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五恶风波

    殷漓被男人压在身下,听着门外的说话声,顷刻安静了下来。

    二人姿势暧昧地搂成一团,殷漓低头见自己嘴里还含着那人的手指,急忙吐了出来。

    那个男人看着被咬肿的手指,顾不得疼,将白净修长的手指伸到殷漓的唇边,对她做了一个不要说话的动作。

    殷漓心想,门外的那些男人,一定是他的仇家。

    要不是这会儿她还光着身子,早就大喊一声,让那些人把这个色魔抓走,看他年纪轻轻的,长得眉清目秀,应该不至于是个打家劫舍的恶人,自己就好心忍一忍,救他一命吧。

    想到这里,殷漓自我安慰了一下,心里觉得舒服多了。

    待门外的人脚步远去,男人这才从床上爬起来,看着自己被殷漓咬破的手指,心疼地对着手指呼了一下,小声地抱怨:“你是人还是狗,怎么还咬人啊?”

    殷漓脸一红,本来想起身骂人的人,惊觉被子里的自己还光着身子,未着一缕,急忙又缩进被子,探了脑袋出来骂道:“你才是狗呢!变态!偷看人家洗澡。”

    男人望着她,轻蔑地冷笑了一下,伸手把架子上的干衣服仍达殷漓的床上,说:“你自己瞧瞧你那点干巴身材,跟个猴子一样,有什么好看的?”

    说完,径直走到屏风后面,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包袱来,从里面翻出一套褐色的浅口胡服,直接在屏风里更换起来。

    殷漓嘴上嘟囔了一句:“你才是猴子,你们全家都是猴子。”趁着他去找东西,赶紧伸手把被子上的衣服拿进去,以最快的速度在被子里把衣服穿上,连披散的头发也顾不得扎起来,随手从木桌上抄起水壶,冲到那人的后面准备闷他一下。

    没想到,那人竟然如后脑长眼般,瞬间扭转过来,一个旋风腿抬起来,用脚尖踢掉了殷漓手上的水壶,哐当一声巨响掉在地上。

    还在附近搜寻的剑客,听见后院雅间里的巨响,立刻提着剑跑过来,三下五除二踢开了殷漓房间的门,一脚踹开了隔着的屏风。

    却发现整个房间里,除了一只地上到处是水的浴桶,还有一个打碎的陶壶,碎片凌乱地散在地上,殷漓则一脸懵然地望着他们。

    五个剑客全都冲进了殷漓的房间,一看人不在,只有一个小姑娘,大家都有些懵然:“怎么是个小丫头?那个小子呢?”

    殷漓也恍了一下神,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明明刚才那个男人就在这里,一脚踢碎了她手中的陶罐,怎么突然冲进来五个拿着剑的人,而那个人却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她有些迷离地望着那五个人,说:“什么小子?你们要找谁?”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提着剑上前一步,见她披头散发,不过是个小姑娘,便大声吓唬道:“小姑娘,你老实告诉我们,和你一起住的那个小子去哪了?说出来我们就饶你一命,不然的话,哼——”

    说完,络腮胡子凶神恶煞地瞪着她大喝了一声。

    殷漓糊涂地望着他们说:“什么小子呀?这个房间是我花钱租的,不信你问掌柜,我刚刚才交了房钱。”

    一个矮小个子的人,盯着殷漓仔细看了几眼,想起在外面前院柜台,有个很阔绰的干瘦小子,拿了两吊钱哐当哐当地扔在柜台上,惹来客店里无数人瞩目。

    如今,见殷漓衣裳凌乱,披散着一头乌黑齐腰的长发,竟然还是个女子,看来之前住店的时候,是男扮女装乔装打扮的。

    他走到站在最前面的一个歪眼旁边,凑过去在他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歪眼便沉下了脸,收起宝剑,走上前,伸手竟然捏住了殷漓的下巴,冷冷地说:“我金老大不管你是男是女,今天大爷我要找的人就在这个房间里,别藏着躲着了,识相的赶紧说出来,不然大爷有你好看的。”

    说完,恶狠狠地向房间的四周扫了一看,定睛看着凌乱不堪的床褥,心里便冷笑了一下。

    殷漓心知自己怕是遇上了真的恶人,用力撇开头,逃出他手掌的桎梏,昂着头说:“你们要找什么人我不知道,这个房间是我刚刚租的,除了我什么人也没有,现在我要休息了,请你们出去。”

    殷漓说完,想走到门前,请这班瘟神出去。谁知道,还没走两步,就被金老大一只大手掐住了脖子,咬牙切齿地说:“想溜走,没那么容易!快说,人在哪?”

    殷漓被金老大掐着脖子,奈何二人身高距离太大,瞬息呼吸困难,难受得踮起了脚尖,她伸出手想抓住金老大的手,挣扎着辩解:“我真的不知道你要找谁”

    金老大面露凶光,准备用力合拢手指。

    殷漓借势奋起右脚,狠狠地踢在金老大的裆部,疼得金老大哎呀大喊一声,松开了手掌。

    殷漓急忙解空脱身,钻出房门,向着前院边跑边喊:“高阳!高阳!高阳救命啊!”

    前院的席坐上,高阳正在和夏老头席地用餐,远远听见殷漓的呼救,急忙从地上站起来,提着长剑往后院跑去,见五个大汉正在后院追着殷漓向中庭跑来。

    高阳冲上前去,将殷漓护在自己的身后,拔出长剑对着五个大汉喝道:“大胆!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冒犯我家小姐!”

    来客店住宿的都是男人,从来没有女人。高阳的喊声了立刻引起了整个客店的注意,不少好事之徒,已经听着喊声,跟着高阳来到中庭的花厅里瞧热闹,看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子,被五个剑客追赶,便开始议论纷纷。

    也有事不关己的人,仍然纹丝不动地坐在中庭厢房里,闭目养神。而墙角还有一个没去凑热闹的人,却早已经把耳朵竖了起来,专心听着外面的动静。

    金老大忍着痛,见只有高阳一个人拔剑相助,不免有些嚣张地指着高阳说:“不关你的事,赶紧滚开!”

    高阳冷声喝道:“你是什么身份,也配在这里大呼小叫?”转身对殷漓问,“阿房姑娘,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殷漓气愤地指着金老大他们说:“这些人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踢烂了我的房门,还掐着我的脖子,差点把我掐死。”

    高阳怒气冲冲地把剑一横,对金老大骂道:“你们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之日,竟然公然欺辱一个弱女子!”

    金老大冷哼一声,说:“这家客店,十几年来都是剑客商贾投宿的地方,从来没有女子。这个小丫头女扮男装,藏在客店,不是和那小子勾搭成奸,就是密谋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高阳气鼓鼓地瞪了金老大一眼,说:“放屁!我家小姐是晋阳夏医家的女儿,救治赵军温邪有功,奉大王之令前往邯郸受封。我们今日刚刚才到这里,怎么会和你说的那个人认识,简直是一派胡言!”

    此时,从前院慢慢走过来的夏老头,也站在殷漓身旁,谦和地对金老大说:“没错,老朽带着小女今日刚到此地,这位兄台是否有所误会?”

    高阳身后的人群中,有人曾是从晋阳城逃出来的,认得夏老头,在人群中惊呼:“真是夏神医!”

    络腮胡子走上前来,轻蔑地用剑挑开高阳的长剑,说:“我管你什么夏神医,冬神医!这小丫头藏了我们老大要的人,今天你不让开,我们就让你们一起死得难看。”

    高阳忍无可忍,提起长剑刷刷舞动了两下,竟然将络腮胡子下巴的长须给铲没了,络腮胡子还没看明白怎么回事,高阳身后的一群看客立即哄笑起来。

    金老大见手下折了面子,气得咬牙切齿,说:“好!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们亡!兄弟们一起上!”

    说着,挥手招呼身后的几个兄弟上前,想一起进攻拿下高阳。

    高阳见几个人不要命地冲过来,本来想只是喝止他们一下,没想到这伙人竟然是不要命的亡命之徒,立刻警觉提剑反击。

    前院的掌柜听到伙计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大呼不好了,赶紧放下手中的伙计,提起衣袂,心焦神慌地跑到中庭。

    掌柜见之前那个出手大方的小公子这时候变成了一个女人,身边还站了一个正气凌然的年轻剑客,心智这二人的身份,恐怕是非富即贵,得罪不起。

    站在他们对面,正是这一片附近的地头霸金老大和他的手下,赶紧上前调解劝和:“二位大爷,金爷,有事好商量,有事好商量。”

    金老大冷冷地将掌柜推开,说:“掌柜的,我几日前在客店丢了一批珠宝,被一个外地的小子偷了。我和老二他们几个追了好几日了,终于发现他又回了这家客店。”

    他的手指突然指着殷漓,说:“这个小丫头和他是一伙的,只要她肯说出那小子的下落,我就放了她。否则的话,今日谁也别想出这个门。”

    殷漓从高阳的身后探了个脑袋出来,气吁吁地说:“你胡说,我根本不认识你说的那个什么人。”

    伙计把刚才听到高阳说的话,附在掌柜耳边说了一遍,掌柜的一听和邯郸有关,便上前劝说:“金爷!既然是夏神医和他女儿,想必不会和偷鸡摸狗之辈混在一起。看来,您真的是认错人了。您大人大量,给小店一个面子,误会一场,就此罢了吧。”

    金老大看着掌柜的和夏老头,又见人群中对夏老头极力崇拜,早间他也听说了,晋阳本来被温邪所困,全靠夏神医寻药解围。如今,他要是得罪这个夏神医,恐怕会引起公愤。

    但那个小子盗取了他的珠宝,是他今年干得最大的一票,只要找出那小子,珠宝也就自动现身。如今,肥肉在嘴,却要让他现在吐出来,实在是心有不甘。

    殷漓见金老大还在虎视眈眈地瞪着她,厌恶地说:“你别嚣张,李牧是我拜把兄弟,你敢杀我,到时候李牧抄你全家替我报仇!”

    金老大见殷漓抬出李牧来,心中便有些胆怯了,钱固然重要,但是这个猛如饿虎的李牧可不能得罪。

    金老大只得狠狠地说了一句:“我们走!”说完,领着几个手下穿过人群,走出了客店。

    殷漓看着金老大不甘心离去的背影,冲他们做了一个鬼脸。掌柜的驱散了人群,吩咐手下把殷漓的房间重新收拾了一下,又好好地拍了一下殷漓和夏老头的马屁,免费送了他们一坛酒,平息了这场意外的风波。

    中庭的角落里,竖着耳朵听着一切的人,在听着李牧的名字二字时,嘴角露出了一个细微的浅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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