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8.变质
林曦目瞪口呆地看着楼无痕押着眼含热泪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流下来的霏婴走出去。红楼姊妹四人之中, 绯羽怨姬大约是因为才回来，一直在旁边默默看着，偶尔露出不忍之色，张口欲言, 终究却只是沉默不语。曌云裳则一直饶有兴味地在旁观看, 除了一开始出言替霏婴开脱过一句之外, 再无他言——然而楼无痕与霏婴走开之后, 她在门口停住脚, 回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小白一眼, 嘴角轻扬, 露出一个像是笑又不像是笑的表情。
那一瞬间林小白与林鼓瑟的表情都有些惊悚, 林小白还瑟缩了一下，不自然地退后一步，躲在了林鼓瑟的身后，林曦与曌云裳都察觉到了这变化, 林曦不解地皱起眉，径自去看曌云裳，曌云裳脸上的笑意更深，斜侧过脸，慢吞吞地道：“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不知道你的美貌, 价值几何？”
林小白在林鼓瑟身后, 胆子才大一点, 探出头道：“美貌这种东西，便如各花入各眼，在意中人眼里价胜千金，在其他人眼里，也不过一钱不值。”
曌云裳一怔，脸上笑容逐渐扩大，片刻后由单纯的面部表情变成音容具备的大笑。大笑之间，一拂衣袖，飘然而去。
林曦：“你们在打什么哑谜？你怎么突然间这么文艺？”她怎么完全听不懂？
林小白拍拍胸膛，长舒一口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听见楼无痕在心里说她很迷惘，想起布袋戏里剑圣说的那个剑心温柔剑意凌厉什么的设定，就随口引用了一句你们那儿的名言。还真的引对了。楼无痕深受震动，估计回去要想很久呢。”
林曦回想了一下，才想起布袋戏里有这么个设定——三天时间实在是太短，她又不知道林鼓瑟实体化后不能再作弊，看剧情时并不专心，一下子竟然没想起来剑圣撩楼无痕的过程，早知道，她就抢走剑圣的台词，看他拿什么勾搭楼无痕！
不过现在也不晚。林曦笑眯眯地看向了林小白。
林小白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你以为剑圣只是凭借几句甜言蜜语就真能撩到楼无痕？人家是凭对楼无痕的深刻洞察才撩到手的好么！抢了这几句台词，迟早还有别的台词。”
林曦继续笑眯眯：“那不是还有你吗？剑圣只能体察楼无痕的剑心，你却直接能读心，论深刻，谁比你更深刻？”
林小白翻了个白眼：“我只能读她当下这一刻心里所想的东西，好多东西，她自己都想不明白，我就更不明白了。再说了，我们的目标不是要让曌云裳不发疯吗？要让她不发疯就只能让楼无痕跟她在一起啊。有人勾搭楼无痕，不管这个人是我还是柳生剑影，曌云裳都会发疯的好嘛！”
“说得也是”林曦摸着下巴，有点犹豫，“这么说我们要完成任务，还是只能拉娘配——但是楼无痕真的能喜欢上曌云裳吗？”
林小白回想刚才的场景，打了个寒噤：“我觉得悬。你知道么？就因为我把话说到了楼无痕心坎里，曌云裳一下就在脑子里过了七八种诬陷我的方法，想要让我犯事然后正大光明地让楼无痕杀了我——这种神经病，正常人都不会喜欢的吧！”
林曦眨眨眼：“其实在我们西皮届，病娇还是有市场的”
林小白：“西皮届有市场有什么用？你要让事主楼无痕本人接受才行啊！”
“没关系，我们是团队作战！”没等林曦发话，林鼓瑟已经自信满满地跳出来，一握小手，比了个加油的姿势：“你负责读心，我可以解读她的情绪，外加进行心理引导——我们学习情绪也要顺便学心理学的！”
林曦和林小白互看一眼，同时表示：“你就算了吧。”
林鼓瑟：“你们不要小瞧我，我真的有学过心理学！”
林曦：“对了小白，你说刚才楼无痕很迷惘，她在迷惘什么？”
林小白：“我只能感到她很不愿意拘束霏婴，但是又很恨铁不成钢。就是很希望霏婴能自强的那种感觉。毕竟她多少是知道曌云裳的真面目，又很疼爱两个妹妹的，估计不希望妹妹们把自己的未来完全交到曌云裳或红楼的手里。”
林曦若有所思：“难怪她对绯羽怨姬出走都没什么表示，但是看见霏婴贪玩却这么愤怒——话说霏婴也太夸张了，斗地主有这么好玩嘛？”
林小白：“你想想，她出生就在红楼，一蹲十几二十年，身边的人不是曌云裳这种神经病或者楼无痕绯羽怨姬这种抑郁症潜在患者，就是一堆n年不能出门也不能谈恋爱的侍女，突然遇见几个外面的人，还教她新游戏，还是这种可以聊天的游戏，怎能不上瘾？”
林鼓瑟：“你们有没有听我说话？”
林曦：“有道理——话说红楼这些人的成长环境都是一样的吧？霏婴觉得斗地主好玩，楼无痕和绯羽怨姬会不会也觉得斗地主有意思？就算斗地主没意思，什么三国杀什么的，她们会不会喜欢？要不我们弄几个社交类的卡牌游戏，先勾搭下曌云裳和楼无痕，让她们在游戏中逐渐互动，放下心防？”大学里桌游可是促成恋爱关系的王牌之一，林曦同班的好几对都是在三国杀或者狼人杀的时候促成的，红楼环境又这么压抑，带动大家玩玩游戏，或许是一条路子？
林鼓瑟：“我心理学还高分通过的！”
林小白：“我觉得可以试试，不过我拒绝勾搭楼无痕。我最多可以接受勾搭霏婴——小姑娘挺可爱的。”
林曦：“你才多大？就小姑娘小姑娘地叫人家。”
林小白：“我好歹也是个狐狸精，怎么也比人类年纪要大，叫句小姑娘怎么了？”
林鼓瑟愤怒地挥手：“喂你们两个好歹注意一下我！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林曦：“得了吧，你还‘狐狸精’，上一个世界想让你勾搭无涯子你也没去，这个世界让你勾搭楼无痕你又不行，你算哪门子‘狐狸精’？”
林鼓瑟终于出离了愤怒，两手叉腰，气冲冲地叫了一句“林小白”，下一句话还没出口，这狐狸忽然飞快地把她向林曦眼前一推：“哎呀系统生气了要亲亲抱抱你快安慰她一下我走了。”嗖地一下，整个狐就跑没了影。
本来已经被林鼓瑟幼稚的行为逗得暗暗发笑的林曦一怔，下意识地搂住了怀里的系统——尽管她已经在精神世界对林鼓瑟施加过许多动作，却还是第一次真正亲昵地接触到实体化的系统本人——却发现怀里萝莉又香又软，跟真正的人类没有什么不同。
“本本来就是人类。”林鼓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想法，弱声弱气地在她怀里抗议，小脸还微微地胀红起来，好像刚才叉腰壶立嘶吼着叫“林小白”的不是她一样。
林曦莫名地觉得有点尴尬，手收回去，却又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眼盯着林鼓瑟，却也不知道该往哪儿看——她早就习惯了林鼓瑟的容貌，哪怕这系统变成了真人，她也没觉出有哪里不对。
可是现在看看，这系统的颜值是真的高，高到已经超过了林曦所喜欢或喜欢过的一切爱豆。高到林曦意识到林鼓瑟已经是个真人以后，单纯地碰一碰她，都会有母爱变质的感觉。
林曦突然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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