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棋牌室老板赵某（大章）
平淡的时间，往往过得很快。
秦军平定赵地，已经有两月有余。
驻扎于邯郸郊区的秦军主力，一分为二，一部分由左庶长李信率领，北击赵国残部，将赵嘉逐至代地，方勒马停兵。
剩余兵马仍由大上造王翦统领，掌控着赵地三郡之地。
虽然局部战事尚未平息，但赵楚阳知道，离秦国大军回师，也不远了。
届时，他作为秦国战胜赵国的战利品之一，怕也是要被带回咸阳的吧？
不过，有王翦这尊大靠山在，赵楚阳也不用为自己的命运担心。
想到这，赵楚阳不由将目光望向一处由军士严密看守的帐篷。
此处，有数千秦军甲士日夜巡逻，不准任何人接近，但凡有人敢擅自靠近，守卫军士可格杀勿论！
能让秦军看管如此严密的，只有那位在两个月前体会了一把国破家亡滋味的赵王赵迁了。
虽然，赵迁在最后关头献城投降，但这投降对于已经兵临城下的秦军来说，无异于一个笑话。
投降？早干嘛去了？
老子跑这么远来揍你，你打不过就想求饶，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王翦虽然留了赵迁一命，但其处境，命途难测！
据后世史料所记，这位赵王的结局也不怎么好。
或许历代赵王留给秦国的印象太过于深刻，秦王嬴政特意关照他，将其流放到秦川之交的大巴山深处，任由自生自灭。
在一千年后，人们面对高耸入云的秦岭c大巴山都发出了“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的感慨。
何况是一千年前的先秦？这个年代，秦巴之地，绝对可以称之为险地。
将赵迁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流放在此，和直接杀了他没什么两样。
也就是说，现在离赵王迁凉凉的时候已经不远了。
赵楚阳突然开始有点同情起这位素未谋面的‘亲戚’了。
不过，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心里默默地为赵迁感叹几句。
在这几日里，赵楚阳白日里誊写文书，夜里就在自己的帐篷里练起了俯卧撑。
经过之前那事，赵楚阳也不敢随便乱造，而是循序渐进，将自己的身体韧性调养至一个很不错的状态。
“或许过几天，就能开始练习军体拳了。”赵楚阳暗暗点头。
“大，大人我能休息一会吗？”这时，从身侧传来三儿的哭腔。
只见三儿，一种极为奇特的姿势横摆着，双腿架在案头上，而双手撑地，一双手臂都在颤抖。
这几天，三儿是绝望的，不知道赵楚阳发了什么疯，不仅自己不睡觉，还不让他睡。
还让他摆一些稀奇古怪的姿势，做不好还要重做！
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半个时辰了。
“不行，再撑一刻钟！”赵楚阳断然拒绝。
“啊！？还要一刻钟？”三儿绝望一声，几滴清泪从眼中流出。
“呵呵。”你以为流几滴眼泪，我就会心软了吗？天真！
赵楚阳对三儿哀怨的神情视而不见，低头又做起一组俯卧撑。
没错，赵楚阳是打算训练三儿，打算将零五式军体拳教给他。
虽然这套拳术不算高深，但放到这个年代，比大多数人打的王八拳有章程多了。
军体拳传到外面去，或许会引起江湖又一番腥风血雨！
而且，他身上还挂着系统这个大外挂呢！虽然这个外挂经常不靠谱，但五毛钱的外挂就不是挂了？可笑！
虽说每次都和系统斗嘴斗得贼厉害，但是哪次系统拿出来的东西，他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不受大脑控制一样将其收入囊中？
你能想象得出，他在刑场之上，听到脑海里传来的那阵电子音时，心里是多么的震惊与狂喜吗？
有系统在，未来他能得到的功法，一定会更多！
而且，赵楚阳这是真的将三儿在当做心腹培养！
他的心很大，一直梦想和坚信着自己有咸鱼翻身成为遮天巨鲲的那天！
但他不想，到了那天，回首四顾，他仍然孑然一身，周围一个同伴都没有。
他虽然能忍受孤独，但他绝不喜欢孤独！
子夜刚过，按古人的习惯，此时算是漏夜。
漏断人初静！
秦军大营之中，只能听见来往巡夜军士齐刷刷地踏出之声，与更夫打更之时的铜鸣之声。
赵楚阳的帐篷之外，窸窸窣窣，似有虫鸣。
“吱！吱”
“吱！”
“吱！”
今夜的虫儿似乎特别多，这处的虫鸣刚熄，那头两三处仿佛在响应似的响起了虫叫。
随后，赵楚阳帐篷里传出一声鸟叫，像是杜鹃的啼声，有些清脆。
这只鸟，一连叫了三声，才没了声响。
守在外面的虫儿，顿时眼睛一亮，唰地一声，窜入了赵楚阳的帐篷之中。
“赵某见过诸位同僚。”赵楚阳看着眼前三人，笑得很开心。
“赵兄客气了。”众人也齐齐回礼，还一边小心翼翼地朝四周看去。
这些人，一眼看去都是文吏大帐的椽吏。
“放心吧，诸位，我这帐子，平日间也没人来的，诸位，请！”赵楚阳一笑，拱手将他们迎入内室。
“那就好，那就好！赵兄办事我们放心。”众椽吏讪笑着，紧跟着赵楚阳而去。
赵楚阳瞥了一眼站在身侧的三儿，三儿会意，点了点头，一声不吭地走到帐篷外面守着。
赵楚阳将众椽吏带到内室之中。
只见这处帐篷，空空荡荡，只有中间摆放着一张被罟布盖住的桌子。
然而，众椽吏见到那张桌子时，都激动得浑身发颤。
“亲娘嘞！”机灵点的，已经趁众人不注意的时候扑上去了！
“卧槽！老王，你敢！”
“明明是我先来的，你们都别抢！”
“”
众椽吏纷纷反应过来，皆如饿狼扑食一般扑了上去。
这几日中，在大秦营中，文吏圈里，悄然兴起一种名叫‘斗地主’的游戏。
开始时，只有一二人知道，但没过两天，竟然一传二，二传三，到最后已经有十几个人入坑了。
这游戏玩着也简单，用竹牌上刻着三至十的数字，另有钩c枪c剑c戟及大小王六种花色竹牌，数字二较为特殊，大于诸色竹牌，小于大小二王，除二王外，每种牌皆有四张。
三人围坐一圈，将五十四张牌均分，其中一人多三张，为地主，其余二人，结队与地主相抗，牌先尽者胜。
牌色虽多，但对众文吏来说，记下来不难，而且玩法也比较新颖，所以很多人刚玩，就迷上了这个游戏。
当然，也有不少人，听到这个玩法时，是不屑一顾的，但架不住同僚相邀，就顺势玩了一把，于是乎一个通宵就这样过去了。
也有的人，开始两把玩得顺风顺水，赢了不少钱，在激起其好胜之心后，才愕然发现，居然最后，自己输多胜少，而身上带的钱，早已经不知不觉中流入了某人的钱包
不用多说，这必然出自某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无良穿越人士赵楚阳先生的手笔。
赵楚阳表示，没办法啊，谁叫我现在比较缺钱呢？只能开个小棋牌室赚点小钱啦！
他就不信了，后世风靡全亚洲的斗地主神游，会征服不了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古人！
赵楚阳见三人围着桌子争抢不休，于是笑了一笑，走上前去，止住了众人。
该是时候祭出大招了。
“诸位不用在争了！今天人太多，我们不玩斗地主，我们玩这个！”
赵楚阳一把将罟布掀开，露出里面的东西。
只见桌子上108张竹牌，整齐垒成四垛长城！
“我管这个叫，麻将！”
秦国严禁赌博，更别说军中了。
赵楚阳他们如果被军法官抓住，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要滚去城头搬砖。
但，赌瘾已经被勾起来的文吏众人，哪里还顾得上这些？
这不，即使是冒着被贬斥的风险，他们也来了！
“赵兄，这麻将，是怎么个说法？”王椽吏呆了一下，不解地问道。
“王兄问得好！”
赵楚阳神秘一笑，随便拿起了一块竹牌，“麻将不同与斗地主，麻将只有三种花色，数c饼c棍，每色皆有一到九之数，我手里这张，便是饼色二花竹牌。”
赵楚阳将竹牌向三人展示一番。
王椽吏等人一听，再一看赵楚阳手中的牌，就顿时明了，纷纷点头。
“玩法嘛，也比较简单，诸位且听好了。”
赵楚阳将后世川省麻将规则稍加简化，向众人一一解释。
众椽吏边听边点头，眼睛越听越亮！
他们都是聪明人，规则一听就能明白个大概，这个麻将果然比斗地主好玩多了！
也是难为他们了，长这么大，正经的娱乐方式，就只有数筹c投壶等几种，赵楚阳想想就觉得难熬。
在赵楚阳一记21世纪老哥的关怀连招下，对方丝毫没有抵抗之力。
于是，在听懂规则之后，众椽吏纷纷表示，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要求亲自上手一试。
赵楚阳自然没有理由拒绝，估计这三人，还不知道等待他们的将是什么。
老规矩，赵楚阳带着三人先打一局友谊局，全程放水。
一上来就把人家打出心理阴影了，万一人一气之下不来了，他怎么办？
毕竟，猪要养肥了才杀，韭菜也要长熟了再噶，可持续发展才是王道。
“饼一。”
赵楚阳轻轻将一张竹牌拍到桌上。
“胡了？”
与赵楚阳对面而坐的蔡椽吏，先是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竹牌，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随后激动狂喜，“胡了！真的胡了！我胡了！哈哈！”
其他二人闻言，也是吹胡子瞪眼，一脸的不信。
这特么就胡了？我们都还没开始呢！
赵楚阳淡淡地看了他的牌一眼，果然是胡了，只不过是胡的最普通的那种。
“恭喜蔡兄，首开得胜！”赵楚阳笑着拱手道。
然后将两枚秦式半两铜钱放到蔡椽吏面前。
蔡椽吏喜笑颜开地将两枚铜钱收进袖里，“看来，你这麻将也不过如此嘛？哈哈！”
“蔡兄天资聪慧，小弟佩服佩服！”赵楚阳适时送上一句恭维，拍得蔡椽吏飘飘欲仙。
赵楚阳更是笑意盎然，就是要你这个效果。
赵氏棋牌室，给您宾至如归的服务！
随后，四人又围着打了几圈，然而，赵楚阳始终将自己的胜率控制在四分之一左右，绝对不多胜！
因而众人只看到赵楚阳一会掏钱一会掏钱，很少见到他有往回拿的时候。
只是，他们都没有注意到，每次赵楚阳往外掏钱时，都是一个铜板一个铜板地往外掏。
而每次当他往回拿的时候，都是十几个铜板地往回拿。
王椽吏怜悯地看着赵楚阳，“想不到赵兄也有失手的时候，今夜与我等打麻将，赵兄亏大了吧？”
是是是！我亏大发了，你们都赚到了！
“我没事，只要诸位玩得开心就好，不用顾虑我。”赵楚阳满不在意地挥挥手。
“赵兄真是个实在人啊！”
眼瞅着天就要亮了，王椽吏四人依依不舍地离开了赵楚阳的帐篷。
“诸位有空，要常来玩啊！”赵楚阳站在门口，与三人挥手作别，眼中充满了不舍，多好的韭菜啊！可惜还不能尽情地噶。
军里管得严，他开棋牌室只能在夜暗地里来，一次人数也不能多了。
限制了时间，限制了规模，也就是限制了赵楚阳赚钱的速度。
好在，还是有点油水可捞的。
就算今天晚上，他已经从这三个人身上，赚了上百个半两钱。
加上前几日的，赵楚阳现在已经有近五百钱的进账。
这个年头，一斗米的价钱也不过二钱而已，五百钱已经算是小富了。
对于这个收成，赵楚阳还算满意。
王c蔡等三人走在回营的路上，还兴奋难销。
边走还边讨论牌桌上的事。
“蔡兄，今夜在牌桌之上，你可是大出风头啊，那牌胡的，看的我们是心惊肉跳，不知蔡兄，今日得了多少？也不请我与齐兄一顿酒水？”王椽吏笑道。
“哪有，哪有！”
蔡椽吏摆了摆手，“也就那样了，我刚才算了算，才发现竟赔进去三四十钱之多，哪里有赚？”
“这怎么可能？！”
王椽吏与齐椽吏皆是一惊，低头打开自己的荷包算了起来。
“我足足赔了七十钱啊！”
“我也输了五十七钱！”
三人抬头面面相觑，“那咱们的钱到谁手里了？”
此时，棋牌室老板赵楚阳正坐在他帐篷的书案之后。
而案上，堆放着一大堆秦国半两钱。
三儿顿时眼睛就发亮，乐得喜滋滋的，恨不得扑上去，将这些钱揽入怀中。
他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钱啊？！之前跟着毂他们混的时候，偷鸡摸狗，也才得了十余布钱，分到三儿手里，只剩一点残羹冷炙，日子过得苦巴巴的。
这下好了，几百枚铜钱就这样明晃晃地堆在三儿的面前，差点把他的狗眼亮瞎！
他一边傻笑不止，一边将这堆铜钱数了一遍又一遍，根本停不下来。
“没见过世面。”
赵楚阳白了他一眼，抄起案上一封竹简，在三儿的头上敲了一下，“行了，你都数多少遍了，数完了就赶紧收起来，不怕被人发现啊？”
“嘶！”
三儿吃痛，痛呼一声，回头看到赵楚阳那张戏谑的脸，谄媚地笑道，“大人，我数清了，一共四百七十八钱！”
“四百七十八钱吗？”赵楚阳心中盘算一下，着实不算少了。
“行，收起来吧！”赵楚阳淡淡地吩咐道。
“是！”
三儿飞快地进内室拿出一条麻袋，然后，带着朝圣一般的神情，将这些铜钱一捧一捧地放进去。
铜钱相撞，发出的清脆声响，落进三儿的耳中，更如仙乐一般悦耳动听。
等到最后一个铜钱落袋，三儿才依依不舍地将口袋封口，搬起麻袋，朝内室走去。
“对了，三儿。”
三儿闻言，回过头来，仔细听着赵楚阳的话，“这几日，就不要再放人进来了。”
三儿虽然不解，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收摊，但既然赵楚阳决定了，他就绝对不会反对。
赵楚阳盘算一下，秦军回师，捉摸着就在这个月了，大军调动在即，风头也会很紧。
与其冒险做生意，还不如趁这段空闲时间，多练练军体拳。
何况，他还答应过军医所的陈军医，要陪他去一趟邯郸，咳咳买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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