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流浪的老人

    赵春花和芦花抱在一起,赵春花声音哽咽:“芦花妹子,你要保重自己身体,孩子还小,以后的路还长着呢。有什么困难你尽管说,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我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圈里有头猪我牵来了,就栓在门外。大鹏他看着没好意思进来唉,事情都已经发生,还是让成功兄弟入土为安吧。明天就把杀了,请道士先生开个路,乡帮弟兄我去请,总之你就放心吧。还有刘金龙那边大家都好好协商。”芦花知道事已至此,自己一个妇道人家,以后要拖大三个孩子,没有乡里乡亲帮助那是举步维艰。眼前的事还是要了结的,其实她心里根本没有责怪谁的意思,当初成功要去煤窑虽然只是跟刘金龙口头协议。事情发生了,刘金龙没跑已经烧了高香了,自己要去挣那份钱,就得担风险。而镇长那边她们是不知道的,明面上都是刘金龙全权负。责。想了想还是不知道怎么去和刘金龙商议赔偿问题。王胖子坐在院子里,嘴里啃着小麦馍馍。他实在是饿坏了,两个女人谈话他不好插嘴。听到堂屋里,赵春花如是说,他觉得应该叫上大鹏大家共同商议一下,让芦花心里有个数。于是咽下馍馍,走进堂屋说道:“嫂子,春花嫂子说得没错,这事要从长计议,大家一起商量一下该怎么办。我这就去把大鹏叫进来”芦花点点头。

    成明和成亮哭着睡着了,成阳在家里乱哄哄的时候醒过一次,又睡了过去。他不知道自己醒来后将要失去亲人。大鹏进到屋里磕过了头,四个人商议着。大鹏首先说道:“我和成功兄弟去煤窑的时候都出于自愿,而且是口头协议。煤窑没有任何相关证件。这个大伙儿都知道,这出了人命的事是包不住的,明天就可能镇上派出所要下来人。小煤窑以后铁定要关。我们起诉刘金龙,他也就是赔钱和坐牢,不起诉私了,也就是赔钱。只是多少的问题。依我看,我还是觉得私了算了。就是让刘金龙坐牢,大家也都落不到好。咱们都是下苦人,又没什么文化。打官司也不一定比私下解决的好。芦花妹子,你说呢?”王胖子闷着头,他也仔细想了一下认同大鹏的看法,当然最后的决定权还是芦花。毕竟成大哥,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没了芦花听了大鹏的话也觉得在理,问到:“那应该赔多少呢?刘金龙给我拿了三千块钱,算是给成功的安葬费,以后三个孩子要上学,要吃饭穿衣”杨大鹏道:“那咱就合计合计,三个孩子一季度学费是一千多,一年三千。算上十年就是三万。加上成功兄弟的工资,丧葬费,以后孩子吃穿,呃,我看七万八万的应该可以。刘金龙这些年也挣了不少钱,这些钱他必须出。”王胖子听完道:“大鹏哥你还说漏了,成大哥的命就不值钱了?再怎么也得再加三万。十万块差不多吧?嫂子,你看还有没有要补充的?”芦花没有文化,对钱的概念就是柴米油盐。孩子上学,穿衣。吃的自己有。听大鹏和王胖子这么一说还真是。所以她也基本同意两人说的,至于以后她相信只要有她在,孩子们就饿不着,冻不着。

    不知不觉中天快亮了赵春花帮忙给家里的牲畜都喂了食,王胖子起身去请道士先生。乡亲们也有起得早的,陆陆续续过来慰问或者帮忙。少不了带些钱粮禽蛋,蔬菜之类的。三个孩子睡醒后,成阳知道父亲去世,娘四个又是痛哭一场。警察来了,找到芦花也是建议私了。至于赔偿,双方都愿意。警察此行也是贾镇长打过招呼,走个形式。虽然断了财路,他也不敢把事情闹大。毕竟小煤窑不是合法经营,搞不好自己的乌纱帽会弄丢。事情得以解决。在乡亲们的帮助下,把成功送上了山。三个孩子没了爹,一夜之间也成长了许多。上学更加认真,放学后帮着母亲做家务。就连最调皮的成阳也变乖了很多。

    腊月年关,山沟沟里的积雪还没融化,芦花带着孩子们在地里种完一垄土豆准备回去烧火做饭。三个孩子跑在最前面,打着雪仗。芦花看着他们一天天长大,一天天懂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成功还在的时候,半山上还种着地。现在没有了主要劳动力,只能种少一半了。还好几个孩子放学之余上山砍柴,打猪草?三个还不得顶一个大人的劳动力。农忙的时候,大鹏和王胖子也都过来帮忙。小煤窑关了,王胖子和大鹏两人都去了县城。王胖子给人家小区当保安。大鹏在车站找了个卸载货物的活,都算有了着落。来年开春,三个孩子都上了初中回来的时间就少了。之前赵春花来找芦花说了两次,说要不要再找一个,这孩子们上中学都住校了,一星期回一次家,而且学习负担也重了,你还让他们帮你下地干活吗?

    芦花思前想后不是不找,而是这个事情孩子们都得答应才行,成功才走半年就找让别人怎么看?三十五六就守寡还拖着三个孩子,谁会愿意跟我过?还是再说吧。转眼孩子们跑得没影了,芦花紧赶慢赶回到家。看见三个孩子都围在门前没进屋。芦花走近一看才看到门前蹲着一个老人,这老人大概得有六七十岁,戴着棉帽,身上一件军大衣有点破洞,由于很久没洗,上面油光可鉴脸上有块刀疤。芦花想大爷可能是又冷又饿走不动路了在这里歇脚。连忙让三个孩子把大爷让进屋里,再怎么样让先老人喝口开水,吃顿饱饭。老人被搀扶着进屋,成明在厨房里找来木炭生着了火,成亮成阳帮着妈妈在厨房里烧火做饭。成明给老人倒了碗开水,坐在旁边。至始至终老爷子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面带微笑的看着这一家子忙里忙外。成明怕还不够暖和,用桌上的书本扇着木炭,又把火盆向老人跟前推近了些,屋子里暖和了许多。老爷子喝完水看着成明问道:“你们三个今年几岁?”成明看老人精神了许多,也很有亲和力回道:“我们今年十二,小学毕业,明年开春上中学。”老爷子点点头道:“你们肯定也会问我,来自哪里?要去哪里?多大年纪?为什么会在你家门口?等一会儿大家都在一起的时候我再告诉你们。”成明想也对,一个人问完了另一个又来问麻烦,还不如一起说。不大一会儿饭做好了,早饭做得多,热一热就可以吃了。芦花还特意给老爷子煮了两个鸡蛋。饭菜上桌,老爷子只管吃饭速度也快,几下就扒拉完了。老爷子吃饱了显得容光焕发,心情也好了许多。等大家都吃完了,看着这一家子想问又没问的好几次才微笑着讲起了他的故事。

    老爷子今年六十五,从贵州过来的。当过兵打过仗,抗美援朝的时候负伤复原,身上伤痕无数,脸上的刀疤就是那时候留下来的。老爷子没有亲人,本来要去甘家镇找一个失散多年的老战友,路过这里饥寒交迫走不动了歇歇脚。老爷子说完话,眼睛注视着火盆,焕发着光彩。他心里有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他想在有生之年再去看看甘家镇那个曾经救过他命老班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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