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雨落流羽,倾心闻香

    “神神叨叨的”夜渊暗想,就在这时,一滴冰凉的雨点砸在夜渊鼻尖,转眼就变成了连绵的秋雨。

    夜渊颇觉畅快,仰头望天,万千雨丝跌落,行人人影匆匆,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索性摘了了遮掩的帽子,一头红发打湿了贴在脸上,夜渊也不以为意。夜渊感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苏醒,这一分感觉出来,夜渊便也不急着回家,于是信步行去。

    守门的士兵骂着晦气缩在城墙下聊以避雨,长安城向来严进宽出,打量了夜渊一眼,没有理睬便放行了。

    豪雨如注。上了年龄的老人正感叹活这么久没见过这么大的雨,官员们受皇帝命令紧急检查周边河道的上涨情况,而夜渊还在努力抓住心中的那一丝影子。蓄灵为实的影子。

    暴涨的雨水中有些许奇妙的灵气,夜渊没有察觉,只是毫无意识地吸收,然后蓄积体内的灵气c在体内运转循环。一圈又一圈,好久没有舒服吸收过灵气的夜渊就这样无意识地吸收运转,经络中的灵气没有随着运转消失在身体各处,而是愈发的磅礴起来,像止不住的洪流。

    终于,磅礴的灵气在狭窄的经络中逐渐液化,化成了清溪般潺潺的灵液,又流淌回灵田。只一刹那,体内所有的灵力都液化了,而后则是收发由心,气液两便。夜渊睁开双目,“成了!”自此,夜渊修灵成功,需要巩固以便向化灵冲击。

    内视一番后,夜渊察觉体内的灵液确实是十分紊乱。阴九阳一,五系中火独占七成。罢,一步步来吧。

    此时的夜渊已经彻底成了落汤鸡,雨大到他已经很难睁开眼睛。尽管在海中游泳的时候,夜渊是能够睁开眼睛视物,但在雨中截然不同。用手抚过眼睛,周围的景色十分陌生,似乎从未到过。就在这时,一抹白色吸引了他的视线。

    是一袭白的有些透明的纱裙裙角,凌乱地散在地上,一个娇小的女孩蜷缩着躺在地上,流水般的长发肆意倾泻遮住了眉眼,单薄的嘴唇因为寒意苍白的有些发紫,脸颊上也冻得苍白。似乎是察觉到被发现了,女孩强撑起头,换了一个角度,看着夜渊,绽出了一个勉强的微笑。

    夜渊无法形容那双眼睛,漆黑明亮,仿佛掩藏着无数的繁星与宇宙,可露出来的,不过是轻轻浅浅的温柔。夜渊当即抖擞精神,c,从灵田涌出汹涌的火灵力,在身上四处游走,原本冰凉的身体瞬间变得炽热,身上的衣服转瞬间就被烘干,躯干外凭空燃烧着一道炽烈的火墙,漫天的雨水化作惊人的白气蒸腾而上,再不能落下。夜渊走到她身边,发觉那素白的长裙宛如新月的月光一样皎洁,没有粘上半点泥泞。轻轻将她抱起,似乎是察觉到了温度,女孩的身体还不自觉地朝着他蹭了蹭。夜渊身体僵了僵,徐徐运转灵力,将火灵分到她身上一点——自己是从南门出来的,确定了北方之后,大步回去。

    数尺的院墙如何拦得住?懒得开门就翻墙——夜渊回到堂屋,浣晴已经等着他了,听到他的脚步声就开始说“我说少爷这么大的雨您上——”就看见夜渊抱着一个女孩子进了门。

    浣晴惊讶的眉毛都竖起来了,“你上哪拐的闺女呀?拐卖人口是犯法的。”

    “捡的。”夜渊虽然被说的有些不自在,但还是要装成不在意的样子。他将女孩安置在一个椅子上,准备去找点御寒的东西。浣晴打断了他,“好了好了,少爷您见义勇为。这姑娘还是先安置在我那儿吧。”也不等夜渊答应,抱起女孩就去自己的房间。这才察觉女孩虽然头发湿漉漉的,但身体上已经没有什么水,那薄到恨不得透明的纱裙也是干干爽爽,纤尘不染。

    院落有两进,第一进的屋子做客厅c客房使用,浣晴占了第二进的堂屋,夜渊在西厢房住。中间的小院没有遮雨之物,夜渊倒是很自觉地跟上,充当人形自走伞。浣晴不满地哼了一句:“哼,天下乌鸦一般黑。”

    到了门口则拦住了夜渊“女孩子的卧室不能随便进!”就把夜渊关在门外,自个儿去安置女孩了。

    夜渊无奈——其实他挺想跟进去照顾那个女孩的。现下只能到自己的屋子门口,找了个板凳坐在屋檐下,望着雨幕发呆。突破修灵的事情,似乎也没什么重要的了。心里想着的,就只有那娇憨的睡颜与那一双生动的眼睛。

    移时,浣晴收拾停当,对夜渊喊,“去煮点粥来!”雨声太大,夜渊没听清——听清也不会,浣晴顿顿脚,冲入雨中去前院东厢房的厨房自己动手了。夜渊只得又默默地跟上了。

    红枣c生姜c胡桃c松子,夜渊就看着浣晴把这些东西一样一样料理干净,逐个加入,煮了一碗浓香稀烂的黑米粥。

    夜渊看了不禁咂舌,“你居然还会煮粥。”

    浣晴不耐烦道:“不会说话你就少说话,姑奶奶我会的多了。”

    浣晴煮粥干净利落,饶是如此,这一碗粥也花了半个时辰。估摸着那姑娘也休息的差不多了,便端了过去。当然了,浣晴嫌烫,是让夜渊端着的。

    到了门口浣晴一把抢过,眼神示意夜渊敲门。没动静,估计姑娘还没醒,便让夜渊推开门,自个儿进去,把夜渊关在门外。将一碗粥轻轻放在床边柜上,唤醒了她。

    女孩醒来,眼睛还带着半梦半醒的困意,却已经闻到了粥的香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浣晴连忙扶她起来,轻声问:“饿不饿”

    女孩这才完全清醒过来,睁大了眼睛,“呀!你是”说到一半眼珠转了转,换上了一副干净单纯的笑容:“谢谢你。”

    浣晴本有些耳尖,却没有多问。夜渊“捡”回来的女孩子,又哪里会认得她于是也不客气,端起粥,一勺一勺轻轻吹过后再喂她,做起来竟极其娴熟,仿佛很有经验。

    粥尽。女孩在粥的温暖下,仿佛十分惬意,甜甜地笑了,对浣晴一本正经地说:“你很好,我喜欢你。”

    浣晴也是个十六七岁的大丫头了,虽然因为常年颠沛,身材清瘦发育不佳,说是十三四岁也有人信。见识过不少的风风雨雨了,此时却有些红脸,道:“女孩子不能这样说话”端起碗就走了。

    此时雨已经小了很多,夜渊依旧在门前发呆。浣晴把碗砸过去:“发什么呆,洗碗去!”

    夜渊虽然神游天外,却也不至于被这“暗器”暗算到,下意识地抬手接住,应了声“哦。”

    浣晴本是有点羞恼,心想夜渊和他捡回来的这姑娘倒也有缘——一个大天真,一个小懵懂。看着夜渊去前院的背影嘱咐了一句:“锅里还有剩的,便宜你了——”

    夜渊摆摆手示意知道了。

    那姑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浣晴的身侧,问:“是他带我到这里的吗”声音如同清玉相交,玲珑悦耳。

    浣晴道:“是。”转而又偏头仔细打量,女孩的容貌尚带几分稚气却已不掩秀丽,一碗粥下去气色红润了不少,脸上还带点婴儿肥,琼鼻小巧精致却略略有些塌,最是一双眼睛生动莫名,乌黑的长发质地极好,浓密厚实,虽然不加约束,仅仅是随意地披散在脑后,也十足的清丽。

    “真像是含苞半放的腊梅花啊。”浣晴不由感叹。

    “姐姐你是在夸我吗”女孩本在大方地站着让浣晴打量,听到这话又不由得笑问。

    浣晴道:“当然是你。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道:“流羽。我叫流羽。”原本眉眼弯弯,自我介绍时却有一丝蹙眉。

    浣晴聪明至极,自然清楚这样一个女孩必定是大户人家当公主养的“千金”,但流落在外自然是有过十分不幸的事情发生了,安慰道:“没关系的,刘姑娘,我们会帮你找到你的家人的。”不知为何,她本来对这样一个衣着举止不凡的女孩应当充满了戒备,却半点提不起那个心思。而流羽的刘,被她错以为了人族的大姓刘,正如她以为夜渊是叶渊。

    流羽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笑说:“好。”又问,“那我可不可以先在这里住一段时间”语气平淡的没有一丝坏心眼,甚至还带了点讨巧。

    浣晴当即答应:“没问题。”——反正,季麟告诉他们不如休整到孔雀醒来再说。

    夜渊带着空碗到厨房,感觉碗里除了粥的残香,似乎还有别的莫名的香味,脱离了两人的视线后,夜渊不由仔细探寻了下,确定香气的来源就在勺子上——或许是女孩的唇齿间

    修士讲究清心寡欲,虽然是否有道侣并不影响修行,但会影响心境。修行也好修炼(一般用于非人族)也好,都是逆天而行,要打破生老病死的天道规律,将天地山川c自然之力夺为己用。因此十分艰难。而修成散仙的最后几个阶段,对于心性的修行就更为重要。所以对于情这种东西向来敬而远之。

    魔族久受诅咒之苦,又向往百无禁忌c无拘无束的自由生活,对这些条条框框是实打实的厌恶的。人族c神族修士约定俗成的“陋规”在魔族看来一无是处。只是这一条确乎妨碍心境,魔族倒是不会刻意作对,只是视而不见。

    夜渊未经人事的心境,就被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勾到了那一袭皎白的纱裙上。

    浣晴久不见人,到厨房的时候,看见的就是夜渊把勺子放在鼻前出神的情形。不由怒从心头起,骂一声“德性!”夜渊这才惊觉,又是一番鸡飞狗跳自不必提。

    浣晴将剩下的粥都泼了,夜渊很委屈地问:“那我吃什么”

    浣晴的“暗器”——西兰花c莲白c鸡蛋c柿饼等等等等都没命中,正生气,就说:“你也好意思问。对人家刘姑娘用过的勺子”严词说到一半突然就停顿,说不下去了。

    夜渊道:“可是确实有一股很奇怪的香味嘛!”说着把勺子递到浣晴脸上。

    浣晴暗道不得了,这小子拐带人口就算了,现在还有这闻香的本事,难道真是个天生的淫贼勺子上除了粥香,再无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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