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入殓，开光
“妈！爸！你们上来！我有话跟你们说！警察！你们不要过来！我只要我的亲人！”
曾玉坐在餐厅正吃着水饺，听见门外林说的这句话，立刻放下筷子小跑了出去，用手遮着阳光看看太阳，眉毛一挑，嘴中道了声：“3。”
老妇人抹着眼泪瞬间朝楼梯口奔去了，后面还跟了有三四个人，曾玉见状，扭了扭脖子，“2。”
“砰砰砰！”五楼的门被敲响了。
“1。”曾玉打了声响指。
“开门。”陶珺道。
从林说的亲人进屋开始，陶珺突然笑得握刀的手都在一直在抖着，她的笑声填满了整个屋子，让人在她的狂放中陷入恐惧，笑了很长时间了止不住。
“早上那药嗑太多了，刺激的后劲儿，上来了。”陶珺心中不受控制的兴奋着说着，当前的环境又是这么一个杀人盛宴，兴奋感可以说是到达了顶点。
“你的刀在刚刚抖动的时候应该暴露了。”
“啊？”
“我，我好像算错了你这步，那楼下的女孩是个视力很高的机灵鬼，她应该发现了你的刀。”
“有问题吗？”
“刀被发现了，她自然能洞察到此次事件的真实性，也就是说，自杀事件突然变他杀事件了。”
“那岂不是功亏一篑了？”
“全身而退是不可能了，肯定会扯上一些不必要的麻烦，问题在我没有考虑仔细。”
“想伪造自杀啊。”曾玉回到刚刚餐厅的座位上笑出了声，“算的还不够精细啊，灵鹤。”
“啪。”一声响指打响。
“各位注意啊，马上入殓开光！忙完的可以先过来了。”曾玉抹着头皮的汗，松了松手中一直紧握着的桃木剑，盯着眼前床上缠满彩布的六具尸体，发现有苍蝇飞动，拿起蝇甩驱赶了下。
林说的一邻居正按着曾玉之前的吩咐把金纸银纸垫在林说的脚下，意为左脚踏金，右脚踏银，完事后他道：“道长，让那几个寿衣店的人给你做个纸替吧，你该歇歇了。”
“纸替哪有活人办事周全方便，而且做纸替显得没诚意，没事的，你帮忙把林说生前的几个小物品给他裹进彩布里吧。”
“嗯，哎道长，你说你即使将他的东西放进他的棺材，他在另一个世界能用到么？”
“怎么想起问这么个问题。”
“好奇嘛。”
曾玉又在尸体上边挥了几次蝇甩，“不论是放进棺材，还是烧给他，他都是用不到的，因为这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唉。”
“如果你能算到我死了，这枚戒指希望你能恰时烧给我，谢谢你。”林说的话响彻耳边，曾玉抬头看着天花板，鼻子长哼了一气。
“哦，何以见得？”
“天机不可泄露。”
“呃，好吧，那你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呢？反正你也知道这么做没用。”
“意义嘛，传统的东西不能丢呀，现在的丧葬方式你也知道哈，越来越简单，越来越随意了。”
“简化不好么？这些流程算不算是糟粕文化呢？”
“糟粕是不是我不敢说，但你们会有仪式感不对吗？不然是不是太随便了，当然现在也挺随便的，你看现场有多少个玩手机的，不亲的倒不是太严重，和林说他们比较亲的几个亲戚你看看，一个个都在玩，甚至玩的开心。”曾玉看的直摇头。
“要我帮忙制止他们么？”
“待会你提醒一下他们就好了，我曾经遇见过比这更严重的，灵棚下面跪着的孩子和大人，没一个不玩手机的，提醒后还接着玩，实在是唉。”
“大人也玩啊？”
“嗯，大人也玩。”
“我没遇见过你这么严重的，但也遇见过类似性质的事情吧，曾经我有过两次跪灵棚，见到的来哭的客人，装哭的有很多，这还不算什么，竟然还有装哭装的最后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我跪在灵棚那看到这幕都快忍不住要大笑了你知道么”
“嘁嘿嘿，这确实也是一种现象，你要哭就哭，不哭就严肃呗，演技不怎么的，打雷不下雨，这种看着都尴尬，也没什么意义。”
一个老人用挂脖子上的毛巾擦着脸过来道：“道长，要开始了吗？入殓开光。”
“嗯，开始开始，都到齐了吧，林说的女儿呢噢，算了，就我自己来念吧。”曾玉掂量掂量自己的木剑，抓紧剑柄，“白酒。”
一个矿泉水瓶子被快速递了过来，里面是半瓶烈酒，曾玉猛喝了两口，第三口入嘴，直接吐在了木剑上，开光口诀立刻念道：“开眼光，明亮亮。开鼻光，闻麝香。开嘴光，吃牛羊。开耳光，听八方。开心光，亮堂堂。”
“把六人面部的彩布拆开。”曾玉道。
“按道长说的来，几个人来帮忙，拆！”一人吆喝，众人帮忙。
曾玉眼疾手快，看布拆开露肉的一瞬将剑尖移至死者的嘴部，微微倾斜撬开口，剑尖即刻入口，他喝：“手握莲花奔西方，脚踏莲花上天堂！”迅速收剑，身法稳健的退后两步，他脖子上挂着的佛珠竟一丝没有动弹，而他的剑尖这时多了一枚铜钱，然后又用同样的技巧在尸体的嘴中获得第二枚，第三枚
“咽口钱拿罢，彩布封脸，即刻入棺！注意避免窗户射进来的阳光啊！由长者捧头，幼者捧脚，不可混乱抬尸。”曾玉收好了木剑。
黑暗的世界里。
“啪！”
一盏红灯笼亮起。
“啪！啪！”
整条街挂着的红灯笼像条长龙由头亮到尾。
曾玉的脑海中，突然传出了一缕歌唱：“暗无天日是夜更寒，灯火万家使心更暖，幽巷鬼魂的低语声，纸糊门外的灯笼橘”
“啊，有段时间没听见这首歌谣了，怎么突然就出现了。”曾玉捂着自己乱糟糟的头，有些晕眩，蹲在了地上，光溜溜的地板变成了黑乎乎的柏油路，头上的电灯化成了分外明亮的红灯笼。
“你怎么了？”有人过来关怀道。
“没事，有点头痛，蹲一会儿就好了。”曾玉这时的眼前恢复了地板，头顶依旧是电灯。
“要去医院吗？”
“没事没事。”
“封棺吗道长？”一人拍着棺材对曾玉道。
“不用。”
“为什么啊？”
“因为，再让死者，多见见这五彩缤纷的世界吧。”
林说慢慢的睁开眼，周围已是墨黑，门外的橘光尤其显眼，他爬起往外冲去，只听砰的一声，撞在了空气墙上，想出去，却怎么也出不去，在门槛处，勉强能看到对面房屋后面高楼大厦的霓虹灯光，多像曾经五楼窗外看到的霓虹灯啊！那么漂亮！
陶珺的脸出现在眼前的空气墙上，他急促的喘着，摇着头，双手成锤砸着这虚无的透明墙壁。
出口就在这里，为什么出不去呢？门外的光为什么探不进来呢？光与黑暗隔绝了一般，门外即是光，却怎么也触碰不到。
一帮忙的邻居道：“道长，所有棺材下面的油灯都烧完了。”
曾玉挠了挠自己短扎扎的头发，“接着续上。”
本是黑暗的屋内突然有光出现，林说发现了几个无头人正围着桌子坐着，一支蜡烛伫立在桌子上平静的燃烧着。
无头人虽没有头颅，但他们的上半身面向着林说，他们用手指着林说，止不住的颤抖，断了的脖子上鲜血淋漓，还在朝外过量的流淌着，愤怒，伤心，失望，绝望在这一刻全化作了这岩浆一般的沸腾的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林说开口，愧疚满面，眼泪映着蜡烛的光，像是燃烧中的塑料袋滴下的燃油，一滴滴的滋滋触地。
“爸爸，妈妈，妹妹对不起。”曾玉揣测着念叨着，扶稳头部，晕眩已经好了很多。他此时正贴墙站在林说所待的屋门外，还时不时的朝里面偷看着，林说脖子的伤口比较醒目，曾玉想到不远的将来会有人过来询问林说凶手的事，不禁叹道：“多此一举。”
轰的一声！曾玉的衣服突然着起了火，他的手像林说屋内的蜡烛一样渐渐融化着，正当他的眼睛惊恐睁大之时，他的肩膀上忽然出现一只大手，是林说家一帮忙的胖子正拍着此刻依靠着棺材的他。
“多此一举？啊？往棺材里边看什么呢朋友。”胖子道。
“棺材？”曾玉稍吓一跳，回过神，衣服没有燃烧，他的手也没有融化，看到胖子的时候他将头微微压低，不敢直视他，“没什么，没什么。”
“你怎么了，是冷么？还缩脖子。”
“我，我上个厕所。”曾玉逃似的往门外走去。
“哎，这里有厕所啊，你出去干嘛？”
“呃，我出去上去。”
看着这人奇怪的样子出门，胖子道了声：“奇葩。”
“怎么了，谁出去了？”曾玉顺着胖子的目光看向门边。
“一个奇葩，上个厕所非要出去上，哎，那背影有没有很像你啊？”
“我没看到啊。”
“脸盘我没仔细看，他说话也害羞似的不看人，看不到他的具体长相，不过，现在感觉感觉，也挺像你的哈，就头发最不像了。”
“有这么夸张么，别讨论这个了，快来帮忙吧。”
“好嘞。”
曾玉慌忙跑到楼下，松了口气，“这人的精神世界过于强大了，奶奶的，跟做梦一样，差点就被覆盖掉了。”他扶正自己的头，“还是要保持距离啊。”抬头看向屋檐，还感觉有红灯笼在那飘摇着一样，“真是个美丽的世界啊，可惜，那儿不适合我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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