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一二三四 白茫茫一片了无生机 (五千字大章)
将手中绿色小瓶收起,岳根平右手一震一道纸屑漫天飞舞,配上岳根平冷冽的面孔,在这临安县外都是别有一番风采。
“家中之事得暂且放下了,我倒是得去看看这飞鹰帮,到底是群魔乱舞还是独秀一支。”
漫天飞舞的纸屑恢复原样,上面十个蝇头小字骤然升辉,身影远去带着呢喃之音缓缓飘过:“十八!万事具备,只欠东风”
初九,临安县西方两百里一处山脚之下,一身穿斗篷青年将十多名强盗土匪尽数击杀,面无表情望着山中城寨,冷哼一声人影向西处进发。
初十清晨,望江镇城门过道,距离临安县三百五十里。二十多名江湖散修围着斗篷青年,大声喝道:“语怜忧,你这采花大盗,人人得而诛之!”话毕不给青年回话时间,一拥而上c刀光剑影映射不暇。
青年低头不语,嘴角微翘。
片刻后,城门外血流成河,城中大门紧闭,传出阵阵惊恐怒喝
明媚朝阳c血色潮汐c望江古镇,青年眼中深邃的望了一眼城门,转身留下背影消逝不见。
初十晚夕,距离鹰泣山一百里处黄鹤县,斗篷青年脚步沉稳的走进县中,对身旁传来审视目光的城门守卫视而不见,缓步走进城中拐角。
青年面色黝黑,眉头微皱,斗篷上丝丝血迹侵染,身形略显单薄,仔细看去正是从林安县消失的岳根平。
正月十三正午,岳根平坐在一间客栈上房中,望着木桌上摆放五物,微微沉思。
婴儿拳头铃印,巴掌大小小鼎,精光透彻寒匕,夹带掌印护心镜,外加一方黄银之色交加的多炼武印。
三天前岳根平来到城中,将得自于小武铁匠铺的一方三十多炼精铁一份为三,取两小一大,两小加入匕首和护心镜,一大单独熔炼为一方成人巴掌大小的武印。
当然其中也出现过波折,那城中铁匠铺见精铁起意,起了抢夺心思。不过被岳根平一番‘深刻’教育之后,老老实实花了三天时间,便将这方武印凝练完毕。
不仅如此,为了讨好岳根平,他将家中另外家传的二十练精铜也无私奉献了出来,刚好满足三物所需。而岳根平见此人如此老实后,便也满意的接受了这番好意。
“小鼎为我炼丹,护心救我其命,两者本为一体,又与我结缘,那便取名为因果鼎和掌缘镜吧!”
岳根平将因果鼎挂于腰间,将掌缘镜帖胸藏好,微微苦笑道:“不知不觉间,身上却也‘越来越重’了!不过救命之物,安敢以重所称?”
说完此话,看向寒匕和武印微微沉吟片刻,分别置于左右两手袖中暗袋,晃了晃手发觉并不碍手行动,满意的点了点头。
“寒匕随我多次参战,每每为我立下功劳,又加铜精和锻铁二次锻造,如今却是更加锋利起来,谓之‘枭首元匕’如何?而那武印,既然得自武家,武家之人也不信因果缘法,那便谓之‘武势印’,取于武家炼人之势如何?”
虽是自然自语,可岳根平却显得有些理所当然的样子,他现在已不把几物当做凡俗之物了。小鼎为他炼制清心丹,护心镜在吴用手下救他性命,寒匕多次战斗中为他立下功劳,就连那武印,也让他明悟自身根本。
他现在已然是锦州江湖的顶尖高手,按道理来说这些凡俗之物,已然不在有多大用场。可是岳根平重情,此情不是人情世故的情,此情乃是因果之情,根本之情,性命之情,他不得不认可此番情谊。
哪怕这几样物品真的无法,再给他带来什么大用他也愿意让几物,一起陪伴他闯荡江湖,追寻大道!
木桌上只剩下铃印,岳根平沉稳的从腰包中拿出一枚令牌张地图c加上绿色小瓶摆在铃印附近,微微打量片刻后,一丝冷笑浮现,将几物全部扔回腰包之中,起身打开房门出去。
“可一可二,可有再三再四?锦州棋局?幕后黑手?呵呵!”
他已经对一些事情有所怀疑,就容不得任何人阻拦。索性现在他的实力,已不像原来那般做事畏首畏尾,自然也就更是想探查清楚一切,当然这一切可能并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正月十四,鹰泣山山脚驿站,岳根平身穿斗篷缓缓的进入其中,驿站内一片空旷,只有两位小厮低头立于驿站大堂后方柜台,彼此小声的交谈着,也无人前来理会岳根平。
见此情况,岳根平眉头一紧脚步一停,转身向外走去。
“客官,可是需要住店?”驿站门口一位面容和蔼的锦袍中年,缓缓从后方走了出来,热情的招呼着岳根平。
“住店如何?不住店如何?”岳根平平静的话语传进锦袍中年耳中,那中年眼神一冷,冷笑道:“住与不住,可由不得你说,阿二阿三动手。”
两道身影从屋内闪出,三人成包围态势将岳根平围在驿站门口,定睛看去,那两道身穿小厮衣服之人,那是什么驿站小厮,明明就是两江湖顶尖高手,只是不知为何会装扮成小厮来此蹲守,难道飞鹰帮当真情势危急到如此地步?就连山门脚下竟也都是敌方帮派之人?
岳根平也不废话,两眼一冷率先出手,两掌向两人拍去,人影一晃向锦袍中年抓去,看样子是想流活口在手,询问山中消息。
“嘿嘿!”那锦袍中年见此人年纪轻轻,如此不知轻重,竟不将三人看在眼里,冷笑一声从腰中拔出长剑,内劲一抖对岳根平脖颈处砍去。
“哐当,噗通”长剑映声而断,而两位高手也刚好被两掌拍死,跌落在院中角落发出两声落地之声。锦袍中年见此心肝爆裂,连忙弃剑跪地磕头求饶说道:“大人饶命啊!小子不知大人在此,胆敢冒犯!”
话未说完,胸中暗器猛的向岳根平射去,在江湖上行走岳根平不知见了多少种类似之事,以他如今实力也不需防范,眼中一冷也不躲闪一掌向其头部拍去。
“既然如此,那便去死吧!”
中年面露错愕之色,看着暗器在岳根平身上弹开,一股猛烈掌元袭来,便什么也不知了。
随着多次运用元力,岳根平也总算弄明白了,那吕会长为何会刀枪不入。这元力本就与内劲不同,只需要心意一动将元力灌满齐身,自然会刀枪不入,不过此招较为损耗元力,以岳根平如今这样全力防守,最多可以防守十二次,也就是说平均每次,需要消耗半条筋脉元力。
而那吕会长每次掌法威力递减之事,岳根平靠着元力属性多次模拟,也算是弄明白了。那呂会长可不像他一样,可以在内劲和元力之间来回运转,只能单独使用元力进行攻击。
而元力的属性是每一层筋脉打通后,所属筋脉元力就会更加浓厚,如果说第一层是十分,第二层就是十一分,到第六层后就是十五分。当时吴用五行开元功也是修习到第六层,第一掌便是全力击发,没想到被岳根平的护心镜挡下,自然后续威力就会更小,后边多数对掌,他都是用一到四层的元力分而激发,也就只有那鹰击长空那一掌,是第五层元力而发,也怪不得会掉进岳根平陷阱,一步一步被吃死,将小命丢在了范剑手中。
至于岳根平一般也不催动元力,只是用浅薄元力以内劲催发,便以足够大部分对战使用,除非遇到需要一击必杀或者实力恐怖的敌人,他才会真正以元力对战。平时时只需将元力隐藏在筋脉之中,也不会引起他人注意,可算其真正的底牌。
而且岳根平心中隐隐有着猜想,第七层过后,或许元力会有变化。因为第一,那册中明确记载了已七为始;第二,他身具精纯寒冰内劲,用来转换成水元掌后,便一直服用百年药草用来催动突破第七层,可惜第七层关卡一直有着一层隔膜阻挡,他也算明白过来了,恐怕若想突破第七层,不是二品以上百年寒属药材根本没戏。
当然这种猜想是合理的,他服用百年寒露草后,整个元气只是略微有波动,连一点增长都不见,也就可见一般了。也正是如此,他才会将两株百年寒露草留给银狼,加之飞鹰帮之事,让他萌生了去帮中药蒲寻找一事。
毕竟要说那里药材最多,除了几家商会藏货,就属帮派之中最多了。
想着那些帮中药师私人药田,包括后山那一块栽满珍贵药材的药蒲,岳根平内心一阵火热。
不过望着驿站门口倒地的三人,岳根平又微微苦笑起来,他本是打算留作活口探寻消息的,却不知为何最近几日杀性如此之重。
他踏入驿站之时便觉得不对,那两小厮可探查不到岳根平的元气波动,而岳根平却将两人三品内劲实力瞧得个明明白白,本不想多事的时候,几人又撞上头来也怪不得岳根平下狠手了。
“此人用剑,看样子是悬剑门的人了,可惜最近杀性太重,倒是没打探到有用的消息。”想着自己一掌将锦袍中年击杀之事,岳根平微微有些恼火。
“嗯,杀性?不对!是那苦玄丹毒。”
岳根平一下反应过来,最近几天他杀性过于严重,却未曾过于多想,只是认为这些人当杀而已。刚刚无意反省时,联想到了锦绣商会烈阳花中的苦玄毒,顿时明白过来了。
当时为了不引起那吴用怀疑,也为了那檀香和字香之事,故意将呼吸放开,给吴用造成一种心理上的诱因,虽然最后靠着此事谋划成功,可他自己也无意之间,呼吸到了烈阳花的苦玄丹毒,又因为钱惊锋和李青松之事,心中起了杀意,导致这几天不知不觉间,脾气暴躁c心狠手辣了不少。
“苦玄毒并无解药,只要半年时间后,便可自动挥发药性,到那时毒性自然解除。”
想到神秘人临死前说的话,岳根平调整心态,缓缓的呼了两口气说道:“看样子,最近半年得控制情绪了,杀人如麻也就罢了,我可不想因为情绪失控,而造成自身不必要的损失。”
“情绪失控?我看不见的吧!你跟那老鬼也是一路货色,不都奉行什么顺天而行,挡我则死吗?”
“沙沙沙”一阵脚步声伴着话语清晰传来,岳根平循声探去,心中一惊,面无表情说道:“前辈之话,小子可是听不懂。”
从驿站门口走进来一位,身穿黑锻锦衣c面容狰狞的老妇,其脸上一道刀疤将整个脸庞一分为二,在加上其眼中时不时闪过的仇恨目光,让岳根平心中一阵发寒。
他已经认出此人便是那飞鹰帮藏书楼的管理人员。
岳根平在山中第一次靠黄天之名,便从此人手中得到了长鹰拳,不过第二年再去时,此人就已不见了踪影,当时岳根平还暗自可惜过,只能在另一位管事的奉承下,随意换了一本迷踪步和四品疗伤丹方。
倒不是岳根平不想要好的,只不过另一名管事可不像此人一般,有什么权利随意分配物品,岳根平最后也只得无奈选了迷踪步。不过现在岳根平想来,恐怕此人并不简单,而且此时出现在此地,加上其有些奇怪的话语,让岳根平微微警惕起来。
“恐怕来者不善啊!”
院中微微安静片刻,那老妇起初用略带仇恨的目光扫视了岳根平一遍,好像发觉了什么不对,眼中仇恨消失换做一种非常奇异的目光看着岳根平,嘴里还不停喃喃自语道:
“不应该啊?为何一年多过去,这小子还是心思通透c了无尘埃?”
那种非常奇异的目光,岳根平并不知道是什么,只是每当目光传来时,岳根平就有一种全身上下被其看穿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自在。
他也顾不得思索老妇奇怪的话语,连忙将身子一侧,面带警惕的说道:“前辈到底想干嘛?小子可没什么其他癖好”
“呵呵,哈哈哈,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
那老妇听见此话,狰狞的面孔诡异的笑了起来,让岳根平浑身一抖,差点一掌拍了过去,不过最后还是被其强烈克制住了,连忙运转元力时刻防备着此人。
“这老妇到底想干嘛?还有这诡异的话语和诡异的表情”想到这里岳根平心中一动,微微用元力向老妇探了过去。
“怎么会这样?”岳根平脸色一变,他的元力像是没有任何反应一般穿过老妇身体,要不是他能准确听到此人的心跳和呼吸声,他都觉得自己是不是遇到鬼了。
那老妇笑完之后,本是诡异的看着岳根平,突然眉头一挑眼中柔意闪现,面色回复平静看着岳根平说道:“看来,我并没有猜错,其中必然出现了某种变故,要不然你怎么会连元法都修炼有成。”
听见此话,岳根平心中一颤,努力的保持着平静说道:“前辈说的什么,我完全听不懂,要是前辈没事,小子可要上山了,小子还得赶紧去帮中帮忙呢!”
老妇听见此话眉头一皱,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小子你别隐瞒了,你既然修炼了元法,那我所说就肯定没有错。”
说完此话,老妇看着岳根平警惕的样子微微一笑,立马脸色凝重说道:“你别怕,我不图谋你什么。开始是我猜测有错,但如今既然被我发现了事情真相,我就得奉劝你两句,若不想死就立马离开此地,越走越远永远不要回来。”
“前辈到底是什么意思?小子资质愚钝,还请前辈有话明说,不要再此作弄小子!”岳根平将此番前因后果之事在心中思索一遍,微微疑惑的问道。
“不可说!你也不必在问。小子你只要记住我是为了你好就行,记住一定不要上山。”
老妇摇了摇头,坚定的对岳根平说道,说道这里后看岳根平还是迷惑不解的样子,狠心咬牙说道:“不要上山,更不要去后山。相信我,我不会欺骗你,还有记住琐事要在正月十八前完成,一定要在十八前完成,完成后立马离开,一刻也不能停留,有多远走多远,永远不要回来!”
“哎”说完此话,老妇叹了口气突然消失不见。她也不知道这小子能不能听进去,但是也只能做到这样了。
要不是突然发现其心思通透之事,老妇可不会这样行事,甚至此番她都打算亲自出手,可终究事情有了变化,她也不愿见这小子白白命丧于此。这点点透后,只能尽人事c由他命了。
老妇消失,岳根平眼角一动低头不语,驿站小院中一片安静,只有三位死者倒地无言。
“我不是不知道危险,可我又不得不去啊!”一炷香后,岳根平看着地面,微微叹息道。
结合老妇神态变化和诡异话语,在加上这两年以来,他经历之事和发现之事。
他知道他已经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而这个漩涡也在慢慢浮出水面,而到此时此刻c他再也回不了头了!
驿站小院一阵白毛飘落,惊起岳根平的目光,只见满山遍野下起了鹅毛大雪,雪飘如絮般落在了房顶,落在了秃树树丫,也落在了他的心上。
一道人影从驿站消失,往鹰泣山上跃去,一阵清风吹过,阵阵雪花掩盖了他的踪迹,只剩下白茫茫一片了无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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