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借势
秀粹仍有焦虑，絮叨起来：“可是，‘洽勒国’的《清明上河图》，‘六指国’的‘天魔琴’，‘潘多拉国’的猫眼石戒指，‘栊翠国’的‘绿玉斗’什么的，皇上并没有赐予我们芳椒宫啊。皇上要是知道了，会不会问责啊？还有，您将这些传达给明秀宫，云太妃会相信吗？”
“谁说《清明上河图》这些珍宝不在我们宫中的？”叶舒反问道。
“啊，在我们宫中？”秀粹惊讶。
叶舒向外殿的一位小太监正往多宝槅上放的一只花瓶指了指，说：“呶，那就是‘萧河月下追韩信梅瓶’。”
秀粹朝那个方向看了看，惊叫起来：“啊？那就是‘洽勒国’赠送的宝瓶啊？那，那些个”
叶舒笑着点头，说：“没错，都是咱们宫中之物。怎么样？本宫给他们取的名字，还赖听吧？”
“赖，赖听，赖听的不得了呵呵”秀粹不敢置信地附和着。心下甚佩服她这位娘娘的歪心思。
御书房，凌肃才接见了几位内阁大臣，便听到邵昉报告有关芳椒宫那边的情况。
“‘洽勒国’，‘六指国’，呵，亏她想的出来。”凌肃的唇角勾起一丝邪魅的笑意，“她还不算挺笨，为了逼迫云太妃交钥匙，居然能想出这么攻心的一招来。”
“可是云太妃应该不会那么轻易的就上当吧。”邵昉不以为然。
凌肃笑了一声，不发表意见。又道：“走，去芳椒宫，看看她还会玩出什么花样。”
说着，起身，君臣二人一径往芳椒宫来。
此时，叶舒正停笔审视自已写过的字，忽听宫外太监报：“皇上驾到！”
“唔，来的正是时候。”叶舒喃喃着，一面搁了笔，起身迎出来。
见过礼后，凌肃便往内殿走。
“我正要派人请皇上来看我写的字呢，你就来了。”叶舒跟在他的身后，一面说。
“爱妃的意思是说朕‘不请自来’，是吗？”凌肃故意挑刺地说，一面擎起案台上的帖子来看。
叶舒暗暗翻了个白眼。说话不刻薄，你会死啊！
她嘴巴扭了扭，扯了一个笑脸，说：“怎么会。皇上大驾光临，真叫寒舍蓬荜生辉。”
“免了。芳椒宫乃众宫殿中的翘楚，最是富丽堂皇。它可担不起‘寒舍’这个响亮的名头。”凌肃讥诮地说。“爱妃的字果然称得上是字。”
叶舒待在他的身后，猛翻白眼。心中嘀咕：笑话！字不是字，难道是‘鬼画符’啊！
然而，凌肃接着又说：“若再用一些功，应该很快就能达到‘鬼画符’的境界。”
叶舒差点没将白眼翻到后脑勺上去。
她上前一步，一把把满纸的‘鬼画符’夺了去，再审视两眼，嘀咕：“临得挺像的呀哼，不懂得欣赏。”
正说着，外面叽叽咕咕的有人在说话。
“谁在外面喧哗？！”叶舒正没好气，大声地问道。
“回娘娘，衡芷宫的云娘娘差人送糕点来了。”秀粹在门口回道。
叶舒听了，哼了一声，低声喃喃：“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又向秀粹：“叫她进来。”
叶美人和云美人不合，这是内宫皆知的事。凌肃不以为意，兀自踱到上头的软榻上坐了。
衡芷宫派来的人是香桃。
凌肃略瞥了一眼，就又拾起小几上的一本书翻起来。
香桃没想到皇帝真的也在，又惊又喜，忙下跪请安。
“起来吧。”叶舒心急，先说道。
香桃微抬头看凌肃。他看着书，好似没什么反应，便也就起身了。
“什么点心啊？”叶舒又问道。
“回娘娘，是芸豆糕。”
香桃说着，忙将精致的小食盒打开。还未将糕点端出来，叶舒便说：“这么干，本宫怎么吃啊。你去给本宫倒杯茶来。”
香桃是衡芷宫的侍婢，她芳椒宫需要端茶递水也不该支使她。不过，这两个宫素来有过节，她香桃也是清楚的。为免麻烦，香桃只得答应一声，去外间倒水了。
叶舒朝外偷眼瞧了瞧，又踱到案台处，翻看自已写的字。
不一会儿，香桃端着茶盅进来了。
“拿过来。”叶舒看着“鬼画符”，头也不回地说。
香桃听了，捧着茶盅走过去，恭敬地递上。
叶舒目不转睛地盯着“鬼画符”，一面伸过手去接茶。忽然
砰，啪！
茶盅掉在了案台上，一盅茶水淋漓尽致地泼在了叶舒临的字帖上。
“哎呀！花了，全花了！”叶舒叫将起来。
香桃一看，慌忙下跪请罪：“奴婢该死！奴婢失手打翻茶水，奴婢该死！”
凌肃抬眸瞥着，等待后续。
叶舒拿起自已的“鬼画符”跺起脚来，着恼地道：“这可是我要献给皇上的好字啊！是我费了三个时辰写出来的字啊！怎么就这么被你毁了呀！”
好字？送给朕？凌肃挑眉，继续静观默察。
香桃惊惶地忙叩头请罪：“奴婢该死！奴婢”
“你是该死！”叶舒厉声道，又向外喊道：“来人啦！将这个殿前失仪的奴婢拖出去！”
香桃慌忙求饶：“娘娘饶命！娘娘皇上，请皇上恕罪啊”
香桃转而求告凌肃，楚楚地看着他。
凌肃坐在那儿，目无表情，也没有任何表示。
“怎么着，你毁了本宫的字，不该受罚吗？”叶舒沉冷地说。
这时，两个太监已经进来了，一边一个架着香桃的胳膊拖了出去。
那香桃临走前，还望了凌肃一眼，眼底微凉。
香桃被拖出去后，叶舒就将她写的那一纸“好字”给随手扔了，一点儿也没有惋惜的意思。
“秀粹，叫人把桌子清理干净。”叶舒又吩咐道。
“不是一副好字吗？就这么扔了，岂不可惜？”凌肃起身，踱了过去，一面说。
“这个香桃长的挺水灵。又会做出一副惹人怜的楚楚表情。皇上不会心疼了吧。”叶舒戏谑道。
凌肃并不在乎一个宫婢，无论她是不是香桃。只能说香桃倒霉，在叶美人要拿人作法的时候，偏巧就撞了上来。
“爱妃喜欢怎么处置宫婢，都请自便。只要合乎宫中规矩就行。”凌肃似笑非笑地说。
“不是皇上喜欢的小婢，那我就放心了。”
凌肃向她挨近了些，凑在她的脸旁，说：“爱妃是不是吃醋了？”
他的靠近，叶舒还是略感不适，忙回说：“没有的话。我大度着呢。”
凌肃微微勾起嘴角，说：“既然你懂得皇权的作用，那么，你就该遵守宫中的规矩。见了朕，你应该自称‘臣妾’，而不是‘我’。”
叶舒僵硬地回眸瞧着他。没想到他洞察了一切，却还由着她。
凌肃莫测地看了她一会，便抽身离去。
叶舒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陷入沉思：他到底是要为难她，还是要帮助她？他难道是来警告她什么的吗？他的目的又是什么？他会不会在关键时刻坏了她的计划，让她功亏于溃？
天啦，她完全猜不透他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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