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晚风吹过的街道上，一个女孩儿从自行车后座上跳了下来，对骑车的男孩儿说：“行了，我到了，你回去吧。”男孩儿一脸嫌弃：“大晚上还要出来要不是你爸不放心我才不送你，下回别叫我了。”但是男孩儿还是看着女孩儿走进小区里才放心走了。
女孩儿漂亮的娃娃脸上看看四周有点困惑，然后拨通了电话：“苑耀我到你家了，赶紧出来迎接我。大晚上把人家叫出来都不知道心怀感恩吗？”
说这话的正是苑耀的好朋友——乔惠生。时间还要倒回两个小时之前。
苑耀回到家里发现不仅灯没开着，妈妈和弟弟也都不在。开始以为他们临时出去了，然后等了一会儿也不见回家，就打过电话去。原来妈妈带着弟弟回了姥姥家，没来得及等苑耀就走了。苑耀洗漱好关灯睡觉的时候，脑子里全都闪现的白天乔惠生描述的穿高跟鞋的女鬼和光脚丫的小孩，越想越害怕，只能把被子捂在头上。然后恍惚听见了客厅里有动静，窸窸窣窣的，还听到了一声男人的叹息声，恰巧楼上传来了玻璃弹珠掉在地上不断弹掉的声音，苑耀脑子“轰”地就炸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给乔惠生打电话：“呜呜呜惠生我家里没人，我好害怕你快来啊呜呜呜”
此刻乔惠生坐在苑耀家的客厅里，手捧一杯茶细细品尝，面前是抽泣的苑耀。乔惠生放下茶杯一本正经的端坐着：“说实话，我刚开始接到你电话的时候你给我的感觉让我以为你遭遇了歹徒，就算不是歹徒，起码也会是个入室行窃的小偷。但是，你现在告诉我你家有鬼，还是暗藏在不知道哪里的那一种，我真的非常愤怒”
苑耀抽泣的更厉害了，乔惠生无视了她：“不要以为我会像狗血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保住你的头抚摸你并在言语上鼓励你，那样太恶心。我想说的是，苑耀你几岁了，学过马克思主义吗，政治老师听见你说有鬼魂一定气的不想理你。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那种东西，故事都是拿来说笑的，骗小孩的你也信。我告诉你，就算真的有，你也能被一个连面都不敢露只能背地隔着墙搞点小动静吓得妈都不认识，有点太丢人了。”
在乔惠生温暖人心的劝说之后，苑耀明显平复了好多，她擤了擤鼻子，声音厚重而沙哑：“惠生我真的很感谢你，大晚上的听见我叫你没有置之不理。大恩大德永世难忘时间也晚了我们要不就睡吧。”
乔惠生：“好的，我睡哪个屋？”
苑耀：“和我一个屋。”
“和你一起？你家不是没人吗，你怎么不去你弟弟那屋？”乔惠生有点奇怪。
“哦，我弟弟不愿意我动他的东西，我平时也很少去他房间。今天晚上委屈你一下了。”苑耀笑了笑，眼皮还是肿肿的。
“好吧，不过你睡地，床留给我。这是我最大的让步了。”
乔惠生在床上翻来滚去难以入眠，其实她有些认床，而且突然和别人睡一个屋有点不太习惯。旁边的苑耀睡得死死的，还时不时的喘粗气。
“妈妈”苑耀含糊不清的呢喃了一句，“别不要我”
乔惠生翻过身轻轻抚摸苑耀的后背，眼神里不曾察觉的温柔：“我在呢，没事了”
清晨稍微下了一点雨，空气瞬间变得湿润起来。乔惠生拽着满眼惺忪的苑耀来到了公园，练太极和耍剑的大爷大妈早就抡开架势操练起来，还有几个头发花白的大爷嘴里喊着节拍拿不怎么强壮的身体撞树，同样还有大清早到公园集合的严瑾严珊c曹一方c魏辛他们几个。
“哟，大伙儿都来得挺早啊。”乔惠生欣慰的看着这繁荣的景象。为了确保接力跑比赛得奖万无一失，她已经软硬兼施死磨硬泡让大家一起到公园练习跑步。
“你让大家都准时到，自己怎么却迟到了？”先说话的是魏辛。他早上洗了洗就出来了，简单的穿了件米白色t恤，卡其色的运动短裤，身形颀长瘦削，看着无比清新简约。
曹一方就不太像一个普通的高中生，他有点像一个中年大叔，眼睛跟睁不开似的永远半眯着，死气沉沉的一身黑色运动装，贴在肌肉紧实的胳膊上，鞋子也是黑色看得出穿过几年了，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他用戏谑的眼神看看乔惠生：“迟到倒是没什么，不过，你们怎么一起来了？难不成昨晚一起过的夜？”
乔惠生压制住自己恨不得翻白眼的情绪，在她眼里是曹一方和魏辛这对“奸夫淫夫”合起伙来挑她刺。但毕竟严瑾还在这里，自己的形象要保持住，硬生生扯出一个微笑：“不是啊，我们恰好在路上遇到了。我让大家早点来是为大家的身体着想，年轻人正是活力满满的时候，多出来运动运动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好为国家做贡献！”
苑耀有点想呕。
严瑾看了看时间说：“不早了，我们开始吧。”
乔惠生看了看严珊：“公园一圈大概两公里，我们几个经常跑步不觉得累，你如果中途累了就说一声，我们可以休息一下。”
六个人浩浩荡荡的上了路，乔惠生愉快的跟路边认识的大妈们打招呼：
“张大妈您又在跳广场舞啊，今天穿这么漂亮是不是李大爷在啊~”
“宋阿姨您的太极拳练到几式啦？第二式啊，那您练这一个月有进步啊~”
“小峰还在和泥巴玩啊，你都上初中了就不要哦，你在系鞋带啊”
没跑出二百米去乔惠生就成功惹怒了一圈人，但是她自己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自动忽视了大妈们铁青的脸色，依然熟络的和大家打着招呼。
“你以前经常来这边啊？”严瑾有点气喘吁吁的问她。
“对啊，每周末我都会来这里跑跑，释放我过剩的活力”
中途魏辛曾经提议去路边买杯饮料被乔惠生拒绝：“我们这五六个人聚集在一起是出来郊游了吗，要不要再给你准备点茶水果品？这样你就能抽空开个茶话会了。”
严珊跑的渐渐有些吃力，她看见跑在前边的严瑾，平常没有刻意运动，但是跑起来却很轻快不费力气。她和他的缘分有点奇妙，拥有共同的姓氏c相似的名字，初中就在同一个班，高中文理分班后又成了同桌。成绩单的名次他永远是在最上边，她为了离他近一点更加努力的学习，这样她的名字就会一直在下边紧挨着他。他当了班长需要跑办公室，她就当学习委员和他一起跑。他参加运动会的跑步项目，她就算不擅长运动也会坚持。只是为了可以离他更近一点，好让他能多留意她一下。她不敢想自己对他是什么感情，她只是不想远远地看着他，她想和他熟悉，和他有越来越多的共同话题，成为他关系最好的女生。彼此维持一个稳定而不越距的距离。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事情不会按照她预想的那样一步一步进行下去，总会出现一个意外，一个交叉口，人的路线就会驶向另一条轨道。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成为先认识他的人并不能成为和他最亲近的人。
曹一方看严珊腿快抬不起来了，向前边的人喊了一声：“我累了，我们休息一下。”
大家陆陆续续停下来，乔惠生小喘着擦擦汗：“看着你肌肉嶙峋的，没想到身子骨这么弱啊。离终点也没多远了，我们溜达回去吧。”
走出公园的时候，卖早点的小店也已经开门了。魏辛拍拍肚子说：“哇，好香啊，我肚子早就饿扁了。正好带钱了，我请大家吃早饭吧。”
六碗豆腐脑搬上桌子后，魏辛给大家一一放香菜，正要给乔惠生放的时候，严瑾突然说：“她不喜欢香菜。”
魏辛手在半空中举着香菜勺子愣住了。
乔惠生有点抱歉的看着魏辛：“不好意思，我不能吃香菜。”
严珊看了看严瑾，他没继续说话，只是专心低着头吃东西。
曹一方回家冲了个澡就一头扎进了床上，脑子里一直在想乔惠生那天压低声音和他说的话：我知道你的秘密。
究竟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自己有没有哪里有露出什么破绽来，乔惠生既然知道了又没告诉别人仅仅是想威胁他参加一个运动会吗？她到底知道了些什么呢？
这个时候曹一方手机亮了，是一条短信：不知道你有没有报名运动会，我想参加羽毛球项目，你和我一起吧。
高圣洁发来的。
曹一方想了想，回过去：“不好意思，我和苑耀一起参加接力跑，不能报别的了。”
已经拒绝过我了就别回头再找我，我不是旋转木马，一次又一次转到你面前。机会只有一次，拒绝我又想吊着我，抱歉，我又不是喜欢你到死去活来，非你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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