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先锋的难题

    第二天一早,赵云就拿着户口本到公安局去办理了身份证,拍了照,填了表,也真多亏了这段时间以来媛媛的帮忙“补课”,现在对于简体常用字的掌握也都还不错,一轮下来,终于手上多了一张身份证的回执,只是上面的名字倒和户口本上的一致了——赵子龙。

    这对于外人倒是没什么,像媛媛整天的“子龙哥哥,子龙哥哥”地叫着,但对于赵云而言,还是感到些许的陌生和别扭,毕竟从今往后要以字自称,的确不太习惯。可不管如何,从这一刻起,在这穿越后的新世界里,终于正式地有个属于自己的身份,一切的生活也开始步入正轨。

    抬头迎着有些刺眼的朝阳,赵云,不,赵子龙有些兴奋地握了握拳。

    回到先锋。早上来锻炼的人还不多,除了几个参加健美比赛的大肌霸,就是几个白天闲得出水的“无业”少妇。按惯例,对前者的招呼,子龙熟络地点了点头;而对后者热情的问好,则是往往装作视而不见,加快脚步离开。

    “啪啪啪!”远远地听见搏击区那边传来拳套的敲打声和叫骂声。

    走进一看,只见家辉正拿着拳套没头没脑地敲打着军子,旁边的助手一个抱腰一个拽手地拉都拉不住,嘴里还大声地叫吼着;而高高大大的军子则像个马戏团里被驯兽师抽鞭子的棕熊,抱着脑袋,连躲都不敢躲,任凭拳套砸在身上啪啪作响,奇怪的是他的左脚竟然缠着厚厚的绷带。

    “怎么回事?”子龙一上来就收走了家辉的拳套。

    “你问他自己!”或许是打累了,家辉也不在挣扎,甩开两个缠抱着的助手,用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剜了眼蹲在地上的军子,头也不回地往门外走去。

    助手转而把军子踉踉跄跄地扶到椅子上坐好。子龙拉来张折凳,坐在对面,两眼盯着垂头的军子,又瞥了瞥他包裹着的脚:“说说吧。”

    “我,我”军子张张合合了好几次嘴,“我跟别人去踢野球,给铲伤了。下,下个星期的比赛,我打不了了。”

    家辉对于这场比赛很看重,现在临时出了这样的事故,难怪他会那样的生气。

    “好了。知道了。还有下次。”子龙拍拍军子的肩膀,想安慰下他。

    “不!你不知道!已经没有下次了!”这像熊一样的汉子忽然抱着头抽泣起来,“先锋要关门了!这次不能参赛,拿不到奖金,健身馆就要结业了。”

    “嗯。知道了”

    “不!这次不一样,这次真的”

    子龙按住军子肩膀,点了点头,一字一句:“我说:我,知,道,了。”

    军子抬起头,迷惘地看着子龙,不知怎么的就觉得心里忽然有了依靠。

    后巷。

    地上短短的时间就已经横七竖八地铺了五六个烟头,不少还只是抽了一半就被人狠狠地用脚拧碎了,显示着抽烟的人是多么地烦躁和不安。

    “来了?”家辉侧脸敲了敲过来的人影,把手中的烟盒递过去,接着又笑笑收了回来,“瞧我,都差点忘了你不抽烟的。”

    正午的阳光被高楼阻挡着,只能在这巷子里留下一片安静的阴影。两个男人背靠着巷子的两侧,面对着面,一时都沉默着。

    “听说上瑜伽课的那个沈太太经常找你来着?呵呵,是不是看上你了?人家可是个身家过亿的富太哦,傍上她起码可以少奋斗二十年哦,不妨考虑下?”家辉自顾自地开着子龙的玩笑,“我知道,你一向不赞成在馆子里面开那么多杂七杂八的玩意。我也想啊!我当时开先锋的时候,就一心想开个只是正正经经教拳的馆子。有教传武的,有教现代搏击的,有教上班族强身健体的,有教女孩子防狼自卫的,还有教小朋友兴趣入门的。把现在那些什么操房舞房全部撤了,再拉多两个擂台。不!如今流行八角笼了。嘿,可现在呢?如果不是靠每个月那些瑜伽班c瘦身班什么的来补贴,这馆子早就得收了。”

    家辉吐出口烟,鼻子抽了抽,继续说道:“上个月房东就过来说了,要涨租,涨三成。妈的,简直跟抢劫似的!可那有能怎么办?这片儿都快要拆迁了,哪还能找到这样大的场地?我想着,干脆另外找个地儿搬吧,可算来算去,要重新开个单纯的拳馆起码得百来万。上哪去找钱啊?所以我才打算让军子去参加这次澳江的拳赛,看能不能赢点奖金回来。现在好了,军子脚伤了,我也不用念想了。”

    家辉烦躁地把才抽了几口的烟拧了,又重新叼上一根新的:“只是可惜了军子。这小子有天分,能吃苦,虽然以前傲了点,但最近给你收拾得没脾气了,拳也越打越漂亮了。想着再过半年,再减点磅数,推他去打昆仑武决去。可现在馆子没了,得找其他家拳馆给他报名,人家也有自己培养的拳手,这样一来一去的得耽搁多少时间啊?真是可惜了!没拳打,真担心那小子会忍不住回到以前的路子去。这么几年,好不容易把他从那死水烂泥里拉出来,真是不忍心看到他就这样走回头路啊”

    “拳赛,我去打。”

    “什么?!”

    家辉长大着嘴巴,刚点上的新烟从唇上掉落,看着对视过来那双沉稳的眼睛,他还在怀疑自己有没有听错。

    “什么?!”

    回到健身馆,军子问了刚才家辉一模一样的问题,瞪大了眼睛,看了看子龙,又看了看家辉:“这能行吗?”

    家辉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应该能行。这次的拳赛不是ufc,也不是lf下的国际一级赛事,而是ka名下的商业拳赛,只是因为参赛国家较多所以才引人瞩目而已,本身对于选手并没有太严格的限制。你们两的体重刚好卡在同一级别的上限和下限,所以我找bj徐哥通融一下,花点小钱,不用更改参赛级别,只需要更换选手而已,应该问题不大。”

    “那就太好了!”军子一激动,猛地一下子站起身来,被伤腿疼得立马嗷嗷大叫起来。

    子龙拍着两人的肩膀,微微笑笑:“放心。有我。”

    虽然子龙说是答应了参赛,但实际上还不是那么简单。a是一种搏击运动,而不是无差别格斗杀人,有着自己明确的规则和纪律,赵子龙虽然能打,但一方面要避免触犯拳台规则被罚,另一方面诸如地面技之类的自身弱项还得临时抱佛脚地加班补课。由于时间紧迫,接下来的晚上,他都会下班后由家辉和军子陪着再加练。

    一轮明月斜斜地挂在半空,给大地镀上一层银色浪漫。

    子龙揉揉发酸的肩膀,走在回家的路上。最近苦练的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儿时跟随童渊学艺的时光,虽然辛苦了点,但获益破多。

    分岔路,往左走是回家,往右走是猫眼。

    自从媛媛开学之后,子龙就没去猫眼了。这一带被义联胜接管之后,子龙也放心不会有南升社的人过来报复。但今晚不知怎么的,忽然想起过去看看,或许是好久没喝“教父”了吧,子龙念想半刻,转身踏上右边的路。

    今晚的月光很亮,远远就能分辨出猫眼那标志性的霓虹猫头,还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音乐声,好像还是那首《unbreakable》。再走近点,从外面看里面虽然不太满人,但三两成群,小酌言欢,不时有碰杯声c笑声传出。一片慵懒和安逸的气息。

    子龙眼看没事,转身就要离开,可忽然发觉酒吧后头的巷子里似乎有人影在闪烁。

    巷子深处,一名女子蹲在地上,身前放着一个放着食物的小盘子,一只圆头圆脑的白色小奶猫正埋头在盘子里拱食。女子轻柔地抚摸着小猫身上柔软的细毛,嘴里喃喃地说着些什么。皎白的月光打在女子身上,嫩滑的肌肤闪烁着光芒。

    可能是听到脚步声,也可能是心有灵犀,女子抬起头,对着赵子龙笑了起来。原来是苏菲。

    “你怎么来了?”

    “顺道路过。”

    “进里面坐?”

    “不了。”

    子龙在苏菲身旁蹲下。小奶猫扬起头,“喵”了一声宣示自己对食物的主权,然后又把头埋了进去。

    “这小家伙最近总跑到店里来找吃的,我想,它是赖上我了。”

    “看来是了。”

    “要不我们,呃,我收养了它吧?”苏菲看着子龙,两只大眼睛扑闪扑闪地,跟地上的小奶猫一个模样。

    “好啊。”

    “那,你给它起个名字吧?”

    子龙想了想,微微笑了起来:“就叫白虬吧?”

    “白球?”

    子龙用手指在小猫食盘里蘸了点水,在地上写了个“虬”字:“我以前的马就叫这个名字。”

    苏菲侧着脑袋看了看地上的字,再看了看地上的小猫,眯起眼睛笑了:“好听!就叫这个。”

    看着子龙揉捏着肩膀,苏菲一把把他拉起,再把他按坐在酒吧后门的台阶上,而自己则坐在他身后的高一级。还没等子龙发话,一双芊芊小手已经按上了肩头,温柔而有力地揉捏着发酸的肌肉。

    “我妈瘫痪在家,因为怕肌肉萎缩,所以我每天都会给她做按摩的。怎样,手艺还好吧?”

    不用扭头看,子龙都能感受到身后那洋洋自得的笑意,无奈地摇摇头,只好心安理得地享受起这旁人羡煞的“专业服务”。

    两人有一茬没一茬地搭着话,不过多数是苏菲在说,子龙在听。说说她小时候各种稀奇古怪的趣事,说说她店里见过的奇怪客人,说说她将来想要实现的小梦想

    “我下周要去一趟澳江。”子龙突然说道。

    “多久?”

    “个把星期。”

    “去干什么?”

    “打一场拳赛。”

    肩上的手微微抖了抖,停住了。

    “你自己小心。”

    “嗯。”

    肩上的手又恢复揉捏起来,被中断了的轻松话题又再继续。

    月亮终于爬上了夜空的正中央,低头俯瞰着地下那一对正在轻声细语的男女,还有他们脚边那只吃饱了在舔毛的小奶猫。这时,从酒吧里传来歌曲的声音,是张悬的《喜欢》:

    那寂寞有些许不同

    我挑着留下没说

    那生活还过分激动

    没什么我已经以为能够把握

    你知道你曾经让人被爱并且经过

    毕竟是有着怯怯但能给的沉默

    在所有不被想起的快乐里

    我最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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