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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为什么,十三雁就是见不得何演气焰嚣张,不由自主就站到余清这边:“呦,怨气不小啊。这姑娘怎么就骗子了?骗了你啊?是骗了你的钱还是骗了你的心?要么?”

    这话说的太生猛了,何演让她噎的半天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之后,真是恨不得咬她两口:“姓沈的,你是女人不是?”

    余清落井下石的功夫也不是盖的,她咳嗽了两声,斜着眼睛把何演从头到尾溜了一圈,像是看市场上称斤论两的大白菜,末了嫌弃似得嘟嚷了一句:“我又不稀罕。”

    何演被她一句话噎的直翻白眼,十三雁等于是男人堆里磕磕绊绊跌爬滚打过来的,说话生猛在他意料之中,但是余清居然能跟她一唱一搭——转念一想,两次见到余清,她都是辗转在路上,想来什么胆子c经验c历练,包括脸皮,也都已经跑出来了,不可拿她跟动辄脸红娇羞的小清新相提并论。

    何演决定调整策略,先把十三雁给打发了:“雁子姐,能回避下么?跟这位美女,有不少账要理一理。”

    说“理一理”三个字时,很是咬牙切齿。

    十三雁还没来得及回话,余清先开口了:“回避什么啊,我又不认识你。”

    何演不怒反笑:“你怎么就不认识我了?”

    “前一阵子失忆了。”余清冲着岳峰特挑衅地笑,笑的何演恨不得给她一拳。

    “怎么就失忆了呢?”

    十三雁在旁边听得动容,也难得岳峰这次这么能忍,余清这么明显的挑衅,他居然还能接下话去。

    余清答的飞快:“因为脑子叫驴给踢了。”

    何演看了她半天,齿缝里迸出两字来:“无耻。”

    “是啊,驴是挺无耻的,但是踢都踢了,我又不能跟它计较,是吧。”

    余清笑的明媚,眼睛里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豪情。

    十三雁开始同情何演了,再怎么着也是自己人,被人小小欺负一下也就算了,欺负到这种丢盔弃甲的境地,她实在心有戚戚:“何演,我下去看看你那朋友,你们慢慢聊,下手轻点。”

    “这个难说。”何演答的阴恻恻的,“火气大,下手没个轻重,怕把她给弄死了。”

    “我不是说你。”十三雁看何演,“我是说这位妹子,下手轻点,何演这几根骨头,怕不够你拆的。”

    阖着自己在这耍酷耍狠耍了个乌龙,何演气的无语,余清扑哧一声笑出来,朝十三雁点头:“行。”

    临走时,十三雁拍了拍何演肩膀,凑到他耳边低语:“这丫头吃软不吃硬,讲点策略啊何演,走柔情路线呗。”

    声音说的不大不小,保证余清绝对能听到,何演嘴角直抽抽:“要你教!”

    这十三雁,专门给他坍台的吧。

    十三雁走了之后,何演转身把门给关上,再回头看余清时,好像又回到了桑普的时候,两个人在房间里针锋相对。

    其实不用十三雁提点,余清吃软不吃硬的性子,他比谁都清楚:在桑普时,扯开她衣领,她挣脱之后立马就扔了张椅子过来,反倒是那个晚上,在楼下跟她好好说话,她也是会温柔的笑的。

    何演又想起了在桑普时,临到末了光头所说的话。果然让他给料中了,再次见面,余清是千方百计要躲他不想见他的。

    看现在的情形,总得有一个人先让步,而根据余清这个晚上一系列恶劣的表现——先扫帚插门后做面膜装蒜,而后又不惜以驴自残扯淡

    何演心中叹气:十三雁说的没错,的确得柔情路线,余清这个人,你想从她嘴里逼问出什么来,真比登天还难。但是如果两人间的关系缓和,相处融洽,桑普的事情,他总会有一天能搞明白的,就像那个晚上,余清都已经准备向他说些什么了,如果不是羽眉突然出现,如果不是后来又发生了始料未及的事

    心里这么想,脸上却不动声色,朝余清走了两步,余清一脸的警惕:“有什么话站开点说。”

    何演看她:“失忆了是吧,吃药没?”

    “吃了。”

    “都吃什么药啊?”

    “三九胃泰c善存泡腾片c开瑞坦c斯达舒。”余清没好气,她原本还准备加个乌鸡白凤丸,后来一想这好像是女性专用药,翻了翻白眼又咽回去了。

    何演实在是啼笑皆非,原本还准备耐着性子跟她过几招,听她睁眼说瞎话尽扯点有的没的,终于绷不住就乐了,伸手狠狠揉了揉她头发:“余清你有病吧,在别人面前坍我台很有意思是不是?我跟你有仇怎么的?见到我掉头就跑见都不想见?我会咬人是么?我有说要找你麻烦吗?你吃了枪子是不是?还脑子被驴踢了,臭丫头挺能较劲的,你有这精神怎么不去反恐啊。”

    余清有点懵,面上一时就僵了,吃不准下一刻应该绷着还是笑,何演帮她把揉乱的头发理了理:“行了别绷着了,你不是那种冷艳高贵万年冰山脸,正常点啊。”

    余清发不出脾气来了,事实上,自始至终她也没什么脾气,想想何演应付了她一晚上的胡搅蛮缠,自己也觉得好笑,又有点不好意思,顿了顿伸手去理头发:“发型都让你弄坏了。”

    肯好好说话,这个僵局就算是打开了,何演吁一口气,自己也觉得轻松不少,仔细看看她,头发长了一些,人倒是瘦了点,撇开先翻被她气的那一阵,说心里话,见到她,真的还是高兴多些,毕竟这样的偶遇,几率真的很小。

    不吵不闹了,一时间反而不知道说什么了,顿了顿何演张开手:“来,余清,久别重逢,抱一个。”

    余清扔他一记白眼:“行了,可以把你那套柔情路线收起来了。”

    何演瞪她:“什么柔情路线,我这是国际惯例,拥抱表示友好。你能别那么小家子气用阴暗的小人之心度我这样光明磊落的君子之腹么?”

    余清不买账:“别埋汰君子行么,躺着都中枪。”

    何演气不过,一把拉过来,直接就给了个熊抱,她的头发还半干着,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不是夜场里闻惯了的那种香水味。

    这个拥抱比想象中的自然和温暖,何演一时间倒有些舍不得松手了,直到余清慢吞吞地提醒他:“根据国际惯例,你这代表友好的拥抱已经超时了。”

    何演骂她:“一看就知道不投入,久别重逢,我这感动的忘乎所以,你在那计时!”

    余清也笑,她退开了些,问何演:“山叔他们都还好吗?”

    “挺好。光头回家跑工程,桑普冬天太冷,零下二十好几度,山叔跑南方过冬去了。”何演忽然想起了什么,“有一次跟他通电话,他还念叨你呢。哎棠棠,待会给山叔打个电话吧。”

    “打电话?说什么呢?”余清犹豫了一下。

    “你先什么都别说,”何演坏笑,“等他在那头等不及了,你就装鬼,你说,山叔,我是余清,我在桑普,好冷”

    他学着鬼气森森的语气,余清笑的肚子都疼了:“怎么这么坏,把山叔吓到怎么办?”

    何演也笑了:“吓到才好。对了,在酒吧看到你背包,刚到的?”

    余清点头:“到古城没直飞,转了大巴。”

    “吃饭了没?”

    余清摇头:“待会泡个面。”

    “得了,还吃什么面啊,”何演替她做决定,“到这我算半个地主,做个东请你吃饭,当接风了。”

    “你怎么就算半个地主了?”余清心里咯噔一声,“你看起来跟老板娘挺熟啊,认识?”

    “认识,以前在路上的朋友,我叫她姐。”

    余清嗯了一声,没说话。

    “那你换身衣服,我楼下等你。”

    何演转身开门,余清忽然叫住他:“哎。”

    “什么?”何演奇怪。

    “那个”余清咬了咬嘴唇,“刚才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刚才?”何演想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做面膜盘头发的事。

    “怎么认出来的?”余清实在是好奇,“我从镜子里看,都不大认得出。”

    “想知道?”

    “想。”

    何演坏笑,他把脸朝余清一偏,指了指脸颊:“亲一个,亲一个我就告诉你。”

    余清瞪他,何演得意:“我这也算知识产权保护,不能什么福利都没有就告诉你不是?”

    余清哼了一声,转身到桌子边,扯了张便条纸,弯腰写了几个字,过来递给何演:“喏,告诉我。”

    何演看纸条,上面写了两行字,上一行是:亲一个。下一行是:批准,操作时间待定。

    余清还怕他看不懂,给他解释:“亲一个嘛,我同意了。但是什么时候亲,你没要求对吧,所以待定,总之有效。”

    “真没看错你,的确无耻。”何演恨恨归恨恨,还是把纸条折一折塞到兜里去了,然后清清嗓子,“怎么认出来的是吧?小米过去找我,说有个美女要卖玉,我多嘴问了一句是谁,她说叫余清。”

    在余清脸色变掉之前,何演拍拍她肩膀:“赶紧换衣服,楼下等你。”

    十三雁正在前台和小米说话,听见楼上有响动抬头往上看,何演很是得意地朝她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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