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

    “你知道什么是刺客吗？”第二天，教学正式开始，不过他否决了我拜他为师的想法，只让我称呼他为先生。环绕水塘的是片竹林，水塘中的水是活水，从山上流下，塘边有个小亭子，他坐在亭子里，面对站在面前的我作出了这样的提问。

    “武功高强，可以轻易杀人？”我脸上带着疑惑，说出这话。

    “那是杀手，不是刺客。”似乎早已有准备，听到我的回答，他面色平静地回答，“很多人或许会觉得只要武功高就可以成为刺客，但其实武功高只是最基本的而已。刺客就是要通过杀人来达成最终目的，但与杀手的蛮力强攻手段不同，刺客在杀人的同时也要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所以，作为一名刺客，逃生的本领必不可少，于是伪装就成了必修课。刺客杀人时是刺客，不杀人时可以是商人，戏子，农夫，甚至可以是王侯。”

    听着他说出的话，我觉得多少有些震惊，但他说的下一句话却险些让我怀疑自己的耳朵，他说：“笑一个让我看看。”

    “什么？”我下意识地反问道，为什么突然要我笑，怎么会有人在亲眼目睹了父母死在眼前还能笑得出来。

    但他就那么盯着我红肿的双眼，说道：“父母死在眼前，任何人都会伤心。”他顿了顿。

    “那你还说什么？”我心中这样想着，却不敢说出口。

    “正因为别人都这么想，别人都认为你会伤心难过，而你这个时候笑给他们看，就能让他们惊讶错愕，从而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父母的死会成为你内心的伤痛，变成你的弱点，而若是你的弱点被敌人给发现了，那你也就离死不远了。所以不要让敌人发现你真正的弱点，相反的，你可以故意暴露出一个虚假的弱点给敌人，这样往往可以在关键时刻起到作用。高手过招，往往只差那么一点点，当然，这些对你来说还是太遥远了，眼下还是先笑一个给我看看吧。”

    听到他说的话，尽管难以反驳，但我一时半会还是很难接受，不论怎么努力，脸上还是浮现不出笑容。反而，这让我愈加伤心难受，眼里再次盈满了泪水，双手紧抓衣角，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别哭了，等你哭瞎了就真的不用报仇了。”先生平静的语气却让我浑身打了个颤儿，努力把泪水往回憋。

    “从今天开始，除了必修的武艺，另外我会根据你的优势给你制定课程。”

    “嗯？我的优势么？”听到他的话，我带着这样的想法看向他。

    他似是感觉到了我的疑惑，接着说：“众所周知，历代兰陵王均长相极美，甚至令女子嫉妒。看你的样子，现在虽还未长开，倒也还不错，将来必是不会逊色于你父亲。”说着，他的语气似乎低沉了，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出他的语气，但他一瞬间就恢复了平常的绝对冷静。对于他的话，我略带怀疑，我父王的样貌在历代兰陵王中也算排名靠前的了，与他相比，甚至连我母妃都要差了不少，也因此我母妃常常会看着父王的脸出神，然后感叹他若是个女子怕是要祸国殃民了。但就算是男子，也惹来不少麻烦。

    “琴棋书画是必须要精通的，还要会些小曲歌舞。”

    “不是要成为刺客吗，为什么要学这些？”他的话让我难以理解，立马就发声提问。

    他看了我一眼，道：“这就是伪装，凭借你的样貌，别人很难想象你是刺客，在加上符合你样貌的能力，更难让人起疑。再者，以后你定是要与一些大人物有联系的，学会了这些能让你行动起来更方便。好了，还有什么问题吗，若没有的话就开始吧，往后你只需按我说的做即可。”

    从此，我真的开始了学习当一个刺客。不论春夏秋冬，刮风下雨，白天黑夜，永远没有休息的时间。为了练拳，直接朝着树干挥拳，我的手血流不止；为了练轻功，我在梅花桩上不能下来，还得时刻防备不知从何出打来的袭击，我的腿几次险些摔断；为了练习水下功夫，我被摁在水里，险些呛水而死，全身被泡得浮肿

    至于他，时常会出山，当天去，当天回，带回足够的粮食。当我练好拳脚后，他开始教我用刀和剑，每天重复挥剑c劈刀，不达要求不准停，否则就是一棒打到手上，再接着继续。他的力气刚好不会伤到我，但却能让我连皮带肉地疼到抽搐。

    练武不分白天黑夜，至于歌舞琴棋他也不曾落下，总是挑着练武的间隙教导，琴棋这些他会上手教我，但歌舞这些他却只是手持竹杖，告诉我该怎么做，做错了又是一杖。

    随着他的严厉教导，我所受的罚也随着能力的长进愈发地少了，甚至受罚也不会那么痛了。

    到了第十年的时候，虽然武功还未达到极强，但在他的认可下，我知道作为一名一击必杀的刺客已经足够了，不错的轻功也保证了我的安全。至于琴棋歌舞方面，他的能力很强，在他的教导下，我确信不会比当初在兰陵王宫中专门练习表演的棋士歌女要差。

    但尽管已经过了十年，当初的情景仍每天浮现在我眼前，仿佛父王母妃就死在昨天，那仇恨无论如何不能洗刷。

    于是，我提出要下山磨练，通过实战增加经验，使自己变强。在得到先生许可后，我笔直朝着兰陵的方向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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