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姑娘,你认错人了

    正堂的喜宴开始了,喜炮响了三响,通赞之后便是三拜,古生一路跟到了大堂,正好看见了他们拜天地,二拜双亲,夫妻对拜,没见着有什么动静。

    杜衡神情恍惚举止僵硬,堂前翩然而下一卷红拂,红拂上写着字,正堂中央一阵忽近忽远的声音落下,“杜郎,可还记得你给我写的小字?”杜衡身姿修长,举步却是一顿,他认得那个声音,三娘。

    一身红衣傲然绝顶之上,她的妆容是大婚的喜妆,她的发簪是他亲手送给她的定情,杜衡迷离冲出了大堂,王湘南唤了她一声,他回头,已是两难的境地。

    “杜将军,该到了新郎新娘讲述情事的时候了。”她挑开了喜帕,身旁的嬷嬷都说着不吉利,她却跑过去拦住了他,“杜衡,你不能骗我,你说你要娶我的。”

    凤三在廊上大笑,袖带香风飞出来袖刀,“今日站在堂下的原本是我凤三,你是什么东西。”

    那袖刀直直飞向王湘南,被杜衡反手打下,“凤三,我杜衡对不住你,未能许你一世,但我身旁之人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我不许你伤害她。”

    “可笑,我乃九尾狐族大道者,难道比不过一介凡人,我杀光他们,你便不会有顾虑了。”堂下的人惊慌喊叫,一哄而散,皆是看见凤三的六条巨尾,尾巴占据了整片天空,张杨着抖动着叫嚣着。

    古生拍案,“果然守到了你现身。”

    “我已无任何顾虑,今日我便大开杀戒,王湘南和所有人都得死。”

    古生准备集天地之气一搏已与凤三打了起来,天岷宗宗主在蒙了面落到了打斗的中心,古生突见蒙面人有几分真功夫帮她挡下几道,回首笑赞:“多谢了。”

    蒙面人高冷不答,凤三杀红了眼,但终究是关在玥壶了半月,又受了三尾之伤法力不如从前,不一会就被蒙面人的手刀降于堂下。

    凤三哭声震天,“我杀的人都是该死之人,为何你们苦苦相逼?”

    杜衡跪在凤三身边,“望二位放过凤三。”古生甚是不解,“放了她,要是回来杀你家人,杀你娘子,你还要我们放了她。”

    “是我杜衡负她在先,”凤三吐了一口血,“杜衡,我失了清白替你博得仕途之路,你却负我,你不是人!”

    “城南尚书大人,城中屠夫,城西教书先生哪个不是该死之人,城南尚书强抢民女,好色贪婪,屠夫杀我族中姐妹,对家中妻子家暴置之,教书先生表面衣冠楚楚,实际狼心狗肺,我狐族小妹嫁给了他,他知晓后杀妻活埋,我杀了他们有何不可?有何不对?”

    凤三招了言行,供认不讳,古生没有想到,她虽然害了这多条人命,但所害之人皆是狼子野心,坏的人神共愤。

    果然正邪不能一概而论。

    苏衍却踱步而来,“人有人的法度,万物皆有因缘,尚书好色贪婪自有王上降罪以正效尤,你的狐族姐妹嫁给了凡人,自然有违天道,你逆天处置扰了秩序,便是错。”

    “难道你从来没错过吗?”凤三气息沉重不敢苟同。

    苏衍却叹气缓缓:“自然是错过。”

    凤三哼了一声,“那你有何资格教训我?”她又看向古生,“她是妖,你却喜欢她,难道这不算有违天道。”古生一颤,凤三道中了苏衍却的心思,他朦胧清隽的侧脸显得有些彷徨,“所以老天夺去了我的双眼,使我不能再见她。”

    他幽幽转过身,空洞的目光中好似在看着古生,“这便是逆天而行有违天道的惩罚。”古生眉间一紧,面具底下的人眸色清寒心里不是滋味,苏衍却果真是个深情的主。

    他走到古生的身边,要了她腰间的玥壶,古生透过黑色的面具,疑惑他怎么知道这是收妖的?

    蒙面人捻了袍间后双指放在唇边开始念咒,古生无形当中觉得熟悉,但是不敢上前确认,这是贺晏的习惯,他每次收妖念咒的时候都会把双指捻袍间放在唇边的。

    她的喉咙口似有什么堵着,凤三眼见咒术压制下来,只得认命,她暗哑指着杜衡,“杜衡,我凤三今生遇见你,是我的不幸,可我不后悔,我只是没有她幸运而已,我是九尾狐族中法力最强的妖,她是人,我纵使有了无边的法力也是输给了她,但愿你心里是有过我,我便知足了。”

    杜衡不能说,既要断便要断的干净,她往后可以过得很好,说不定能修炼悟道成仙,而他既然做了负心人,便是要放手,让他认为从没有爱过她,这样也好。

    蒙面人念咒将九尾狐凤三收回了玥壶,交还古生手里的时候无意说出:“这次可别再放出来了。”古生上前拉住了他,“你使得是拘魂术,你知道凤三是在玥壶里的,你知道她逃了出来,你是谁?你是贺晏对不对?”

    这话不是疑问,而是几乎确认了。

    “姑娘,你认错人了。”蒙面人快步而走腾空而起,留给了古生一个挺拔料峭的背影。

    她肯定他一定是贺晏,可是为什么他帮她要蒙着面,他不认她,他转身就走没有给任何解释,他抛下一句认错人就消失在她眼前。

    可是她偏偏不相信。

    有时候她就是这么不放过自己,只要她说服自己他不是贺晏,他就是个路人,也许就不会难过。她有一种慷慨激昂的古曲奏到了半中戛然而止的难受,有一种唾手可得的东西渐渐远走消失的茫然。

    她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没有了勇气追上去。

    身边的苏衍却抱住她让其回了神,古生整个人被他反锁着,他抱得很紧,古生终于卸下了执着,“我是妖,所以他要与我划清界限,是吗?”

    “也许他不是贺晏,他只是个普通人恰巧会拘魂术,恰巧认识玥壶。”

    梁上女子指尖站着彩鸟对着贺晏,笑道:“看不出来这苏庄主也是痴情得很。”

    “我于她是不是很无情?”

    “若我是那女子定是会选他,不会选你。”他下了梁,他不后悔自然头也不回,可是那玄色袍下的那颗心早就已经按捺不住,他日相见,沧海桑田。

    经过一场风波的宅内依旧是办了喜宴,王湘南坐在喜床之上一幕幕全是杜衡眼中望着凤三的深情,虽然他言说过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可是她看得出来,他的心从来不在她身上。

    “你可愿娶我?”

    “杜衡身为今朝武将,听命于王上,报效于朝廷,君上一纸婚书,命我娶你,杜衡定不辱命,娶小姐你为妻。”

    月光凄凄然,红烛摇曳剪碎了一地残月。

    “我问得是你。”

    杜衡半晌只吐出八字:“我心已死,不可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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