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没有什么能够阻挡
达远的手机响了，是兰雪发来的让他开门的信号。他没有去接，而是赶紧打开了门，然后站在门后等兰雪进来。
兰雪是拎着行李箱进屋的。气喘吁吁地扑进达远的怀里。
达远锁上了防盗门，是反锁。又关了房间的内门。才抱住兰雪。
“想你。”兰雪喘着气，含糊不清地伏在达远的耳畔说，恨不得把达远当做一团面似的捏碎，塞进自己的肚子里去。
“我也想你。”达远激动地抱着兰雪，像抱着全世界。“辛苦了！今天的车怎么晚点了？”
“我早上走的时候还好好的，谁知道刚上高速就下雨了，省城的雨可真不是好惹的，这么霸气，看看把我淋成什么样了？”
达远这才意识到兰雪的衣服和头发都湿了。赶紧伸手去摸她的头。
“别摸了别摸了，我都已经湿了。”兰雪一边拍着身上的水，一边甩掉脚上已经沾上雨水的鞋子，一边向洗手间走去。这是她熟悉的地方，和达远在一起的三年里，朋友的书房是他们唯一可以安全相处的地方，偶尔也去达远的另一处住所，但那里熟人太多，达远总觉得不安全，就不常带她去了。
达远一阵坏笑。“哪里湿了？我摸摸。”又将兰雪揽入了怀中。
兰雪这才知道自己说话不严密，让达远抓住了“小辫子”，自己也不禁脸红心跳起来，小拳头轻轻地如雨点般密密地落在达远的身上，“你坏死了！占我便宜。”
“我还有更坏的呢！”说着，达远就将兰雪抱了起来，兰雪不常缠着达远将她抱起来，达远毕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这对他来说是需要力气的。兰雪不想说出来，不想承认达远已经是位老人了，所以很多达远不容易做到的事她就尽量地回避。
“你要干什么？”兰雪环抱着达远的脖子，任由他抱起来在房间里打转，然后被抱进了浴室。
这栋房子里什么都好，唯独洗手间简陋了些。这一天，兰雪发现浴室里多了一个木桶，并且装满了热水，热气腾腾地冒着烟，一层红色的玫瑰花瓣飘在上面，安静地等待着达远和兰雪和它们一起在水中嬉戏。
兰雪害羞，不敢抬头看达远。
“喜欢吗？我昨天才买了放这里的。”达远问，把兰雪放在地上。站稳后，又将她揽入怀中，难分难舍，迫不及待地取下兰雪的围巾。
兰雪狠狠地抱住了达远的头，在耳边小声地说了一句“喜欢死了”，就一下将围巾抢过来扔在了架子上。两人开始慌乱地撕扯着对方和自己的衣服。
滚烫的热水氤氲出一滩热气，如云雾般笼罩着彼此。“快进来啊。”兰雪拉着达远的手，往木桶里拽。
“等等，我去拿东西。”达远说着就往外走。却又被兰雪一把拽了过来，用明亮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瞪着他，说：“不许拿，我要给你生个孩子。”
达远也来劲了，不用就不用吧，若是真的怀孕了，就生下来，反正自己是下定决心要和她生死相随的了。这样想着就跟着了魔似的，蹦进了热水中，两个温暖的身体就要得到疼爱了，两个干涸而枯竭的心灵又要得到慰藉了。
玫瑰花瓣像一只只小虫子似的，调皮地围绕在他们中间，想要亲近，却又来打扰他们。想不亲近吧，小虫子们又牵引着两个软和的身体拥在一起，搅得人哭笑不得。
“这些小东西太讨厌了，总不让我亲近你！”达远受不了被花瓣搅得酥痒的感觉，将玫瑰花瓣捧起来往木桶外扔。
“哈哈，就不让你亲近我，就不让你亲近我”
达远把花瓣往外扔，兰雪就从达远的手上往回抢，在水中扑腾，荡漾。
在这种幸福之中，兰雪却不由自主地想起来那晚刘平对她的所作所为。
想着想着，兰雪就哭得更厉害了。前几分钟的眼泪是为自己的爱情而感动的，为了思念而表露出的一点点宣泄，而此刻的眼泪却是疼痛的，那大概已经不是透明晶莹的液体，而是毒血吧。她推开达远的双手，发现他正尽兴地抚摸着自己的身体，像对待一个稀世珍宝一样，他不知道这个稀世珍宝被另一个男人蹂躏过，就像他不知道c他也无法去想象这样一个美好的女人，是如何承受命运带给她的伤痛。
兰雪把身体缩在了一起，推开他的手。坐在了木桶的边缘，用双手捧起一捧热水浇在自己的脸上。她想说什么，可是还没想清楚该怎么给达远说自己遭遇的一切。
见兰雪如此悲伤，达远着急起来。“他对你不好吗？”
兰雪坐在水里环抱着自己的肩膀，眼泪一汪接着一汪地落在水里。“他打我，从小到大，第一次受到这样的屈辱”
“什么？他为什么要这样？”达远没有放任兰雪一个人坐在一边悲伤，赶紧伸过两只温暖的手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水的温度让兰雪的身体变得滚烫，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一起。兰雪说：“我也不知道，他喝了酒就打我”
“那你怎么不告诉啊？”
“告诉你？我怎么告诉你，你不是说要三个月才能打电话吗？我告诉你，你就能带我离开吗？”
达远的身体颤抖起来，看着怀里的小女人依靠着自己，像依靠着全世界似的，他所有的不忍心所有的怜惜和疼爱都涌上了心头。“对不起宝贝！再给我点时间”
达远抱着兰雪进了卧室，一开始那些激动和兴奋全都变成了心疼和怜惜，他不想在兰雪最脆弱的时候索要她的身体，即使是疼爱，他也希望兰雪是在开心幸福的时候去体会被疼爱的欢愉。
达远抚摸着兰雪的脸颊，抚摸着那张玉一般的脸。全然忘记了自己已经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全然忘记了自己还有个儿子马上就要参加高考了，看着兰雪，他觉得自己从没有在这个世界上生活过，他是爱上了兰雪以后才出现的，之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想不出，这样一个美好的女子，何以让一个男人对她动手。纵使她再小脾气小性子，那也是可爱的天真的。
是的，我应该更加疼惜她。达远这样下着决心。
激情过后，刚刚还是两个滚烫的身体，一瞬间就变成了两个重叠在一起取暖的刺猬了，像是深深地将自己的身体扎在了对方的身体里，又像是一副画中的静物，没有声音，没有动作，只那么静静地重叠在一起。
刺猬一旦扎进对方的身体里，就很难拔出来了，即使不得不拔出来，也是要断上几根刺的。
“这次来，我是做好了准备的。”
“什么准备？”
“带我走！”
“宝贝”
“停！”兰雪用手捂住了达远的嘴。“我不想听你解释，除了答应我，你什么都别说。”
“这次叫你来，也是要和你商量这件事的。你真的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我愿意。”
“我也不知道该带你去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做这个决定对不对。我心里很乱，一辈子都没有做过这么艰难的决定。上个星期，我安排好了儿子的事，等他高考结束，就送他到加拿大，托朋友照顾，算是安顿好了。至于工作上的事，我也没有什么可放不下的了，早就厌烦了这种可笑的生活，我早就说过，我不适合当官，我最多只能教教书，看看书，写写书，可是组织上非得把我调到现在的单位，过着万箭穿心般的生活。”
“那她呢？手续办了吗？”
“我和她谈了，她不愿意。我说，我把所有的财产都给她，她都不愿意。不过，我也看开了，不离就不离吧，我人都不在了，她也等于是一个人过了。”达远的眼睛里闪动着哀伤，又闪动着绝望，还有对兰雪坚定的爱。两个人紧紧地，紧得不能再紧地抱在了一起，毫无缝隙。
达远接着又说。“宝贝，我没有钱了，没有地位了，你还和在一起吗？”
“你说什么呢？”兰雪用小拳头在达远的肚子上狠狠打了两个，又紧紧地靠在了达远的身上。“你什么都没有了才好呢，我就喜欢你一无所有，只剩下一颗装满才华的脑袋和一颗爱我的心，这样，我们就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在一起了。”
“如果我们要去山里生活，你愿意跟我一起吃苦吗？”
“山里才好呢，越远越好，谁也找不到我们。”兰雪把头放在达远的心口，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坚定地说：“只要我的心还跳着，我就不会离开你！”
达远侧过身子像抱着自己的孩子一样，把兰雪紧紧地抱着怀里，怀抱的空间很小，但是全部都给了兰雪，再没有任何缝隙容得下任何人，任何事，包括让自己彻底绝望的事业和他至亲却叛逆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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