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许诺
线索
心神俱震之下叶玦牙关稍松，夜趁机将药液渡了过去。
那药口感圆融沉重，仿佛生吞了一口水银，但味道却有种古怪的芳馥，像是能麻痹人的神经，难喝倒是不难喝，就是一点也不像药。
夜托起他的头方便他吞咽，并没有立刻退开，怕叶玦又给吐出来，况且他已不知多久没有触过这双唇c没有享受过跟他呼吸交缠的亲密，实在舍不得太快结束这个吻。
不过，出乎他的意料，叶玦乖顺地咽了下去，扣在他脖颈上的手也拿开了，正推拒他的肩。
夜微起身，这样的动作使他领口露出明晰的锁骨和一小片结实的胸，肤色苍白润泽，线条优美让人眼热。
他们的距离这么近，叶玦完全可以嗅到他肌肤透出来的淡淡香味，跟他刚才喝下的药相似。
——奈何他想要色诱的对象依然不会欣赏。
他还未完全退开就被叶玦抓住了衣领，表情近乎凶狠：“你的眼睛，为什么是红色的？”
叶玦的鬓间还带着冷汗，药没有那么快起效，他现在应该还很痛苦，明明刚才还宁死不妥协，现在却似什么都顾不上了。
夜与他的目光微微一触，随即明智的选择见好就收：
“这是我使用能力的外在表现，吓到你了？”
“能力？”叶玦皱眉，明显不信。
“我是精神系，”夜想起朔风给他编的能力，虽然他是不怀好意，但现在倒是可以拿来一用：“使用能力时眼睛就会变成这样。”
叶玦依旧满心狐疑，但是夜这样的说法却也没毛病，很多能力者在使用能力的时候身体会出现奇怪的表现。
况且他还不能确定十二年前那片火海之中是不是真的有一个红眼睛的人在，就算真的有，也不可能是夜，他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十二年前还是个小孩呢。
嗯？叶玦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刚才本在奋力抵抗强行喂他药的夜，结果因为看到夜血红的双眸与梦中极为相似，一瞬间惊得什么也顾不上了，不仅被夜强行亲吻，还喝下了不知道有什么奇怪效用的药，甚至到现在夜都还半伏在他身上。
叶玦松开他的衣领。
似乎因为刚才那一下太过激动，叶玦有点脱力，同时头疼的症状如潮水般消退。
这药确实很有效，虽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副作用，但想来也不会比他本来要吃的药更糟糕，这个奇怪的外国人有那样的气质和仪态，看上去也不是普通人，却不知何缘故来到华国在这里跟他死磕，自顾自的对叶玦好，叶玦不想要他还硬给。
这种被迫欠人情的感觉让叶玦很烦躁，他看着坐在床边似乎还想继续照顾他的夜，开口：
“给个痛快话吧，你到底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把烦躁之心压下，叶玦觉得夜会这么做，要么他爱上自己了，以“为他好”为名义强买强卖；要么就如同之前所说，他有求于自己，因为交易最终无法达成，便只有通过这种强买强卖的方式达到目的。
前者叶玦认为不可能，有个玉璃就够稀奇的了，况且玉家家主还是因为被他救过。他和夜之间可没有什么渊源，总不会夜天生性取向男对自己一见钟情了吧？看玉初子最初见他的反应就知道了，这人自己条件这么好，应该不眼瞎。
至于后者叶玦认为自己真相了，本来江哲平白无故让他出来度假c夜会出现在别墅这件事就透着阴谋的意味，虽然自己的能力属于国家机密，但叶玦可不认为这世上有不透风的墙。如果说，夜有求于他，且又权势滔天的设计了这一切，因为怕叶玦不肯尽心尽力的帮他而处处小心翼翼——这个解释可能就是真相。
虽然夜目前的行为属于强买强卖，但是到底是叶玦吃了人家的药，这个人情他认，只是
“你应该知道我的能力是什么，话说在前面，用钱和科技解决不了问题，我基本上也解决不了。”
夜听他说，仿佛坐成了一座没有心不会痛的雕塑，面上没有丝毫端倪：
“如果说我想得到的就是你呢？”
叶玦坐起身，耸耸肩：“我是不在乎为谁效力，只要你能让管理处放人。”
但这是不可能，因为国家禁止异能者外流。
“只要管理处无法阻止，你就愿意跟我走？”夜似乎没有听出叶玦这句话调侃的意思。
见他竟然认真地在思考这个可能性，叶玦道：“不太可能，因为我在国内还有事要做。”
“那就向我许诺吧，”夜看着他的眼睛：“你在国内的事情完成，我让管理处无法阻碍，你就跟我走。”
叶玦看着那双极为认真的眼眸，忽然有些踌躇，但是话已至此，叶玦只得应允：“没问题，我许诺。”
反正他也从未想过为父母报仇之后该做什么，在叶玦特别中二的时候，曾经认真想过报完仇他就可以去陪父母了，至于国家对他的培养，不好意思叶玦是个没有同理心和国家认同感的混蛋，况且管理处本身对他们s级就有一旦失控就抹杀的隐藏条例，对于背叛叶玦没有心理负担。
“那既然交易达成，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归正常了？”叶玦做了个手势：“谢谢你的药，不过你不需要再管我了，答应的事我不会反悔。”
七岁的某一天，叶玦独自出去玩，却比跟父母约定好的时间晚归了半个小时，然后他眼睁睁地看着父母死在面前，从那以后，叶玦从不违背任何一个诺言。
他本来应该和父母一起死的。
夜不置可否，只是深深地看着他：“我的目标是你。”
在叶玦不明所以的目光中，夜起身离开让他休息。
许诺了还不够？叶玦躺了回去：难不成还指望我会忠于你么？
夜离开叶玦房间时还是深夜，但他本就是昼伏夜出的种族，夜晚才是他们的舞台。
耳边风声有异，夜平静看去，出现在他身后的朔风面上带着冷笑：
“你倒也真敢说，不怕我现在就去告诉他真相？”
凉凉的夜风中拂动窗帘。
朔风从叶玦回来起就在严密的监视夜，他是风系能力者，将自身融入没有存在感的风中是他的特长，不然也不会在暗杀一门中有如此天赋，刚才他也一直在窗外监视，中途差点没忍住闯进去。
叶玦对夜的态度很差，但是在朔风看来还不够，这是他应得的。
“除非你不想他摆脱管理处，或者，你有办法对付这个国家的力量，”夜语调不变。
朔风看着他不以为然地往自己的房间走，忽然一笑：“你知道他在出发去刺杀你之前，曾许诺如果活着回来，就要跟我相守一生的么？”
夜的脚步倏然停住。
/
之前跟白兰说好的交易，现在白堇已向她证实，叶玦可以去拿报酬了。
玉初子似乎已经有所猜测，但是叶玦出去之时她拿捏着分寸没有多问——她还有整理庭院等的一大堆事要做。
白兰待在她的监牢里，跟上次见她相比，气色要好很多，大概是弟弟白堇的问题顺利解决的缘故。“诅咒”这个能力目前全国只有白兰和白堇两例，在白兰心里白堇的能力被封印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结果了，因为他的能力再这样觉醒下去，后果不光是像白兰一样失去自由，还会导致身体孱弱异常。
“诅咒”这样诡异强力的异能，异能者本身一点代价都没有是不可能的。
看到叶玦过来，白兰郑重地起身道谢。
“没什么好谢的，真正出力的不是我，”叶玦并不掩饰。
白兰也知道这不可能是叶玦完成的，但这并不能抹消叶玦的作用。
“之前我说过你父母出事之后，白家曾派我调查此事，”废话不多说，白兰直接进入正题：“首先我要告诉你的是，本来这件事并不会惊动白家，毕竟就算是有人蓄意放火，也很难确定是普通人还是异能者做的，况且就算知道你父母是被能力者杀死的，一来他们无权无势，二来这个案子已经被司法部门接管，一般来说白家是不会过问的。”
“但白家还是把你派出去了，为什么？”
“你知道国内最大的地下能力者组织‘辉光’么？”白兰问。
“辉光？”叶玦皱眉。
“你一直待在基地内，怕是没有人跟你说过，”白兰道：“辉光是一个反政府的组织，大概在十年前有了不小的规模，里面据说强者不少，白家忌惮他们，又因为当时管理处想对在野的能力者下手，勉强也算半个盟友，所以白家没有刻意打压，只是严密监视。白家之所以会把我派出去，就是因为发现辉光在关注这件事。”
“但是根据白家的记录，你父母只能勉强算是d级能力者，所以虽然觉得有些不寻常白家也没有太在意，而我当时在白家只能做最低级的活，所以这件事落在了我头上，”白兰顿了顿：“你父母的死虽然是有人蓄意纵火，但对方做得很干净，我的调查并没有进展，只是后来我得知辉光的调查似乎涉及到了海外。”
“海外？”叶玦眉皱紧，出乎意料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他忽然觉得当年父母的死可能知道的最少的就是他自己。
“这就是我知道的所有事情，”白兰有些歉意：“当时我的能力有些控制不住，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叶玦了然，转身欲走。
“等等！”白兰又叫住了他：“你这次度假不寻常，注意江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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