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故弄玄虚
花园的石子路上，内侍省的常顺，领着一支六人组的小太监列成一纵队不疾不徐地往前走着。
他们的手中各端着一只托盘，每个盘中都盛着一个或大或小的物件，全用明黄的锦缎严严实实地罩住。那严密程度，好似刮上一阵大风也难将锦缎掀走。
正逛园子的云太妃远远地看见了，好奇地喃喃：“遮得这样严实，不知是些什么好东西。”
她再瞧那些个太监，都是内侍省的人。这些人都是专管皇家事务的。她宫里的一应吃穿用度都是由他们这些人按照宫中规制伺候的。当然，皇上的赏赐也是从他们那儿派出。
“谁这么有福气，一下子得到了这么多的赏赐。”云太妃兀自喃喃。
身后的侍婢梅双向常顺那边望了一望，笑说：“太妃娘娘，常顺他们应该是去芳椒宫的。”
“芳椒宫？那不是叶美人的寝宫吗？”
“正是呢。”
云太妃略一思量，不屑地笑了一声：“哟，叶美人还真得皇上的欢心啊。”
“可不是。”梅双说，“常顺都领了好几拨人过去了。”
“哦？”云太妃疑惑地，“都是像这般带着东西过去的？”
“都是呢。而且奴婢也打听了一下，送去的东西可都珍贵着呢。”
云太妃轻哼了一声，笑道：“都是些什么宝贝啊？”
她的脚步已放缓，打算仔细听听锦缎下面的宝贝究竟有多大的名头。
梅双回想了一番，徐徐地说：“奴婢听得的好像都是各国所赠之物。有‘洽勒国’的国宝级画作《清明上河图》，和一只‘萧河月下追韩信梅瓶’的宝瓶。还有‘六指国’的‘天魔琴’。‘潘多拉国’进贡的一枚独一无二的猫眼石戒指，和一支白玉兰花发钗。‘栊翠国’赠送的‘颁瓟斝’‘点犀盉’和‘绿玉斗’。”
云太妃听了顿住步子，回过头来瞧着梅双。
“这些都是什么呀？我怎么连听都没听说过呀？”
“太妃说的正是呢。不说这些宝物稀奇的很，就连这些国家听上去也十分的陌生呢。奴婢也是默默地记了好几遍，才将这些名头记下来的。”
云太妃笑了笑，说：“你才多大呀，又身处深宫内院，哪里晓得除了我们陀汗国，外面还有多少个国家。”
“娘娘说的是。”
云太妃不说话了，盈步朝玉华宫走去。
和郦太妃闲聊了一会儿，云太妃就忍不住把路上看到的情景同她说了一说。
“姐姐，你说稀奇不稀奇。皇上居然将这些国所赠的宝物统统赏赐给了叶美人。这是有多大的荣宠啊。”云太妃献慕地说。
郦太妃也才听了宫人只言片语的谈论，现听云太妃这么详细的一报告，也略感惊讶。不过，很快就没有那么惊怪了。
“昨日宴会之时，我已看出端睨。咱们的这位皇帝啊，是对叶美人完全着了迷。”郦太妃轻描淡写地说，“今有这样的赏赐，也不足为奇。只要皇帝他喜欢，无论哪个国家进贡的珍品，他也会不吝赏赐的。”
“是吗？”云太妃喃喃着，若有所思的样子。
“这也没什么。只要皇帝高兴，于我们宫中任何一个人都有益，不是吗？”郦太妃荡着茶水，轻柔地说。
“是，是。”云太妃附和着，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
她想到她和叶美人的关系。该不该得罪这个宠妃呢？
不过，扣留钥匙为难叶美人可是皇上的吩咐，她只是遵旨办事，应该惹不着祸。
云太妃也没有心思攀谈闲话了，略坐了坐，就打道回宫。一面派梅双再去芳椒宫那边探听着消息，有什么动静立刻汇报。
芳椒宫这边，院子里人来人往，还在有条不紊地往地上规制东西。
叶舒走出来，把着门框，啃了一口莲雾果，瞧着院子里的人说：
“可以了，不用再忙活了。常顺，你过来。”
常顺忙忙地走了过去。
叶舒向身后的秀粹递了个眼色，秀粹便走上前，塞了一个小荷包到常顺手里。
常顺略颠了颠，忙笑道：“谢叶娘娘的赏。”
“你们搬东西也辛苦了，拿去打点酒喝。行了，都回去吧。”
常顺应了一声，领着众太监高高兴兴地走了。
“秀粹啊，叫他们把东西都放回原处吧。”叶舒吩咐着，又回身进殿了。
她继续坐到案台旁，悠闲的一面吃着果品，一面临着字帖。
在这古代的皇宫，没有手机，没有电视，连找本小说来解闷也没处可寻的。穷极无聊，只能临摹大师的字帖来打发时间了。
秀粹在外面交待好了，就进来歪坐在案台侧旁伺候着。
“娘娘，奴婢实在弄不明白，您让奴才们把宫中的东西搬到内侍省，却又让内侍省照原样搬回来。这不是，不是没事找事，闲得慌吗。”秀粹心里憋着好奇，忍不住问道。
叶舒正运笔写到“骋”字的竖弯勾上，行云流水地写好，才“嗯”了一声。
“娘娘，还是您有什么特别的用意？可否告诉奴婢啊。”秀粹又笑说，“奴婢实在困惑。”
“怎么，很好奇？”
“嗯嗯。”秀粹猛点头，“您这么不嫌麻烦，到底有什么用意呢？”
叶舒神秘一笑，道：“故弄玄虚呗。”
“啊，故弄玄虚？”秀粹思了思，没怎么懂，迷惑地看着她。
“你知道‘舆论’的力量吗？”
“舆论？”秀粹老实地摇摇头，“不知道。”
“就是风言风语，飞短流长。这也不算什么稀奇之事。有目的地引导，在我们那个时代，完全司空见惯。”叶舒不以为意地说，继续蘸墨写字。
“可是，可是奴婢担心皇上那边知道了，会不会治我们一个假传圣旨之罪呀。”秀粹磨着墨，焦心地说。
“不会。”叶舒断然道，“再说了，我们有传过什么圣旨吗？”
“您让奴婢跟梅双说的那些话，难道不是假传圣意？”秀粹低低地说。
“你有说是‘奉皇上的旨意’干嘛干嘛了吗？”
秀粹想了想，道：“那倒没有。可我说那些东西是皇上赏赐给娘娘您的呀。”
“对啊，没有错啊。你看这宫里的陈设，哪一件不是按照宫里的规制摆放的。又有哪一件不属于皇上，不属于他们皇家的，嗯？”
“那倒没有。”
“这不就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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