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7.纸牌
任务三人组在红楼又度过了愉快的一天——霏婴刚因为楼无痕而负气走开c做出闭门不出的模样不到一个时辰, 又如刚破茧的蝴蝶那般飘飘然而至，闯到小楼里面, 扯着刚摸出自制扑克牌准备组织斗地主的三人笑：“我们出去玩吧！”
正在发牌的林曦“啊”了一声，迟钝地问：“二宫主才说了不让玩耍，现在出去恐怕不大太好吧？”
霏婴撇撇嘴：“那个丑二姐她不在。”转过脸又是一片笑：“你们在干什么？”好奇地捏起林小白手里的牌，扯一扯c揉一揉：“这画的是什么？”
林曦不是很敢带着她出去——这时候出去，绝对属于顶风作案, 万一楼无痕回来发现, 吃不了兜着走——眼珠一转，顺势回答：“这是纸牌。”把牌摊开, 一一解释：“我们在玩的游戏叫做‘斗地主’, 规则如下”看霏婴感兴趣，对林鼓瑟使个眼色：“你来玩一局就知道了。”
霏婴正是好玩好动的年纪, 也就不推让，当下林鼓瑟c林小白与霏婴三人一桌, 林曦在霏婴旁边坐着指导, 一面以意念告知林小白, 要求他稍稍退让, 一局斗地主让霏婴赢得有惊无险, 哄得小姑娘笑容满面：“我学会了！再来再来！”又玩几次, 便不让林曦指导了，林曦又多画了一副牌, 四人斗地主, 互有输赢。
不知不觉便玩到了深夜, 霏婴的侍女催了几次，她还舍不得离开，小脑瓜子一转，指着林曦便道：“我今晚就睡这里了！”
楼无痕不在，曌云裳不管，在场众人竟然没有一个可以制止她，于是很快，四个人就假装安睡，实际上在床上挤做一堆——斗了一夜地主。
见到绯羽怨姬的那一刻，楼无痕竟有些难过，她也不知这难过来自于哪里，只知自己隐隐地有些不舒服，佩剑微微震动了一下，又重归沉寂，双手背在身后，漫不经心地打量了那男人一眼，再看怨姬，面色淡漠，一如往常：“一个人回去，或者两具尸体离开。”
怨姬面色惨淡，颤抖着叫了一句“二姐”，那个男人却扯了扯嘴角，仿佛释下重担，表面上却还装出些不舍的模样，也跟着叫了一句“二宫主”。
楼无痕厌恶这种场景，将目光移开，转投到眼前的地上：“怨姬。”
怨姬抿了嘴，半晌，终是道了一声：“是。”回过头，看了那男人一眼，向楼无痕走过一步，又回看了一眼。
楼无痕不确定她在留恋什么，是那男人，还是行走在红楼外的自由，然而无论是男人，还是行走于红楼外的自由，于红楼中人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前者引诱红楼人的身，后者动摇红楼人的心。
可偏偏还是有那么多的人，一个又一个，冒着被杀的风险，前仆后继地为了男人或自由逃出剑阁之外——也不知她们是为了什么。
楼无痕垂下眼，无声地转身，步入黑暗之中。怨姬没有马上跟来，她知道这是为了再与那男人短暂地相处片刻，却并不曾阻挡——横竖人也是会回来的，并不急在这一刻。
只是心为何沉甸甸地，像是自己做了一件错事。至于错的到底是带怨姬回去，还是放怨姬与这男人话别，楼无痕自己也说不清楚。
楼无痕只知道，看见三妹满面泪痕，一步一停地跟自己走时，自己的心也隐隐地作着痛。就好像平常她早已熟悉的那种痛。
楼无痕决然而果断地带着怨姬回到了剑阁。第一件事，自然是寻大宫主禀报此事，不出意外地，大宫主不但免除了对怨姬的惩罚，还对她温言勉慰，仿佛宫规阁矩，都不过是虚设。
楼无痕遮在面纱下的嘴无声地勾了下，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有些讽刺，等到曌云裳的脸转向这边，又慢慢垂下嘴角，束手听宫主吩咐：“而今我们四姊妹，可算是重新团圆了——霏婴呢？”
楼无痕一怔。她早就发现霏婴并未出现，却只以为这是曌云裳的授意，没承想这四妹却不在楼中——不，四妹不可能离开的，她去哪儿了？
楼无痕略抬起眼，向四处一看，霏婴的侍女慌慌张张地站出来禀报：“四宫主身体不适”被楼无痕凌厉的眼光一瞪，立马改口：“在几位贵客的住处。”
楼无痕眯起眼，一手不自觉地捏紧，曌云裳却笑起来：“哦，我竟不知霏婴与她们这样要好。”眼瞥楼无痕，像是颇有兴致一般，轻轻笑道：“二妹不妨代我去看看，四妹整天和她们在一起做什么呢？”
楼无痕没说话，只是大步向外走，走不数步，瞥见怨姬紧跟自己而来，足下加速，益冲了出去，瞬息便至小楼，不必推门，就听见里面传来霏婴清脆的欢叫声：“王炸！”
下一刻楼无痕便冲进了屋中，仅凭威压，便将屋中四人活生生吓成了雕塑。
霏婴高举纸片的右手还来不及放下去，只能结结巴巴地喊：“二二姐。”
楼无痕冷着脸，很想打她一巴掌，到底忍住，余光扫过那一堆纸片，手掌微抬，将其中三四张吸在掌中，抬掌细看，上面画着不知什么符号，也不知这四人到底在玩什么样的游戏，不过从霏婴暗沉的脸色与眼角的青黑看来，她沉迷此中，已有多时。
像是明白她的心意一般，鱼纹老铗适时出现，在旁边轻轻道：“四宫主玩这个‘斗地主’的游戏，已经几天不曾好好休息了——也不曾练功。”
楼无痕面沉似水，毫无预兆地抬起手，扇了霏婴一巴掌。
毫无防备的霏婴捂着脸，眼中瞬间便蓄满了泪水：“你你这个丑八怪”
下一巴掌甩出得更猛烈，却并未落在霏婴脸上。
曌云裳一手揽着霏婴，避过楼无痕，轻飘飘地落在地上，转身时蹙眉看她，略带责备：“四妹不过和人玩耍，也不曾耽误些什么事。二妹何至如此愤怒？”
楼无痕看看她，又看看霏婴，想要说什么，却终究说不出口——霏婴不会懂，曌云裳懂装不懂，便连她自己，也有些似懂非懂。
迟疑之间，却见林小白抬起头，盯着她，慢吞吞地道：“她那时候还太年轻，不知道所有命运赠送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楼无痕周身一震，曌云裳亦凝眉望她。反倒是她的两位姐妹，林曦和林鼓瑟狐疑地看她，仿佛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就好像眼下的怨姬与霏婴。
楼无痕听见自己的剑微微一颤，垂下头，望着地面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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