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春风落人间，不留帝王家
“子枫，李青川的事千万别对外声张。”夫子看了着正捂着嘴的鱼子枫，郑重说道。
鱼子枫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说话，这一个上午，他认识的两个人都成了传说中武功高强的“大侠”，他甚至有点怀疑这个世界了。
夫子坐在床边敲了敲墙壁，似乎在等着什么人。不时看看眼前这两个孩子，思考起什么，嘎吱一声门被推开，一个小家碧玉的女人走了进来，瞥了两个小孩子一眼，直接朝床边走去。
“休老，拒狼关真的出事了？”女子看着床上血肉模糊的人，震惊地开口问道。
“四娘，给他救治一下吧！到底发生了什么，还得让他来告诉我们。”夫子起身站起，女子从身上拿出几个布包，打开之后一股浓浓的药味散发出来，伸手拿下头上的一根发簪，似乎调配起了什么药粉。
这女人是春芽茶馆的老板娘，鱼子枫见过的次数并不多，可现在看来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鱼子枫正看着她调配药粉，夫子在一旁招了招手，叫他和小雪儿出去说话。
来到院子里，鱼子枫感觉空气清新呼吸也通畅了，刚刚的药味太浓了。
“子枫，雪容，今天发生的事情，你们出去会怎么说？”夫子的说话总是这样平淡却富有穿透力，即使他声音不大但还是能让人集中注意力听着。
“我们偷偷跑回学堂拿东西，看到你们在打架，之后突然来了个蒙面人挡住那些人，夫子就把我们带出来，然后就自己离开了，我们害怕极了就赶快回家了。”鱼子枫似乎早就编好了词，一股儿脑念给夫子听。
夫子点了点头，这孩子有时候确实很机灵，如果不是心性品格不好，我一定收他做弟子，又仔细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男孩，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书籍，“子枫，有人问你们就这么说，这本《真气入门》的书你拿着读一下，相信对你有一些用处。现在和雪容赶紧回去吧！”
看着夫子拿出来的书，鱼子枫伸手接了过来，书的封面上并没有什么名字，似乎是一本抄录的。随手一翻，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文字，鱼子枫心情低落下来。
“本以为是什么秘籍，谁成想现在夫子还想让我学习。”当然这句话他也只是在心里想想。
夫子看到鱼子枫失落的神情，知道这孩子在想着什么，但他没有出言提醒什么，他甚至心里还想着，这孩子不打开这本书对他来说或许更好，平凡这东西有时失去了才觉得珍贵。
鱼子枫还是把书放装到怀里，然后告别离开了茶馆。
从后门绕到了朱雀大街，这里靠近城门，人来人往多是商贩，累了就坐在茶馆喝点茶水歇个脚，或许做完了这一趟，继续去其他城倒卖货物，年复一年，日夜兼程。
小雪儿看着那些劳累到虚脱的商贩，眼里竟然全是羡慕，鱼子枫想要当大侠，而她只想做一个小商贩，去走一个又一个城，当然只要不是这京城就行。
“看到那匹马旁边那个小厮了吗？”鱼子枫轻轻靠近走神的小雪儿，伸出手指着一个正在给马喂草的小厮。
“嗯？他有什么异常吗？”
听到小雪儿的回答，鱼子枫明白她也因为今天的事变得敏感起来，毕竟说不定身边哪一个人就有第二个身份。
鱼子枫笑了笑，神情认真，郑重其事的说道：“不，我并不认识他，我只是想告诉你，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做那个小厮，陪你离开这里。”
女孩身体一震，转过头看着近在眼前的鱼子枫，入眼是少年平静显得真诚的眸子。一瞬间，惊喜夹杂着感动的情绪从忽闪明亮的眼睛里蹿了出来，跑到了藏满秀气的脸蛋上，画出一个喜悦的弧线。
三年前，第一次见到柳雪容的时候，鱼子枫七岁，被别人嘲笑辱骂“没爹教没娘养”的他，在闹市后面他最熟悉的无人角落里缩成一团，舔舐伤口，默默哭泣。
那年那天，柳雪容的娘亲去世，家里只剩那个酗酒赌博的混蛋父亲，她内心绝望又无助，在闹市买丧事用的祭品时，再也没能忍住，压在心中的悲伤决堤了。冥冥中的缘分，两个都在流泪的可怜人相遇了，然后相知了。
从那开始，鱼子枫成熟了很多。没有谁比谁更好过，但他只想她过得好，鱼子枫解释不了原因，或许是那些无辜遭受的心酸苦痛与孤独，也或许是那一直存在的正义之心，他就是这样自然而然地照顾起她。
鱼子枫没有躲闪小雪儿的目光，大哥哥一般温柔的看着她。原来眼泪是一瞬间出来的，柳雪榕只感觉鼻头一酸，两颗大大的泪珠顺着着脸颊两边滑了下来。
这几年来鱼子枫像一堵墙一样给他遮风挡雨，谁想欺负自己他总是第一时间站出来，甚至多次带着自己，想方设法地“报仇”，他骂过地痞，偷袭过无赖，给一些大户人家扔过石子当然也遭受过很多毒打。即使鱼子枫如此努力，也总是有遗漏过的，她从来没跟他提起过。因为她想到他也曾经历过这些，她就一点儿不怕了。
“雪儿，哭什么，我们应该笑啊，你看这是什么？”鱼子枫拿袖子给女孩擦去眼泪，紧接着从怀里拿出一根被纸包起来的糖葫芦。
“都脏了，你怎么还拿着。”女孩说话还是有一点哭腔。
鱼子枫看着她笑着说：“我给你变个戏法，你信不信我揭开这张纸，里面糖葫芦跟新的一样。”
“我不信，我都看到它掉地上了。”小雪儿说着不信，却一脸期待的表情。
“看好了啦！“鱼子枫扬了扬手里的糖葫芦，然后用手指隔着纸从上到下弹来弹去。小雪儿露出疑惑的神色，灰土粘着怎么会被弹掉啊？
哗啦，纸张被慢慢打开，一个完好的糖葫芦出现在两人眼前，只不过，最上面那个山楂被咬了一口。
“啊，好神奇，怎么做到的。”小雪儿把糖葫芦拿到手里，看来看去，真的没有一点灰土。
“你尝一个试试。”鱼子枫没有说，却让小雪儿自己吃一口，小雪儿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把最上面那个咬到了嘴里嚼了起来。
“嗯？原来你把上面的糖衣弹碎了，怪不得看起来怪怪的。”鱼子枫拿起手里的纸，上面果然粘着被弹碎的糖衣，还能看到一些泥土在上面。
“真聪明，这都猜到了，虽然没有那么甜了，但至少可以吃了。”鱼子枫摸了摸小雪儿的头，张口从那根糖葫芦上咬下一个山楂，酸酸的，不过，两人吃的很开心。
兵器交击的打斗声渐渐停了下来，朝廷一方的六个人或多或少都挂着彩，震惊的看着眼前依旧从容的蒙面人，他们明显在之前的拼斗是处于下风的，甚至险象环生。挡下了所有人这么长时间，已经没有死斗的必要了，此时他已经长剑入鞘，笔直站着，毫不担心有人敢再冲上来，他也率先开口：
“六位，这里是京城，我也不想多生事端，你们有了这一身的伤，回去也好交差，还有，这地上躺着的兄弟，不用装了！”
一开始落到地上昏迷的灰袍人果然拍拍身子站了起来，在他被一击打落到地面上时，他就在装昏，本来是为了偷袭那个老者，没想到来了这个不速之客，刚刚竟没找到一丝偷袭的机会。
“厉鬼李青川，名不虚传，这次我们认栽了，我们走！”一个浓眉大眼的中年人也身着灰袍，他开口招呼着众人从院门走了出去，这是鱼子枫听到的那个大嗓门的人。
蒙面人站在原地没有动作，任由几人离开了小院，似乎正如他说的一样，这些人都是阿猫阿狗。
逃也似的远离了那个院子，浓眉中年人开口质问道：“凌影，之前围攻老家伙的时候，你为什么不上？这次我要定要告你一状。”
“哼！魏乘风，我们几人就你伤最轻，到底谁告谁一状，还说不定呢！”年轻人不甘示弱，语气咄咄逼人。
“你”
“好了，争吵无益，现在不是推脱责任的时候，此次任务意外丛生，局面到现在不是我们能控制的，涉及的一些东西我们知道的越少越好。”穿灰袍的都是所谓上头派下的高手，身着便装的都是南城的一些捕头，此时，一个精瘦的捕头打断魏乘风的话，语重心长说道。
“胡老二，别以为我没看到，你之前也没上，还有你，万长春，我定一一说明情况。”浓眉中年人嗓门又大了起来，歇斯底里疯狗一般。
“闭嘴，魏乘风，你虽然是丞相的人，但我们这些人也不是你随意指责的。”这次开口的是之前装昏迷的人，声音阴阳怪气，明显是个宦官。
看到几人冷静下来，宦官继续开口：“这次任务不能是完全失败的，至少我们知道了，叛将与魔道勾结，甚至魔道已经渗透到京城了，禀报上去，这已经是大功一件了，功过相抵已是足够。这次查出的那条密道，是一件大事，恐怕一会儿全城都要清洗，只要我们之中没人多事，此事应该就过去了。”
说道最后，他瞥了所有人一眼，尤其是魏乘风。魏乘风搞明白了情况，没有反驳什么，一群人隐藏身形，往皇宫走去。
“常言后宫春意藏，
满挂桃枝遍地芳，
可堪墙柳折腰处，
寂寞炖烂味难尝——”
女子成熟温婉，声音婉转之间幽怨之意浓厚，幽怨正是皇宫里女子最常有的气质。
“母妃，昨晚又没见到父皇吗？”稚嫩的声音从女人怀里传了出来。
“鸢儿呀，说过了没人的时候叫我娘亲就好。”女人指了一下小公主的额头，埋怨了一句。
“娘亲，昨天那些宫女我不喜欢。”公主扯着女人的手撒起娇来，似乎只有在她娘亲的怀里她才像一个小女孩。
“我知道你喜欢和那个凌影一起玩，可是皇上不来我们这惜香殿，你也见不到他啊！”女人似乎隐隐暗示着什么，小公主却是若有所思。
“娘亲，我一定让父皇来这里。”女孩似乎又想了想继续开口说道：“娘亲，是不是我嫁了人就能到宫外住了？”
女人摇着女儿的手一抖，又微微一笑。
“是呀，只要嫁了人，就可以跟驸马住到驸马府里了。你喜欢那个凌影是吧？”
女孩好像心事被拆穿，脸上飞起一抹红霞。
女人咯咯笑了起来。“女儿呀，女儿，你怎么会喜欢上一个太监呢？”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女人开口说的却是不同：
“凌影确实不错，我一定和皇上多说几句。”
小公主把头深深靠着自己的母妃，脸上升起了开心的笑容。
“娘亲，你对我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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