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包围
宁歌终于啃完了串在铁木枝上的肉串，将树枝丢回了火堆里，原本想问问单飞这是什么肉，又想到这冰原上自己也只见过蛞蝓一种活物，其余大约也都是些奇形怪状的大虫，明智地决定不和自己的胃口过不去，接着小满的话饶有兴趣地发问：“那遵照你们的法理，不能伤人性命，何不直接认输？”
小满摇摇头：“非是如此。斗法之时，固然各展所长，生死自有天命，莫不语如今已经失去了反抗之力，再行伤害，则不过是徒增杀孽罢了。”
“那倘若有一日莫不语恢复了实力，再反过来杀你，又如何？”这玄道宗弟子显然有些死脑筋——而这种死脑筋显然是他在玄道宗的师长灌输给他的。宁歌知道自己若要寻觅修行之法，玄道宗门是必须拜会之所，若能从这少年处管中窥豹，届时也可多一分把握。
“我不会给她恢复实力的机会。”小满从袖中取出两道符箓，印在了莫不语的额头和丹田，在宁歌的灵视中，莫不语似乎被强行与外界隔离开了，原本缓缓滋养着她的黑雾被符箓刺得一缩，收敛回了丹田内。
“那好，我就信你一回。”宁歌眼睛一转，“不过，万一她当真恢复了实力”
这次少年回答得干脆：“我会杀了她。”
即使如此，单飞依旧犹豫着不肯同意，直到小满让他卸了莫不语的两条胳膊才作罢。
莫不语在单飞卸她左手关节的时候就已醒来，可她面上无悲无喜，像是感受不到丝毫疼痛，眼神在宁歌手腕处绕了绕又挪开，慢悠悠地问：“不叫你凡人，又当叫你什么？”
“宁歌。”宁歌回答，心里却警醒。莫不语显然很快就接受了现实，并且开始为以后做打算。
“你身无灵根，修不得正宗道法，至于这玄宗，内中另有蹊跷，非是上佳归处。倒是我们问道宗，只问大道，不问天资，你可愿意入我问道门下？”莫不语唇边悬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
小满面色阴沉地踢了莫不语一脚：“我们可没卸你的腿，烦请前辈起身，我们还得赶路。”
莫不语双手无力，倒很配合地歪歪斜斜地站起来，话头却不愿停：“你也不用急着回答我，这一路我会教你些基础道法，若不放心修炼，只当听个故事也好。”又转过头去看小满，“这小友大约也会替你把关，大可不必担心。”
小满犹豫了下，还是不敢托大：“我见识浅薄，比不得莫前辈修为高深，宁歌你若真想练，可记了法诀回去请教师门长辈。”
莫不语无可无不可地歪歪头：“那我们是往哪边走？”
“当然是这边。”小满和单飞齐声答话，可惜一个指着南面，一个指着北面。
“南面铁木愈渐稀疏，又向阳，附近必然还有去往上层或下层的通道。”单飞振振有词。
“道种之间互有感应，我同门都在北面，寻到了他们也好有个照应。”小满理直气壮。
“等等”宁歌双手压下制止住了二人进一步的争吵，清风平地而起，涌向四面八方，她侧耳细听，过了三息蹙起眉头，“我们走西面，快。”
见三人还愣着没动，只能尽快解释：“有凶兽，五头，从五方包抄过来——我不知道它们是被什么吸引了，可只有西面是通途。”
小满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手上却不敢怠慢，只见那火堆里流动的金色液体随着他手上的法诀收束成一线回到体内，快步跟上三人，“可凶兽向来领地意识极强，多半独行，又怎么会”
“西面也未必安全——它们的速度，太慢了。”宁歌心头有种不祥的预感，“地底的生物，就算最温驯的蛞蝓，也比我们行动的速度快些，对吧？”
猎人点头确认了宁歌的猜测：“不错，蛞蝓还算慢的。”
宁歌加快了脚步：“那五头凶兽的速度太慢了，不比我们散步更快，简直就像要把我们兜个底包起来糟了，它们加速了！”
莫不语重伤未愈，又失去了维持平衡的双手，额头上已经渗出冷汗来，紧紧抿着嘴唇保持着前行。
宁歌一路运转着控风咒确认五头凶兽的位置，清风送回的信息里，除了压抑的气息，还有凶兽的腥臭味，萦绕在她过分敏锐的鼻尖久久不散，扰得宁歌心烦意乱。
西面，真的是通途吗？
宁歌虽不通战阵，可也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原本独行的凶兽聚集在一起，阴谋的味道已经浓厚至极，它们完全可以在自己昏睡的时候接近c悄无声息地解决所有人，却选择不紧不慢地逼近，直到自己发现c离开原地才猛然加速追击，宁歌只能推断，被留下的通路里也许隐藏着更大的危险。
可倘若这凶兽当真是被一个更高的意志掌控着，而这个意志又能预料自己四人的位置，那就算换个方向突破也毫无意义，它们的速度远高于人类，即使贴上了神行符的单飞也不过堪堪赶上蛞蝓在地面爬行时的速度，同这些凶兽相比不过九牛一毛。
所以西面，就是那个存在为他们安排的唯一出路了。
“都准备好了，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宁歌听到心脏稳定而缓慢地跳动，四肢却温热，好像渴望更快c更疾速的奔跑。
这就是系统赠与的体能提升？
宁歌压抑下奔跑的本能，反而放缓了速度，慢慢坠到后头，拉起体力早已不支c脚步跌跌撞撞的莫不语，让她把大半体重承落到自己身上。
刚跑出两步，却见单飞也慢下来，宁歌向他摆摆手：“我无妨。”
猎人嫌弃地看了莫不语几眼：“怎么好叫阁下做这种事。”言毕宁歌只觉得一股大力将莫不语拉扯过去，猎人一把将这怪人扛在肩头，健步如飞，一面咕哝，“这怪物真是没用”
二人不消一会儿就超过了小满，宁歌的脚步却蓦地一顿：“停步！”
后方的小满险险收住脚，差点撞上宁歌，晃着脑袋想看前面的情况：“怎么了？”
而此时，身后凶兽的嘶吼已经传来，即使是单飞都听得清清楚楚——他们已经无路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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