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遇见

    这个世界上存在的东西,都遵循着“存在即合理”的原则,然而当某些超乎人类预知或者所能接受范围内的东西时,便会被人类抵触,而被称为“异类”。处于上层的人则会不惜一切代价隐瞒,然后去消灭那种从未出现过的未知。上位者不能保证那些未知的危险性,是否会威胁到他们的独裁的政权,除非能够掌控在手,为自己所用。

    陆弥就是这种“异类”。

    从kg的十一楼坐电梯出来的时候,天空下起了大雨。站在门口,陆弥看着门童结过顾客的钥匙去车库帮忙开车出来。而路上几乎已经没有什么行人,远处的黑暗角落躺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嘴里嚷嚷,似乎是咒骂这变化无常的天气扰了他们难得的清梦。

    陆弥没有去接服务生给他送来的雨伞,而是将书包从背上转为抱在胸前,踩着稳健的步伐离开。路边的小店已经关门,因着kg的缘故,这里的土地寸土寸金。偶尔还有几家饭店招呼着夜晚出来疯狂的人躲雨,顺便推荐自己的菜品给他们当宵夜。陆弥并没有停留很久,他从一个长着棵看起来古老至极的榕树的小巷穿了进去,然而才走了几步他便停下来,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垃圾堆的黑暗处,眼睛由原本的纯正黑色渐渐地泛着红光。

    ——哐当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吓的落荒而逃。

    陆弥这才收回目光,用手将打湿垂下的头发撩到一边,继续往里走去,直至走到一栋周围种满蔷薇的老式楼屋。

    他看着楼房,没有灯开着,那个人估计睡了,或者还在哪个不知名的小酒吧厮混。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到这里,在拿到高中的录取通知书后,他一个人收拾这行李,到学校住校后,就没再回来过。

    他正想上去的时候,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在这只有雨声打在树上“沙沙”的声音中格外地刺耳,陆弥拿出手机,看着备注眼神突然暗了下来。

    “嗯,我去找他了。”陆弥走到房屋门口,靠着年久失修的大门,“他给了我答案,我给他看了剑。”

    “明天的毕业典礼之后我便过去,我明白”

    电话持续了十分钟后,陆弥挂掉了电话。雨已经停了下来,地面已经湿透,水流顺着路面朝低洼处流去,形成一滩水,反射着路灯的冷光。陆弥站着沉默了一会,这才转身上了楼。

    意料之中的充满烟酒味,空气混浊不堪,窗帘严严实实地拉着,好像是很久没有透过气。陆弥没有开灯,他走进房间,看见茶几和地上堆满了已经喝光的啤酒瓶,烟灰缸里堆着如同小山的烟把儿,而沙发上打着呼噜一身糟蹋的是他的父亲。

    陆弥站着看了一会,沉默地将所有酒瓶收好,又将茶几清理干净,做这些并没有吵醒男人,陆弥拉开窗帘,外面的路灯照着房间,让陆弥看清男人手里紧紧地捏着一张相片,像稀世珍宝一样放在自己的胸口。

    那张照片从陆弥有记忆起,就在,被男人随身戴在身边。

    那上面是他的母亲。

    陆弥没有继续收拾,他走到冰箱旁,里面还有些面条,他估摸着时间,走进厨房做了一碗面,又从柜子里找出了没几个月就要过期的牛奶冲泡好,放在茶几上。他最后看了看依然熟睡但是皱着眉头的男人,拿起放在一旁的书包,关门离去。

    在陆弥走后不久,沙发上的男人慢慢地睁开双眼,原本混浊的双眼渐渐地变得清明,他坐了起来,看着茶几上的牛奶和面,拿起筷子吃了起来。吃了几口,男人便放下筷子,拿起照片,叹了口气。

    “慕慕,咱们的儿子还是走上了那条路,这大概就是命运吧。”

    没人回答他,空气静的,只剩下他一个人的呼吸声。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这个做父亲的,怎么样,都会让他平安度过这一生。”

    “这是我答应你的”

    宁泽远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早上起床发现自己的衣服被和他生活十多年的老鼠啃浪,他只好穿着洗的发白衣服去学校。然而在路上却因为自行车轮胎爆了迟到被教导主任狠狠地臭骂一顿,然后被勒令去国旗下罚站,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过这么强的想一死了之的欲望。

    然而站在红旗杆下后他数着脚下的蚂蚁后,又觉得自己不该这么死去,至少得努力地浪够本。

    只是这个念头,在他看到所有高三的学长学姐在操场集合,所有人都闷笑着看着他的时候,立马打消,他觉得真的可以当场去世。

    他似乎忘记了今天是高三的毕业典礼。

    “那个同学,你不用站着了。”

    宁泽远听到这句话,快热泪盈眶,没想到高三部的老师都这么良心一个,看到祖国的未来在这里受苦,心生怜悯。

    “你去那边站着。”

    “”宁泽远面无表情地看了那位笑的特别慈祥的老师,慢慢地挪到了他指定的位置,低着头,寻找着蚂蚁,人与人之间基本的互帮互助都没有了,这个世界已经不适合在住下去了。

    旁边的毕业典礼有条不紊地开着,宁泽远晃着腿,百无聊赖地看着一群蚂蚁和一块馒头屑较劲,虽然结果可知,但他依然看的津津有味。

    直到下面的人群突然爆发了欢呼声,宁泽远才抬起头,看到台上发言的学生代表。宁泽远认得他,叫陆弥,常年挂在表彰栏的人,位置从来没变过,一直是全校第一,女生尖叫男生嫉妒的对象,总得来说,是和自己相反极端的人,宁泽远自嘲一笑。

    如果说台上的陆弥是万人敬仰的太阳,那么宁泽远则是黑暗中猥琐发育的屌丝。宁泽远不会在意别人怎么看,这么多年的锻炼,让他可以坦然面对别人的挖苦面不改色甚至可以自黑,可以说是炉火纯青了。

    “努力就有回报,学校的培养让我们找准方向并为之奋斗,”台上的陆弥照着稿子继续念下去,读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抬起头看了下台下的人群,才继续说道,“虽然我认为我的成功与学校没有关系”

    人群突然爆发惊讶声,宁泽远也惊讶了。

    嘿,这个高三第一这么狂的吗,宁泽远明显地看到坐在席位上的高三主任脸已经铁青,这是明显地打脸啊,大家心知肚明这份演讲稿是老师们准备的而陆弥只是跟着念。宁泽远不禁有些佩服起依旧不动声色继续念稿的陆弥,虽然宁泽远对学校的一些也是嗤之以鼻,但是在这样巨大的典礼上,换做是他,他也不敢说这种话,顶多在私下吐槽,宁泽远在心中给陆弥点了个赞,这么实诚的孩子不多见了,就是不知道结束之后会不会被校长请喝茶,但这也不是他能够关心到的事情了。

    站了一个上午的宁泽远回到班上,连饭都不想吃,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窗外是一片樱花林,这个时候的樱花长满了树叶,宁泽远从抽屉里找出张纸,叠了个纸飞机,对着窗外丢了出去,看着纸飞机歪歪斜斜朝着樱花林坠落下去。在纸飞机快要落地的时候,宁泽远却突然看到,樱花林有个人,他惊讶一下,以为是什么情侣,然而在那个人侧过身时,宁泽远却看到的是今天再台上发言的陆弥。

    他在那里做什么?宁泽远心里疑惑,毕业典礼结束后,高三的基本都已经离去。他看到陆弥在樱花里左右观望,似乎在找什么东西。宁泽远却没有继续看下去的欲望,那是别人的事情,和他无关。

    然而下一秒,他却看到陆弥的身上突然冒出了红光,那很微弱,然而对于宁泽远来说,那确是明显的很,他看到陆弥突然消失在原地,愣在窗前。

    “是错觉吧。”宁泽远揉了揉眼睛,嘀咕一声,然而心里的困惑却一点也没有减少。陆弥身上的红光到底是什么,而且,他怎么突然就在视线中消失了。

    “目标消失,初步估计是精英龙仆。”

    陆弥锋利地眼睛盯着周围的动静,右手按住耳朵,跟人汇报。他准备离开学校的时候,却突然听见了一声震颤心灵的喘息,便顺着声音追踪到这片樱花林,可惜在他到这里的时候,龙仆已经不见了。精英龙仆如果突破极界壁到现实世界,那造成的后果不堪设想。而且这里是学校,一旦造成了什么极大动静,那么极力掩盖的东西便会暴露于世人眼下。

    “请求龙血追踪,听它的喘息应该是受了伤,现场应该有龙血气息残留。”陆弥低沉着声音说道。

    “我立马分析。最近的龙仆活跃的越来越频繁,结界是奔溃了吗。”耳麦中的男人操作者电脑,顿了顿,“立夏,分析一下空气成分。”

    耳麦中安静了一下,又传来男人的声音,“样本发到你的感知器了,尽快将其消灭。”

    陆弥消了麦,抬起右手,只见手背上出现了一块显示屏,上面的红点震颤着,陆弥眯了一下眼睛,“体育馆,这家伙倒是会藏。”

    体育馆运动的人多,空气中混杂着很多气味,龙仆藏在这里,说明这个精英龙仆是有一定的智商。陆弥离开了樱花林,朝着体育馆跑去。

    走进体育馆后,他并没有急着去抓,一不小心打草惊蛇可就不好,龙仆的自爆,这个体育馆怎么说都是保不住的。

    有智商的龙仆在受伤的时候会更加谨慎,情急之下用自爆来与敌人同归于尽是经常发生的事情。而影响到现实世界的喘息,那么这龙仆估计已经在冲击极界壁了。

    “把体育馆封了,那家伙就在这里面。”陆弥发了消息出去,不一会,还在锻炼的学生在疑惑中被赶出了体育馆,瞬间体育馆空空如也。

    陆弥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听着耳边粗重的喘息,眼中的红光越来越旺盛,足见燎原之势。

    “极界——红刃!”

    一个巨大的红色血气环绕的球形圈以陆弥为中心扩散开去,瞬间将整个体育馆笼罩在其中。陆弥此刻身上已经红光大盛,手中的长剑发出了低吟。

    陆弥脚下一动,如箭一般冲了出去,手中的剑斩向座位区的阴影处,留下一道惊艳的红色剑影。

    ——吼!!!

    阴影中猛地冲出一道身影,痛苦地发出了嘶吼,拉开了与陆弥的距离,那竟然是个人,不,已经不能称作为人了,他的脸上长满了鳞片,眼中散发着灰白的光芒,身体的主人已经将灵魂出卖了给龙仆。

    龙仆伸出长长的舌头舔舐了自己被长剑击中的伤口,绿色粘稠的血停止了流出,然后龙仆猛地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经在陆弥的背后的影子里,一爪抓向了陆弥。

    “红刃——炎爆!”

    陆弥低沉的声音响起。原本围绕在剑旁边的血气突然炸开,形成了巨大爆炸轰向了影子上的龙仆,龙仆被血气溅射到,惨叫地迅速后退,凡是被血气溅射到的地方此刻冒着青烟,只听到“滋滋”的响声。

    陆弥却并没有给龙仆反应的时间,而是提着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手中的剑斩向了龙仆。龙仆惨叫一声,一只手臂被硬生生地斩断,龙仆退后,眼中的灰白此刻越来越旺盛。

    陆弥皱了皱眉,似乎是察觉到什么,“想自爆?”陆弥一脚将龙仆踢进了还未收拾的篮球框中,里面的篮球因为巨大冲击弹飞了出来,陆弥纵身一跃,剑刃朝下,用力刺进龙仆心脏,绿色的血瞬间炸裂开来,溅到陆弥的脸上。龙仆不断地惨叫挣扎准备积蓄最后的力量自爆,然而陆弥不给他机会,用力量将剑往下压,穿透了心脏插进了地,龙仆最后嘶吼一声,身体瞬间僵住,眼中的光溃散而去。

    “哐当”

    身后传来一声响,陆弥站起身,转过身体,绿色的血顺着他的衣服往下滴落,他眼中的红光还未褪去,他看到了吓倒在地的宁泽远,一脸恐惧地看着他。

    宁泽远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体育课上个厕所出来找不到自己的同学,而跑到篮球场的时候,见到了那个如同血神的陆弥,一剑刺进一个人的心脏。

    那是什么,那是恶魔啊!那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完全只有想象中的,像死神凝视的充斥红光的眼睛,搭配着绿色的血,十足的恶魔。

    宁泽远觉得自己以前的倒霉都不算什么。

    直至此刻,他才遇到了,这个浑身红色血气的男人,就仿佛看到了,死神的大门,缓缓地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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