日子。
过去行走江湖的九年中，徐天成最不耐烦的就是所谓的“大户人家”的“深宅秘闻”，每每有江湖朋友提起，徐天成总是不屑一顾，不是旁引了话题就是自顾自喝酒。可自从知道了高明月的深沉心事，不知怎地，徐天成非常想知道这个活泼美丽的小姑娘过去过了怎么样的日子，于是拐道向北，行去榕城，去寻号称“上不知玉皇，下不知阎王”的江湖百事通赵百灵。
赵百灵名为“百灵”，并不是因为人长得美，相反，此人山羊胡子水蛇腰，还有些略微驼背，五十多岁，作一副算命先生打扮。他得了这样一个名字，全因巧舌如百灵，能言善道，兼之消息灵通，号称天上的事就只不知道玉皇，地下的事就只不知道阎王，剩下的天上地下人间的事没有他不知道的。
赵百灵对于徐天成来找他打听定国公府感到十分诧异：江湖人打听朝中事的倒有不少，可绝不包括眼前这位独行侠徐天成。这几年江湖之上各大门派都被徐天成约战过，据说近三年来此人未尝一败，是个新兴的大高手。可此人不受任何门派邀约，不与任何人结盟，除了参加了几次剿灭人神共愤的邪魔外道之外，连江湖事务也甚少参与，似乎比武的目的就是比武。这样一个连江湖事都不理的人，为何会突然打听朝廷公府？
虽然心里这样想，可赵百灵满腹的疑问并未问出口，连脸上神色都不显出。这也是他在知道如此多秘闻情况下还能平安活到现在的原因。
瞧着眼前的徐天成和他身边脸色黯淡的小男孩，赵百灵娓娓道出定国公府的兴起来源。
大周朝自立国以来已经历五代帝王。初代周太祖借江湖势力立足，故而大周朝不禁武林，江湖上各大门派山头林立。初代帝王尚携天子立国之威能够辖制住武林人士。如今已过五代，天子势弱，武林势力渐强。
甘西道首府庆吉城中的定国公高家，被天下人成为“西北第一高”，这是因为每代定国公都必然有个能占西北第一甚至天下第一的能耐。
初代定国公高延陵乃是当时的天下第一高手，助周太祖开国时立下不世军功。周太祖因此封高延陵为定国公，并立誓：“高不反周，周不斩高”。当时君臣相得，为一时之佳话。
高延陵过世时，周太祖哀毁万分，赐定国公位世袭罔替，从此高家一代一个定国公。又封高延陵嫡长子高培盛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时值西北异族第戎叩关，高培盛自请守西北，在西北辛苦经营十年，建立了天下第一关——剑门关，力拒第戎。又依剑门关建立庆吉城，将一生心血全扑于剑门关。经历高培盛一代，第戎已元气大伤，全族往更西的极地而去。自此大周朝西北永靖，定国公被西北各族称为“第一战神”。
到了第三代定国公高兴林时，朝廷设剑门都护，统管剑门关军事兵马。高兴林闻弦歌而知雅意，交出兵权，再不参与剑门关布防管理。周高宗爱其知情识趣，又赐金银土地奇珍异宝无数，自此高家在西北荣养，定国公封号成了超品的富贵闲职。凡是大周朝领土之内，定国公家土地商铺均不收税。一时之间，高家竟隐隐成为天下第一富豪。
到了第四代定国公高辅仁，高家家资更胜，朝廷却因贪官污吏愈多而国库空虚。周中宗于是将长平大长公主赐嫁高辅仁，并以几幅御笔题字作嫁妆，换了定国公府一半的家资为聘礼。长平大长公主果然皇家气度，衣食住行无一不排场十足，奢华无度。举凡甘西人都得感叹一句：“只有定国公府才养得起这样的媳妇。定国公真是前无古人后少来者的第一驸马”。
第五代定国公高庆涵便是长平大长公主唯一亲子。因自小受了母亲的教导，诗文风流，品格高洁。长公主又为其娶了有天下第一才女之称的太傅家长女为妻。夫妻二人整日吟诗作画，品茶赏景，乃是西北第一的模范夫妻。更兼二人清高不粘尘俗，定国公府内院再听不到“钱财”二字，如此佳话又传扬天下，定国公被称为“第一文人”。
到了如今，将来的第六代定国公，前些日子刚被查出谋反大罪的定国公世子高俊清已得了“第一风流”的雅号。高家祖先高延陵就是个丰神俊朗的上品人物，加之代代富贵，娶到的妻子也都是美貌的小姐，五代遗传下来，高俊清相貌俊美非常。
若单只这样，也得不到“风流”的雅号。这位世子琴棋书画样样都会，笙管笛箫个个皆能。以至于各地戏曲，更是六场通透，文武昆乱不挡，生旦净丑俱精。有时兴起还会自己作了戏文，找家中的班子排演。定国公府上光戏班就养了三个——生班c昆班c幼班。生班全男c昆班全女c幼班全童子。
高俊清如此风流雅致，乃是全西北闺中少女的怀春偶像。无论大家闺秀亦或小家碧玉，皆以“嫁得高郎”为目标。高俊清也不负闺阁期待，连纳了四房姨娘，至于府中丫鬟婢仆，昆c生两班名伶更不为外人道。
就在全西北都猜定国公世子会娶哪家小姐为妻时，高俊清却在街上偶遇一随父兄行商的商家女子，惊为天人。当天便向其父兄求亲，第二天就八抬大轿将人接入府中，成了定国公世子妃。整个西北为之哗然，纷纷猜测这位世子妃是何等美貌。有说是仙女下凡的，有说是狐仙成精的。待过了新婚，世子妃进入贵女圈子，这些传说才平定下来。世子妃美则绝美，但行事作风全无定国公府清雅品格，口中说的手上做的全是商人的一套，重利得很，庸俗得很。渐渐的，世子妃的美貌无人谈起，高俊清作为西北玉郎又走入了长妇少女的春梦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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