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生不如死
十天过去了,兰雪又到了该休假的时候。
在这十天里,兰雪只和达远通过三次电话。达远的妻子在父亲逝世后大病一场,在医院里住着。达远走不开。妻子很虚弱,像是被抽去了灵魂一样,她自知达远和她一生疏远,儿子也毕竟只是个孩子,况且不久就要去加拿大了。儿子沉迷于音乐,终日在酒吧里唱歌,从未去医院看望过母亲一眼。唯一的亲人——和她相依为命的父亲又离开了这个世界,她悲痛,就像一颗原本就不坚强的小草,一直都要依靠着大树才能活下去,而现在这颗大树也倒下去了,她也就倒下去了。
兰雪安慰达远,亲爱的,你先好好照顾她,不管怎么样,我都不希望她出事,毕竟毕竟你们是夫妻嘛,你对她是有责任的。
兰雪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心很痛,可是心痛又能如何呢,她能懂得这么多道理,达远是感激的。是因为她怕失去达远,才这么说出口的,她怕达远觉得她自私,不善良,毕竟,人家是夫妻啊,她只是一个贼,一个偷了别人丈夫的贼。
而兰雪的心里怎么能不难过呢,每次离别,兰雪总要叮嘱达远,你不许跟她好,你只能爱我一个人。她说不许,只能,她显得霸道而自私,在从前看来,她是天真可爱的,是在乎达远的一种表现,可是现在不同了,达远的妻子失去了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她在生命最垂危的时候,难免让达远勾起了初识的往事,回心转意,这个时候她如果再和他闹,他更加焦头烂额,说不定就那么不爱她了。她是这样想的,可是心痛的感觉一点儿也没有减少。她不敢相信达远和妻子待在一起会怎么样,他们还会吗?在妻子最脆弱的时候,在妻子哭泣的时候,他会不会像抱着我一样抱着她,动情时刻就把寂寞多年的身体交给了他,而他,多年不曾碰触的身体还是会让他触电的吧,这个时候,他才会发现,妻子原来这么寂寞,这么多年为他守身如玉,多么不容易啊。达远的妻子才四十出头,这个岁数的女人韵味十足,风情万种,达远能抵得住诱惑吗?
兰雪不敢想了,心痛的感觉明显得快要令她抓狂。她想起自己曾经是多么可笑,每当离别的时候,她就握住他的东西,依依不舍地握在手里,她多么害怕与人分享了它带给人的欢愉。
汽车在山路上盘旋,公路两旁的山或者悬崖,让车里的光线变换不停,一会儿闪过一道光芒在眼前,一会儿又是树叶的影子在眼皮上跳舞。闭上了眼睛又被划开,摇摇晃晃的车让人无法安静下来去沉睡。于是兰雪就想了这么许多。
回到家已是晚上了,途中突然下起了雨。车站离家还有一段距离,兰雪想打电话给刘平,让他来接,可是转念一想,这个时候刘平很可能已经梳洗完躺床上休息了。他不知道兰雪要回来。兰雪休假的时间总是没个定数,况且兰雪想要自由,就不大喜欢刘平过问她休假的具体时间。于是,她决定坐出租车回去。
打开门,沙发上并没有刘平的公文包,打印机和电脑也都安静地沉睡着。屋子里空荡荡的,兰雪有点害怕。不知道刘平去哪了,就打电话给刘平。刘平的电话那边很吵,根本听不清楚兰雪在说什么,带着几分醉意问兰雪在哪。兰雪说我在家。刘平问,你在哪个家?兰雪生气地吼道,我还能有几个家,你回不回来?不回来我也出去玩了。刘平一阵冷笑,带着醉意的冷笑是很容易让人愤怒的。
刘平说,随你,反正我也管不着你。接着电话那边就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亲热地叫着刘平的名字,过来嘛,过来喝酒啊
兰雪本以为她是不在乎刘平在外面花天酒地的。再说,刘平从前是没有在外面花天酒地的习惯的,刚刚结婚的时候,刘平像极了一只温驯的小狗,每天屁颠屁颠地跟在兰雪的身后,连个多余的电话都没有。每晚的这个时候就坐在电脑前写材料,改材料,打印材料。兰雪对他的生活总是呲之以鼻,觉得索然无味极了,一直以为他的身体里就没有长着花天酒地的细胞。可是眼下的刘平,结婚才仅仅半年,就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尤其在升职以后,他更是对兰雪不闻不问了。由以前的每天三个电话变成了三天一个电话,再后来没事不打电话。
兰雪也想出去玩,去夜店买醉,去唱歌,找几个帅哥陪自己聊聊天,说说话。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九点了,再过一个小时,说不定达远就会打电话给她,还是不出去了吧。达远不喜欢兰雪去鬼混,他有洁癖,总说外面那些歌厅c酒吧不干净。心也有洁癖,他曾经总说,我们应该生活在一尘不染的地方,心也应该生活在一尘不染的地方。
可是,没有达远的地方空气是稀薄的,是污浊的,是肮脏的,怎么能够让心在一尘不染的地方生活呢。兰雪想到了为达远写诗,用毛笔写诗。她又想起了她第一次在达远的另一栋住宅里,她为达远做饭,喝了几杯红酒就彼此都醉了,她纸上写了:
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而在醒来后,发现达远却写了诗的后半部分: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
如果两个相爱的人能够在刚刚好的时候出现,那又何苦去受这些煎熬。兰雪一边写字,一边回忆,一边等待达远的电话。
一过十点,达远果然来了电话,一拿起电话,兰雪就听见达远叫她宝贝。宝贝,我想你。兰雪听出了达远是醉了,声音里带着疲惫和绵长的思念。
我也想你。兰雪说。你喝酒了?
喝酒了,每次一喝酒就总想你,想得我心都痛了。要是我们两能天天待在一起那该多好,让我天天抱着你睡觉,抱着你醒来,让我天天和你相依相偎在一起读书,晒太阳,在阳光下散步,那是多么幸福的事啊
这一天还远吗?兰雪小心翼翼地问。
雪,我保证,快了,真的快了达远说着,吃力地翻过身,没有人照顾的他已经习惯了酒后一个人在床上折腾来折腾去,没有人端茶倒水,没有人抱着他说话,此刻他多想自己像个孩子似的,躺在女人的怀里,抚摸着她白嫩的身体,那光滑的肌肤就像绸带一般将他包裹着,滚烫的身体就燃烧了起来。雪,你在做什么?
我在练毛笔字呢,还记得我们刚刚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在一起写字,我写的那几句诗吗?
记得啊,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宝贝,总有一天,我们会天天在一起的,我们像神仙一样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这些年来,我们都过得太累了,我生活在这个漩涡之中,早就不再是我自己了,我好厌倦我戴着的这张面具,和你在一起之前,我真想出家了,再不与红尘的是是非非打交道。谁知道老天眷顾我,把你带到了我身边来。
达远的话,又勾起了兰雪的思念和眼泪。兰雪流着眼泪,为自己这么执着这么伟大的爱情而感动得不能自拔,满目琳琅的世界又算得了什么,只要和爱的人在一起,随时随地都可以说想说的,做自由自在的事,那便是世界上最好的事。
正在兰雪和达远捧着电话深陷在浓烈的爱情之中,屋子里传来一声巨响。是刘平,这个时候了,除了刘平还能是谁呢。
兰雪赶紧挂了电话,关机,怕达远不知道兰雪这边的情况再打过来,若是不接就更让刘平怀疑了。刘平喝醉了,吐过。满身的酒气让兰雪觉得恶心,再不是对达远的那种心疼。兰雪穿着单薄的睡衣,打开灯看见刘平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你怎么喝成这样了?”兰雪不耐烦地问,并不想走近刘平。刘平的嘴里哈着酒气,指了指旁边的沙发,说,“你坐,我问你件事。”
兰雪坐下。刘平点燃一支烟,像模像样地抽起来。这个样子,像极了上次对兰雪动粗时的嚣张样,一幅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让兰雪觉得恶心极了。“兰雪,我很想问问你,那几天你去哪里了?”
兰雪知道刘平问的是十天前,她去省城的那几天。“哪几天?”她故意装作不知道,心里又开始咯噔咯噔地跳起来,莫非刘平是知道了什么?
“你能不装了吗?还有,你刚刚在给谁打电话?”
“什么电话?我都已经睡了,手机早就关了!”
“兰雪!”刘平喝斥道:“你个贱货!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向兰雪扑过来,狠狠地抽了兰雪一巴掌,兰雪的脸颊马上滚烫了起来,她来不及捂住脸,就被刘平按住了双手,他骑在她的身上,就像骑在一头动物身上似的,把双手紧紧地按在沙发的靠背上。“你明明就是去见一个男人!你刚刚也在和一个男人打电话,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啊?我对你不好吗?”
“你胡说什么?我没有!”兰雪想反抗,可是她哪里是刘平的对手,上一次已经知道了刘平有那么丑恶的一面,像只野狗一样地折磨她,这一次她怕了,她不想再承受刘平带给她的侮辱。
“没有?真的没有吗?”刘平又一记耳光落在兰雪的另一边脸上。那是达远轻轻抚摸过的脸蛋,那是达远万般疼惜的脸蛋,那是达远舍不得触碰一下的地方,可是在刘平看来,那不是一张脸蛋,而是勾引男人的下贱工具罢了。所以他恨啊,他折磨她。
“没有!”兰雪哭着恳求刘平,“我真的没有啊,你放开我吧,你放开我啊!”
“让我告诉你吧!你去了省城,见你的前男友!怎么了?人家不要你了,人家玩腻你了?这么多年了,你们居然还保持着关系?你个贱货!”刘平的嘴离兰雪很近,恶臭的酒气熏得兰雪不敢睁开眼睛,看那个肥硕的荞麦包子,就像一见到油腻的东西就想呕吐的感觉。“你一定很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吧,很简单,就是在你的手机里安装一个跟踪软件,我利用那个软件可以随时知道你在什么地方,还可以打开录音,你一定想不到吧?”
“那你都知道什么了?”
“我什么都知道了!”刘平一巴掌落在了兰雪的脸上,火辣辣地滚烫。
刘平索性脱去自己的衣服,将兰雪按在了地板上,用皮带把兰雪的双手绑了起来,拴在餐桌的桌腿上
兰雪没有手可以反抗,更别妄想她会求饶。在刘平的蹂躏和折磨下,兰雪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活着,全身竟然没有一处不是疼痛的,她的双手被绑着,嘴里不知道是不是流血了,头晕眼花地根本看不见刘平那张罪恶的脸。“你放开我,你这样做是犯法啊!”
“你偷男人不犯法啊?放开你?可以啊!你求我啊!”刘平点了烟,坐在兰雪身边的凳子上抽了起来,自己也不免是大汗淋漓的。
“我呸!”兰雪是坚硬的,不管自己的身体怎么痛楚,她都不想对刘平说那么下贱的话,她有人格有尊严,对于刘平,在兰雪眼里,他此刻不过是一个暴徒,是一个野兽,是畜生罢了。她是断然不会求他放过自己的。
刘平见兰雪这般“不识好歹”,火气又如火山般爆发了出来,揪住兰雪的头发,把手里的烟头按在了兰雪的上。皮开肉绽的痛,让兰雪撕心裂肺地叫了出来。刘平又捂住了她的嘴,这么大半夜地折磨一个女人,难免会引来邻居的注意。他按住她的头,用毛巾捂着她的嘴,兰雪就抽搐了起来,双腿在地上使劲地蹬,一下接着一下。惶恐,疼痛,害怕,死亡让兰雪快要窒息了一般全身颤抖不止。
可是刘平不会心疼她的颤抖与疼痛,反而更加丧心病狂,觉得用烟头来烫她,是一种让他觉得很舒服很过瘾的感觉,于是他又点了几支烟,都一一按在了兰雪的上,就像毒箭一样射进了兰雪的身体里。他继续侮辱兰雪,“你求我啊,求我啊,你的贱样哪去了?你的骚样哪去了?”
“你就是人渣!刘平,我不会放过你的,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兰雪依然刚硬,即使自己快要死去,她也不会屈服。这一刻,她没有来得及去想达远,所有的疼痛只给她唯一一个念头,怎样才能逃生呢?
刘平发怒了,比原来的愤怒更愤怒了,把盒子里的烟全部都倒出来,点燃,这一次他没有按在她的上,而是按在了她的双腿之间。不过几秒,兰雪就痛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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