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踏上征途

    清晨,殷漓早早起床,穿上普通的男子衣着,打扮成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跟着夏老头去城中夏家药堂,把家里的药材清点了一下。

    平日闷热酷暑的天气,这天早上突然阴了下来,阴沉沉的一团乌云,压在人头顶上踹不过气来。

    这些药材和房子,都是夏老头十几年来的心血,尽管心中万般不舍,但前程已定,也只能忍痛割爱了。夏老头只带走了一些珍贵稀有c耗时多的药材,其余的全都整理打包送给了赵军军营。

    李牧只派了一辆马车和一个侍卫陪同他们父女前往邯郸,侍卫高阳也是个看起来很稚嫩的孩子,看起来不过比殷漓大个一两岁,因为在军营中照顾殷漓起居饮食,和殷漓平时比较熟络,所以被李牧派来当贴身侍卫。

    高阳把夏老头和殷漓要带的东西,一一搬上车之后,见父女二人依依不舍地望着药堂紧锁的大门,一滴雨点掉在他的脸上。

    高阳望着黑压压的天空,对殷漓说:“夏医家,阿房姑娘,我们走吧,天就要下雨了。”

    殷漓站在药堂门外,也感受到了沉闷天气里的冷风突变,对夏老头说:“爹,下雨了,我们该启程了。”

    夏老头沉默地点了点头,在殷漓的搀扶下,缓缓踏上了马车的车辕,钻进了马车里,不敢再多看一眼。

    殷漓停驻在原地上,远远地望了一眼从军营来的方向,空荡荡的街道上,什么都没有,远处一片压城黑云正在朝他们袭来。殷漓收回凝望的目光,轻盈地踏上了车辕,对高阳说:“走吧。”

    高阳应了一声,敏捷地坐上马车,扬手挥起鞭子在马身上抽了一下,向着城东的方向走去。从晋阳到邯郸的路程,斥候单人快马日夜不歇,一个驿站换一次人马,三日便可到达。

    普通车马比不了斥候,总得要走走停停,夜晚不好赶路,得先在泽州住一夜,再到榆次,经由漳水走三天水路到南城关,从长城口进入邯郸,如此折腾下来最快也要十日才能抵达。

    斥候赶着回去复王令,没有等他们,一大早直接就从军营出发了。

    殷漓他们的马车刚刚出城东的关口,后面赶来一匹气喘吁吁的战马,横在他们的车头,逼停了马车。

    殷漓掀开车帘一看,原来是马渡。

    马渡一个箭步从战马上翻身下来,从怀里摸出一把匕首来,递给殷漓说:“阿房姑娘,将军说他军务繁忙,就不来送你了。这把乌金刃是将军送你的。”

    殷漓从马渡手上接过那把小巧的匕首,她认得出来,这是她第一天遇见李牧的时候,给他缝合伤口用的小刀,也不知道李牧手臂上的伤口好得怎么样了,棉线留在上面会不会留下疤痕。

    她微笑着收起了匕首,仔细收好,放入自己的怀中,对马渡说:“马裨将,替我谢谢李将军。他的伤口不知道痊愈了没有,让他少练剑,多注意休息。阿房,就此别过了。”

    马渡点了点头,拉着马给马车让了一条道出来。

    马车重新踏上征途,踩着得儿得儿的步伐,向着远处走去。

    出了晋阳城时候,沿途可见的房屋越来越少,映入眼帘的都是葱碧的树木肆意生长的荒草,雨点也从豆粒般大小,一颗一颗地砸落下来,渐渐变成了急如盘珠的大雨,哗啦啦地打在马车上的顶盖。

    没想到,才第一天出门,就遇上了这么大的雨,真的运气不好。

    雨越下越急,殷漓有些担心地掀开了车帘,见高阳坐在雨水中的车辕上,身上仅仅戴着一顶草帽和蓑衣,未遮掩之处早已经湿透了,和马车上的雨水混成一块。

    她不由得看得有点心疼,在雨中对高阳说:“高阳,雨太大了,我们找个地方歇一歇吧。”

    雨声太大了,高阳没有听见她的话,从雨水流淌的帽檐下,半眯着眼睛,大声问殷漓:“你说什么,我听不见!”

    殷漓上前凑近了一点,在他脑袋边喊到:“我说,雨太大了,我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下。”话才喊完,没等她缩进马车里,全身顷刻被大雨浇透了。

    高阳听清了殷漓的话,便快马加鞭往前赶路,终于在天黑之前,在离泽州还有十几里路的一个小镇上,看到了一家可以借宿的客店。

    三个人将马车赶到客店门口,一个伙计打扮的人,立刻眼尖地走上前来,问他们是不是住店。高阳拿了两吊钱,让伙计把马先牵到后院的马厩去。

    殷漓走进客店一看,发现这里的客店和自己想象中的客栈有些不一样,前院大厅是用餐的地方,已经有不少剑客游侠打扮的人,成群地跪坐在一起用餐。中庭是两侧,是两个大通铺一样的睡榻,上面铺着数十张草席,来人只要找一个空余的草席往上一坐,就是今晚歇息睡觉的地方。

    殷漓发现,整个客店里全是男人,竟然没有一个女人,且不说今晚她和一群大男人怎么睡,现在自己全身湿透,想换个干爽的衣裳都难。

    高阳是个生瓜蛋子,什么都不懂,给三个人找好了靠在墙边的席位之后,大大咧咧地从包袱里拿出一套衣裳,直接就地脱下了湿透的衣裳更换了起来。

    殷漓有些尴尬地搂在衣服,走到前院的柜台,找到老板问:“掌柜,请问这里有没有单独的房间?”

    掌柜的笑眯眯地说:“这位客官,小店后院的雅间今日已经全都住满了,只剩下大堂通铺了。”

    殷漓从怀里拿出一吊铜钱,哐当一下掷在柜台上。

    掌柜眼睛一亮,但是并没有伸手立刻去抓,而是露出为难的笑容,对殷漓赔笑着说:“客官见谅,不是小人不愿意,实在是”

    殷漓知道他是在嫌弃钱少,便又从兜里拿了一把钱出来,不过这次不再是铜钱,而是一枚刀币。

    幸亏出门的时候,李牧给了她不少钱,让她带着路上防身用。自古商家多狡诈,看来奸商这个名词从古到今都是一个意思。

    掌柜的立刻喜笑颜开地拿起了钱,小声地对殷漓点头哈腰地说:“本来今日确实无雅间了,不过客官你运气好,有个雅间的住客,在这里付了五日的租金,却只住了第一天的晚上,至今未见人影,这间客房就空下来了。”

    说完,从柜台的抽屉里摸出一把钥匙,将殷漓带到后院的雅间厢房中,殷漓不知道她付的房钱,足足比之前那个付了五日房租却只住了一天的人还要多。

    所以,在掌柜的离开时,殷漓让他叫伙计去烧热水,打来倒在房间里的浴桶里,掌柜的一点都不觉得反感,反而还殷勤地问她要不要再端点肉糜和粟米进来。

    殷漓想着自己先在这个雅间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裳,再把夏老头接到房间来睡,到时候就在客房里打个地铺,勉强对付一下,总比和一群臭男人在外面挤安全。

    伙计依照殷漓的吩咐,将打开的水倒进浴桶,殷漓等人出去以后,赶紧将门插上门栓,脱了衣服坐进浴桶,准备舒舒服服泡了个澡。

    房门突然吱呀地被推了一下。

    殷漓以为是打水的伙计,便粗着嗓音喊:“水够了,不用了。”

    门又被推了一下,殷漓有些来火了,从浴桶里伸出一只手,在外面抄起一只鞋子,对着门砸过去,大喝一声:“老子说够了!不用再打来了!”

    门外没了动静,殷漓嘴里嘟囔了一句,继续泡她的澡。

    屋内水气云翳,暖暖地让人放松警惕,殷漓全身舒畅地闭上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突然感觉到脸上有点冰冷的感觉。

    硬邦邦的,冷冰冰的,感觉很像当初李牧拿剑横在她的脖子上。

    剑?

    殷漓突然警惕地睁开了眼睛,眼前赫然站在一个年轻的男人,正手持着一柄长剑指着她的脖子,见殷漓睁开了眼睛,冲她邪魅地笑了一下,说:“你说老子老子的,我还以为是什么大胆狂徒竟然敢在我的房间里,原来”说着,眼睛偷偷瞄了一下水桶里的春光,轻拽了一下嘴角,“竟然是个小丫头。”

    殷漓下意识地双手抱胸,吓得惊恐地大叫了一声:“有色狼啊!”

    男人没想到剑指在她脖子上,竟然还视若无睹地大喊大叫起来,眼下这个女子正光着身子出现在他的房间里,就算他没有作出什么出格之事,喊声把外面的人都叫进来,到时候全店的男人都看到她的裸体了。

    男人楞了一下,随即无奈的扔掉手里的剑,急忙过来捂住她的嘴巴,小声地说:“你是不是傻啊?是想把外面所有的人都叫进来看你吗?”

    殷漓以为男人扑过来要轻薄自己,挣扎着用手在水里拍打水花,弄得浴桶里的水花四溅,男人身上的衣服也被弄湿了。

    无奈,她的嘴被那人捂得严严实实的,只能发出呜呜呜呜的声音,连喊救命都没人听见。男人伸手从旁边的屏风上扯了一件衣物下来,一把将殷漓从水里捞出来,用衣物裹起来,顺势扛到旁边的大床上。

    殷漓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古代人怎么都这么粗暴,感觉自己随时随地贞操不保。现在不但全身脱光了,还被人家轻易报上了床。

    男人一把把她压在身下,拿了一床被子将殷漓裹得死死地,刚伸出手对她不停地作出禁声的状态,殷漓趁机一口咬住他的手指,猛然用力咬下去。

    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殷漓被压在男人身上,听见外面有人在说话:“那小子明明已经进来了,怎么突然不见了?”

    “你确定他没有在房间里吗?”

    “这间客房刚刚已经被一个有钱的公子给租下来了,我敢肯定不是之前那个小子。”

    “走!四处找找,这次一定不能让那小子跑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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