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再见活神仙
小满揉了揉额角，看上去有点困惑。
他长高了不少，身上的衣服却还是孩童的，完全不合身，这家伙皱了皱眉，宁歌只觉得眼前一花，他就换上了那套玄道宗门的红色道袍。
小满歪了歪头：“宁歌？”
这语气却不再是小男孩软乎乎地叫玩伴的样子了。
他的记忆恢复了。
这少年如今已经同宁歌初见他时差距不大，只是眉眼间涌动着一点倦怠：“脑子里多了很多东西不知道什么是过去，什么是现在。”
“那你还要待在这里吗？”宁歌一颗心放下了大半。
小满沉默了一会儿才苦笑：“在这里，至少能和你成亲么不是。”
宁歌傻了眼，很快反应过来：“可你的梦会在你的母亲死后回到原点，你根本活不到跟我成亲。”
“嗯嗯，也是哦。”少年仰起头来，身边逃窜的人像是被按下了定格建，就连青衣书生的泪水都停滞在了面颊。
他看着头顶那轮红色的月亮，终于叹了口气。
“这梦做了太久，我都快忘记外面是什么样子了。”小满说。
“那就出去，看一看吧。”宁歌回答。
小满笑了，转头来摸了摸宁歌的脑袋。
这家伙自己变成了原先的样子，为什么我还是个小屁孩？
宁歌仰视小满，觉得有点气。
“你留着的两个愿望，想要怎么用？”这少年蹲下身，平视着宁歌。
有这功夫，你把我想象成我正常的样子很费劲吗？宁歌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可好歹还有理智：“我自然有个计划，可未必对你有利，所以得把前因后果同你解释清楚。”
小满微笑摇摇头：“不用，我信你。需要我做什么？”
这下倒是让准备好了长篇大论用来说服小满的宁歌愣了愣：“啊？”
大概是她顶着一张小孩子脸做出这个表情分外可爱，小满面上的笑意融进眼里：“我信你啊。”
这孩子傻得让宁歌有点恨铁不成钢：“信我？信我什么？这可是有生命危险的啊！”
“生命危险不怕的——再说了，你会害我吗？”傻孩子继续自己的发言。
“不怕？你仇报完了？老头杀掉了？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害你？”话刚说出口，宁歌就后悔了——完全没必要提醒他啊。
幸好傻孩子是真的傻：“没事啊，要是我真的死了，那你就替我报仇吧。”
他看上去心无挂碍，眼神纯净得让宁歌都有点困惑。
小满好像，真的在这一梦里看开了一切。
“那——就是个约定了。”宁歌突然想起守护者对自己说这句话的样子，鬼使神差地这样告诉小满，“我需要做一件事情，这件事情会需要你放出那支作为试炼弟子的求救印信。”
求救印信，每个参加试炼的弟子，仅有一枚。
这是他们唯一一次召唤监察者来到身边保护自己的机会，在这片以监察者的实力为巅峰的试炼场，无异于一张保命牌。
“这件事情是我想做的，对你却没什么益处，我向你保证，完成此事之后，定会竭尽全力护送你回到同门身边，保你安全。”宁歌神色坚定，“可万一——万一你真的因为此事而丢了性命，你的仇，我会一桩一桩帮你报。”
不同于上次和守护者心怀鬼胎的约定，这一次，宁歌没有任何私心。
小满似乎并没有预料到宁歌这话，定定地看着她，最后噗嗤笑出声来，又揉了揉宁歌的头。
“我还当是多危险的事呢，原来不过是用个求救印信？再说了，一个凡人小屁孩，还想保护我？别闹了，走，我们去找活神仙。”少年把手背在头后，红艳艳的道袍和血色的月亮很般配。
宁歌只能迈开小短腿跟着他跑。
小满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脚下顿了顿，放慢下来，等宁歌跟上，才慢悠悠地朝前走。
身边的世界像被凝固进了冰块，没有风，没有鸟虫的鸣叫，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
啪嗒。
啪嗒。
还记得上次上山的时候，小满心急，宁歌只觉得一晃神，就已经来到了南城门外的山脚下。
这次的小满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两人默默无言，时间却过得极慢。
好像——想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一般。
一个走，一个跟，宁歌也不晓得走了多久，脚都有些麻木的时候，才终于看到了南城门。
不晓得为什么，看到城门的时候，宁歌松了口气。
她隐隐约约察觉到小满这次梦境之后对自己非同一般。
宁歌不知道小满在过去的梦境里经历了什么，更不知道他想象中的宁歌是什么样子。
不论是什么样子，她都清楚地知道，那些少年的情愫都和自己无关。
同她有关的，则是接下来，向活神仙许的两个愿望。
宁歌向来清楚，什么才是对自己来说，最重要的事情。
由于小满终于记起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这回自然没什么刀山火海阻隔二人，小满脚下所踏过的地方，一块块干净的石板一路铺展，宁歌顺着这林间小径走，倒也全不费力。
道观还是那个道观，桃花还是那树桃花。
不过石桌旁边的凳子变成了四张。
肥头大耳的小金人坐在主位，左右两侧分别坐着卖糖人的老头儿c小满的阿妈，对面坐着的是个姑娘，不过她背对着二人，只能看到穿着粉红色的绸衣，头上松松挽了一个髻。
小金人兴奋地一拍桌子，站在石凳上蹦蹦跳跳：“我胡了，我胡了！”
老爷子愁眉苦脸地洗牌：“你肯定作弊！”
小金人吐舌头：“略略略，就算告诉你我作弊，你也抓不到证据。”
小满阿妈点点头：“活神仙是这样的。”妇人身上还滴滴答答地往下滴血，可看神色倒没有多少痛楚。
宁歌挑了挑眉，戳戳身边的小满：“我说你梦里的这都什么人啊？”
小满一脸黑线：“我觉得这不能怪我”
粉色绸衣的姑娘转过头来，冲宁歌招了招手：“你就是宁歌？来来来，给姐姐我抱抱。”
“这是我兰姐姐”小满扶了扶额头，觉得十分丢脸，“她看到可爱女孩子就想抱抱，你别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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