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春季攻势11
雨彻底停了，这是攻防战进行的第四天了，天气转暖，万物复苏，南军的攻势也稍有放缓。在多留河北岸，残破不全的栏杆依旧竖着，断断续续的，它其实早已经失去阻敌的效用，但也还没有彻底垮下。就如同此刻的北方军一样，在这段千米的防线上，漏洞百出，却也仍旧未有崩溃。
大营内，来自四面八方的消息汇聚在伊恩眼前，有军队内部的，有固恩城方面的，有关于南方军动向的，亦有来自后方亚泰城的情报，战争从来都不是一场单纯的角力，而是涉及各个方面的综合考量。斥候们被撒出去，然后将得到的信息回馈反应，供给决策者下定判断。这些也是构成战争的重要一部分。
在洒漏进来的斑驳夕阳下，年轻的代领主望着手中的一份消息，下意识地皱皱眉头，那是来自于南方固恩城的音信—
尊贵的伊恩大人：
恕我们不能回应您的命令。在固恩城内，即使算上新招募的士兵，我们也只有不到七百人。而您的要求，让我们出兵北上进攻叛军背后，以达成夹击敌军之势，对我们来讲，无疑是以卵击石之举。对方有过万人的军势，七百人对他们来讲实在是过于微不足道，不足于影响大局了。所以，再次请您宽恕我们的无能为力。我们仅能做的，就是固守这座中部重镇，为您隔断敌军的退路。祝您武运昌隆！
固恩城全体贵族敬上
这段话语不过只占据信纸的二分之一，再往下，是密密麻麻的签名和画押。“哼！这是在向我示威，宣告他们绝不服从的意志吗？”不满在伊恩心中油然而生，在经历了残酷的战事后，他那张稍显得年轻的脸上也显露出几分上位者的威严来。
“报告。”有亲卫拉开帷帐走进来。“殿下，我们在清理战场时发现了几具尸体。”
“不要什么事情都来打扰我，你们自己去考虑下，战场上，有几具尸体出现很不正常吗？不要拿来烦我，自己去解决掉！”怒火噌的一下被提上来，伊恩那张苍白的脸上染上一股红晕。
“哦，是是！”真是无妄之灾，面对伊恩莫名其妙的怒意，亲卫诺诺而退。
“等等。”几乎要迈出大帐时被叫住，回过头去，还是伊恩那张余怒未消的脸“仔细说说看。”
“啊，嗯。是是作为斥候的几位骑士大人的尸体，他们沿着多留河漂下来，被水冲到了岸边。但实际上，他们根本就没有参加此次的战斗，早在几日前，就已经被殿下派出去打探消息去了。”
“是吗？我去看看。”这样说着，伊恩便也站起来，远离开那一片让人恹恹的案牍。
夕阳正好，把晚霞抹了新妆，红彤彤的一片。暖暖的光晕被洒向地面，映出却是遍及河滩的尸首和血迹。放眼望去，是忙忙碌碌的人群在战场上穿梭，将一具具尸体或焚烧，或挖坑掩埋，春日渐长，人们要预防起疫病的传播；也有忙着休整器械，擦拭武器的老兵们，他们随意的坐着，却是一脸肃穆的神情。
不远处，是伊恩的亲卫营，围着几具尸体，每个人都单膝而跪，为亡者做着祷告。走得近些，便也可以看出这批死者的全貌，是被弓箭贯穿，一箭封喉而亡。转了几圈，伊恩仔细地望望这些没了气息的人，被水泡的有些浮肿的脸和身躯，凸起的苍白色的眼球，被鱼啄食的残缺不全的身上裹着些绿绿的浮萍，漫出一股臭味。
“这应该是在几日前就已经死了。”伊恩判断到。
“殿下，这是巴鲁，我小时的玩伴。”亲卫队长布鲁克起身，指着一具看不出面容的尸首谈到，“我之前和您讲过，他一直希望能作为亲卫侍奉在您身旁，这样就可以远离战场中心。他谈不上勇敢，也很怕死，我常常嘲讽他这点，但现在他却死了，比我还要早。啊，抱歉，我和您讲这些，并不是要抱怨些什么，只是想请求您，在下次作战时，能够允许我投身于第一线。”
“嗯。”略微带有些失神的，伊恩从身旁的年轻人眼中看到了一种执着和坚定，宛如一把熊熊燃着的大火，让人为之一凛。
眺目远望，夕阳下，多留河的河水冲刷着两岸，和几日前相较，河面变得更窄了，裸露出的河床也更多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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