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梦惊魂

    是一梦惊魂,还是命运的安排?

    那天早上的雨太大,她不该出门的。

    她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按照平常的作息,起床,开车,上班

    突然从旁边杀过来一辆汽车,直接撞在她的车头上,逼得她急忙向一边猛打方向盘。

    当车子一个箭步冲下大桥的时候,她心里慌忙地意识到:“完了!完了!”

    三十年的小命,今天就撩在这了。

    “啊——!”她惊慌失措地尖叫一声,车子噗通一声掉进了河里,她奋力喊了一声“救命啊”,发疯似的想拽开身上的安全带。

    水渐渐灌满了车内,真是上天无门,下地无路。

    在水淹没头顶之前,她憋足了一口气,伸手四处摸寻,得找到点什么撬开车门才行,双手在水里根本没有力气,打在车窗上一点水花都没有。

    她突然感觉足下有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拉着她往下沉,嘴里被呛了几口水,眼前一黑,河水顷刻淹没了她的头顶。

    她闭着眼睛,全身软绵绵地在水里飘荡着,脑袋里还剩下一点残余的意识在飘荡,她想挣扎,全身却像被施了魔法一样使不出半点力气,只能任由水流推动。清澈透明的河水,拂动着她的青丝,像水草一样在水里轻轻地摆荡着,拖着她的身子慢慢地沉下水底。

    “阿漓,阿漓”几声悠远而低沉的呼唤从水底传来,她的意识开始逐渐涣散,好像有个人在叫她,这声音像有着魔力一般,在蚕食着她求生的意志。

    她隐约看到,深处之处的那个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近。

    是谁?谁在叫我?

    “在那边!”两个男人听到声音后,急忙朝着河边追过来,走近河岸时,只看到清澈的水面还有一点波澜在荡漾,人却已经不见了。

    “奇怪?刚才明明有人在喊救命的。”男人甲望着空荡的湖面,诧异地抓着后脑勺,男人乙四处张望了一下,急忙拉了一把旁边还是疑惑的兄弟说:“我刚才明明看见一辆车冲进了水里,怎么没有了呢。”“不行先报警吧,万一人淹死了呢。”说完,两人就往河的另一边跑去。

    沉在水里的人都快要哭出来了,全身上下却一点都不听使唤。

    不能死啊,今天还有重要的会要开,房贷还没还完呢,还没结婚呢

    突然感觉到脚下有股漩涡的力量,深深地吸引着她不断地往下掉,就像一只有力的手在拖着她往下沉一样,她拼命地在水里挣扎着,想睁开眼睛,伸开双臂爬出水面去换口气。

    一个低沉的男音,在她耳侧响起:“你是何人?为什么要来这里?”

    又是那抹模糊的身影,那双深邃的眼睛曾经在她梦里出现过很多次,却怎么也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所有闪过的零碎片段,在她挣扎的脑海,形成一段不完整的记忆。

    他是谁?为什么她总是看不清他的脸?她想努力睁开眼睛,却只能轻轻地蹙动一下眉头。

    “阿漓,你是我的!”记忆里,他也曾那样温柔地守在她的身边,用手指绕着她的青丝,在她耳边说着动人的情话。

    她还来不及沉醉在那抹魅惑的温柔中,那张脸顷刻就变得暴戾起来,“为什么?为什么这天下他坐得,寡人就坐不得?!”他突然伸长着手臂,死死地扼住她的喉咙。男人的眼睛在水中闪着微光,她仿佛看见自己被一双大手死死地掐住脖子,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透着深深地绝望和怨恨。

    她想伸手去掰开他的手,窒息的感觉让她全身无力,溺水的缺氧,让她终于无力地沉下水里。

    “寡人会证明给你看,历史是可以改变的!你和天下,都是寡人的!”

    “你和天下,都是寡人的!”

    ——“都是寡人的!”

    最后一刻,她只看见一个身穿铁甲的男子,一脸血污地站在她面前,他绝望的嘶喊,让她从心底感到生生地撕疼,冰冷地窒息疼得她猛然从昏迷中清醒过来,一阵呛鼻的溺水感袭上来,逼得她从水里挣扎出头了。

    ——“啊——”她奋力挣扎着往上游动,终于蹬出了水面,头一露出水面的感觉,让她犹如重生一般,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

    殷漓猛然睁开眼睛,坐在木床上,大口大口,贪婪地呼吸着,那一刻,深深地意识到,活着是多么美好!

    “哎呀,醒了!醒了!”一声欢喜的惊呼,打断了殷漓的思绪,她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坐在一间简陋的土房子里,里面全是自己没有见过的摆设,她坐的那张床,其实是一个铺着床褥的土炕。

    眼前一个十三四岁小姑娘,穿着一身灰色麻布衣裳,正端着一个深褐色的陶碗,一脸惊喜地望着她,旁边还站在一个梳着发髻的长须老头。

    小姑娘转身对老头说:“爹,阿姐醒过来了。”

    老头看着一脸懵然的殷漓,走过来,伸出手搭在殷漓右手的脉搏上,把了一会儿,重新放回原处,满意地点了点头:“身体已无大碍,休息几日便可复原。”转头对殷漓交代:“阿房,这几日你不用去采药了,好生在家歇着吧。”

    阿房?

    殷漓差点没笑出声来,这什么鬼?拍电视剧也要事先征求一下演员的同意吧?谁把她直接抬到片场来了?

    她笑了笑,问到:“阿房是谁?”

    小姑娘把碗放到木桌上,答到:“阿房是你呀,你是我姐姐阿房。”

    这小姑娘的语气看上去不像是开玩笑,殷漓转头看了站在那儿的老头,又问了一句:“那他又是谁?”

    小姑娘望了老头一眼,叹了一口气,说:“阿姐,那是咱爹呀,你怎么能连爹都不记得了呢?”

    殷漓这才回过神来,仔细扫了一眼屋里的摆设,这个矮炕头上除了床褥,还摆放着一张矮桌,两边各放了一张蒲席,矮桌上放着盛了食物的陶器,屋子里有一股浓烈的药香味,她心里隐隐生出一种不妙的感觉。

    殷漓急忙从炕上爬起来,拍拍衣裳,对老头和小姑娘说:“这个,不好意思啊,麻烦你们跟导演说一下,我刚刚出了车祸,得先去把保险给办了,你们还是换个群演来演吧,我没时间陪你们玩。”说着,就往门外走去。

    小姑娘一听,吓得赶紧上前拽住殷漓,着急地喊到:“爹!阿姐又犯病了,你快拉住她呀!”

    殷漓本来还想好好劝说,可那小姑娘劲儿还挺大,使命挣扎都拽不开。

    “我说你这小姑娘,能不能讲点道理?你这样拉着我也没用,我真赶时间,有急事!”

    小姑娘拖着她的手,泪眼汪汪地望着她:“阿姐,你快醒醒呀!我是盘儿,是你妹妹盘儿啊!”

    殷漓看她哭得可怜,想她是入戏太深了,有点不好意思:“盘儿,你听话,先放手!有话好好说。”抬头望了一眼老头,老头叹了一口气,摇摇头。

    “盘儿,你先放开吧,让爹和阿姐好好说。”

    盘儿听从父亲的话撒开了手,可人却还是堵在门口,防止殷漓随时夺门而出。

    殷漓有些着急地望着那个自称是她爹的老头,希望能从老头这里得到一些希望。

    老头淡然地走过来,轻轻拉开了堵在门口的盘儿,对殷漓招了招手。殷漓跟着他走出房间,看到外室到处都挂着药架子,上面晾满了干燥或半干的草叶,整个外室飘散着她刚刚嗅到的药草香味。

    大堂门外,和老头一样身穿古装的人,在门口行走。看见老头带着殷漓出来,有人客气地打了一声招呼:

    “夏医家,阿房的病好啦?”

    老头微笑着点了点头,他侧身站在门口,示意殷漓走出来。

    殷漓半信半疑地走到门口,却看见一片令人惊奇的景象:

    药堂门外,是一条宽阔笔直的街道,街道两旁室居鳞次栉比,门巷修直,旌旗不桡,车罗马骑,从门前一驰而过,好不热闹。

    这和在影视城看到的古城,完全不一样。

    殷漓有些踉跄地走出要药堂,走进人群中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这里既没有导演群演,也没有隐藏的拍摄机器,店招旌旗上挂着的,是远在2000多年前的战国画符一样的文字。

    她才走了没几步,就已经有好几个人过来跟她打招呼了。

    “阿房,你的病好啦?”

    “阿房,这几天你爹为了照顾你连药堂都不开了,谢天谢地,你终于好了。”

    “阿房,有什么想吃的就到我店里来拿啊。”

    阿房!

    阿房!

    她和那个阿房真的长得那么像么?

    当她站在一家卖铜镜的店铺门口,无意中从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模样,才恍然醒悟!

    她不是她自己!

    她从店家手里挑选出一柄素镜,仔仔细细地照着自己的脸,用手在脸上摸来摸去,来回看了很久很久,在众人疑惑的眼神中,她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手中的素镜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击碎了她的心。

    这是阿房的脸。

    这是阿房的世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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