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挣扎
宁泽远记忆开始的时候是在八岁，在一栋别墅醒来，阳光穿过落地窗洒在名贵的地毯上，茶几上的花瓶里插着几株康乃馨，新鲜明艳，像是刚换过的。
他醒来的时候，脑袋里一片空白，不明白这是哪，也不明白为何在这，甚至，他开始思考了人类亘古难求的问题——“我是谁？我从哪里来？”
别墅的周围种满了密密麻麻的红玫瑰，爬山虎顺着门檐长到了二楼，可能还能长的更高，只是时间的问题。宁泽远不知道这是哪，他处在因为在新环境中无法适从的恐慌中，他把自己藏在了窗帘的阴影处，双手抱膝，头埋了进去。
他想要一个答案。
然后有一天，突然来了个男人，茶几上的康乃馨已经枯了，只剩下干瘪的尸体，他找到已经几乎饿死过去的宁泽远，将宁泽远送到医院，然后在宁泽远醒来的时候，告诉他他叫宁泽远，父母死于车祸，是个孤儿。
男人给了他一张卡，那张卡里有很多钱，让他自己活下去，然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宁泽远浑浑噩噩地过着生活，读了初中，勉强考上高中。他成了班上的透明，即便他其实是身揣千万的富翁，然而并没有人知道。宁泽远也乐意这样，他活在自己的世界，偶尔关心一下路边的老人，偷偷地给人捐款，然后继续做着自己的小透明。
他觉得英雄是不问出处的，即便他可能更加像个狗熊来着。
而宁泽远一直认为，他可以这么没有任何负担地活下去，步入中年，结婚生子，然后死去。可是，他觉得，即便是倒霉了那么久，他也宁愿从不倒霉这一次。
让他遇到了陆弥这一次。
“你看的见？”陆弥惊讶宁泽远在这里，按理来说，极界一展开都是排他的，如果有普通人类在里面，他是可以知道，然而在刚才的很久里，他完全不知道宁泽远是怎么在自己的身后，而看样子宁泽远是看见了近乎所有的经过。
“你你杀了人”宁泽远此刻已经不知道摆什么表情了。
什么鬼呀！上个课都能看到杀人案，天要绝我小宁之路啊！我已经很认认真真地在信奉科学了啊，那把剑是什么，血光是什么？这里是好莱坞拍摄现场吗？
“你说它，杀人，不，它已经不是人了。”陆弥收起了手中的红刃，浑身一震红光之后，原本绿色的血消失不见。“原本的‘人’已经把灵魂出买给龙，这只是龙仆而已。”
陆弥将龙仆踢了过来，踢到宁泽远的身边，宁泽远这才看到，他口中所谓的人，已经是浑身长满鳞片的怪物，而且，它有一条鳞片布满的尾巴。
“你叫什么，你在这里面没感觉到难受？”陆弥见宁泽远缓了过来，一挥手，原本龙仆的尸体瞬间灰飞烟灭。极界的存在，是为了阻止两个位面的互联，就好像黄泉一般，黄泉之路，就是连接生与死的路。
“宁，宁泽远。”宁泽远从最初的恐惧中缓了过来，其实他已经想通了，如果面前的这个他的亲学长有意杀自己，他也只是任他鱼肉的对象。即便是他还不想去考虑所谓的龙仆是什么玩意，至少到目前为止刚才发生的事情，已经强烈地冲击了宁泽远的世界观。“我并有什么其他的感受。”
然而听到宁泽远名字的陆弥却突然神情凝重。他想起了尼古拉斯给他的答案——择远而栖。
这和眼前这个人有什么联系吗？能够在极界里顺畅自如没有丝毫的不适感，即便没有关系，但是也可以断定，眼前的宁泽远和自己是同一类人。
陆弥没有继续询问，他沉默了一会，然后才说道，“今天你看到的，希望你能保密。”
宁泽远狠狠地点头，开玩笑，虽然他不在道上混，但是像这种大佬一般这么问的时候都是动了杀心的，他可不想死啊，在大佬的眼里，尸体才是最值得信任的伙伴。
陆弥收起极界，转身离去，中途有停了下来，“最近这段时间，如果你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事情，就来找我。”也不等宁泽远回答，就离去消失在宁泽远的视线。
宁泽远并没有将话放在心上，他觉得即便再发生什么事情都没有刚才是事情令他震撼。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地球，他用力掐自己的大腿，疼地叫了起来。他看着没有丝毫痕迹的篮球场，心里突然没了底。
这样的事情，真的遇到一次就足够了。
黑夜逐渐笼罩，路灯陆续地亮了起来，小巷里突然窜出几只惊慌失措的老鼠，伴随光明的总会是黑暗，行人因为突然出现的老鼠吓的大喊大叫，沿途经过的各式各样的车子鸣笛迅速驶过。宁泽远站在十字路口，看着红灯精神恍惚，他有想起了在体育馆看到的那一幕，从空中而落的红光万丈的学长，冷漠第将剑插入那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的心脏，绿色的血喷涌而出。
那是实实在在的杀死。
不知红绿灯转换了几次，宁泽远才反应过来，他低着头过了马路。他觉得自己可能实在做梦，那种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可是在这么想的时候，心虚的感觉是越来越强烈。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很多的不可能只是因为从未见过。
就比如现在，身为新时代的新青年，可是却看到了简直好像穿越到二次元的神与魔时代的战斗，再怎么心理强大的人，也会觉得自己在的地方真的还是地球吗？
不是说建国后不许成精吗？龙仆是什么鬼啊！
宁泽远回到家，丢开书包把自己重重地摔进沙发里，别墅里安静的可怕，只有落地灯明晃晃的灯亮着，拉长了宁泽远的影子。宁泽远趴在沙发上一会，从口袋里抓出了手机，时间指向十点。宁泽远撑着坐了起来，他沉默了一会，看向了二楼，即便自我催眠说着今天的事情都是假象，可是宁泽远自己心里也极其清楚，这种事情，只是因为超出人类认知范围才显得不可接受。
平静的生活让宁泽远逐渐忘记体育馆发生的事情，那宛若只是一场梦，但是在表彰栏里看到陆弥的一寸照的时候，宁泽远还是会想起那天，细节清晰。宁泽远尽力不去接触和陆弥相关的事情，他觉得自己不能接触到那些事情，他只是想像个简单的人活着。什么龙仆，什么血光，都应该见鬼去。
然而生活总是喜欢给自以为平静的人一记猛击，放学后的宁泽远，被一辆造型霸气，引擎不断轰鸣的玛莎拉蒂阻挡去了去路。一同放学的学生看到这一幕，都停下来窃窃私语。
宁泽远一脸困惑，直到陆弥从车上下来朝他走了过来。宁泽远笑的很勉强了，他真的是一辈子都不想遇见这个自己的亲学长啊！
“上车，跟我走一趟。”陆弥低声说道。
宁泽远不知道拿什么表情面对陆弥，然而在听到这话时，他却有着很强的预感，这个车，他不能上。如果他上去了，他将接触的，都是他从未想过的东西，而那些东西，宁泽远却宁愿敬而远之。
“大哥，你就放过我吧，我不想接触你们的所有事情。”宁泽远苦笑。他答应过不会将那天的事情说出去，也这么做了。
陆弥似乎料到宁泽远会拒绝，他不在意地靠在车上，“你想知道你的父母，就跟我走。”
宁泽远觉得上天真的和他开了个巨大的玩笑。在活了十八年，经受祖国信奉科学的教育熏陶之后，却在某一天看到了剑与魔法将他的世界观彻底颠覆。然后这个颠覆他世界观的男人，突然站在他面前，告诉他，知道他父母的情况。
这种狗血的事情，真的不是在演玄幻剧吗？
宁泽远作为孤儿这么多年，也曾想过自己的父母是谁，然而八岁之前完全没有任何记忆，一片空白，随着年龄的增大，他也从最初始的在意，到现在的淡然。直至今日，父母对他而言，只是血缘上的近亲，而那种急切的心情，也早就消耗殆尽。也就是说，即便他想知道自己的父母究竟是谁，但是却没有任何理由不惜一切代价去得到结果。
“陆弥学长，我真的不在意父母是谁。我一个人生活了这么久，哪怕找到，也还是一个人啊。”宁泽远拒绝了陆弥的诱惑。或许对于大部分父母不详的孤儿来说，然而宁泽远是例外。
陆弥也不因为宁泽远的再三拒绝而恼，他沉默了一会，转身上了车。
“你会心甘情愿地跟我走的。”
陆弥留下了一句自信无比的话，在引擎的轰鸣声中，留下一串尾气疾驰而去。
宁泽远没心没肺地看了看周围的人，吐了口气，不在意陆弥的话，每个大佬都喜欢在离开的时候放狠话？宁泽远表示完全不懂诶，难怪这么多年他还是个小喽啰，而不是挥斥方遒的大佬。
不过话说回来，陆弥肯定不是无缘无故来找他，而他父母的事情，估计也不是无中生有，只是在宁泽远看来，即便得到了父母的消息又怎么样呢？
这么多年，他一个人，已经习惯了，寂寞渗透到骨子里，再怎么捣鼓，他还是孤单一个。
这样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至少买个好丽友，自己一个人能吃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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