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爬着回去
第一百一十八章爬着回去
军校考试结束，本旅第一届军事体育运动会正式开始，于第三天上午偃旗息鼓。结果，三个步兵营取得了绝对性的胜利，按照建制序列分属冠亚季；坦克营强于炮兵营，炮兵营好过其他几个旅直属连队中的任何一个，但又比他们的总体成绩差着一截。如果排除榴炮一连获得一块拔河比赛的金牌，高炮连就好比矬子里拔将军，其战绩在炮兵营里就算首屈一指的了。具体如下：程仁枚轻武器分解与结合名列全旅第一c单杠二练习第三，双杠一练习第二；闻利军只有百米冲刺名列第二，其它项目全部泡汤；颜向权稍差一些，只有铅球投掷一项取得第三名。
代表队取得这样的战绩，习c牛二人尤其感到满意。可作为本营代表队的主要负责人，蒋功成自然不会乐于接受。其他人的表现还好说，主要是对武登峰在赛场上一次又一次的失常发挥，他深感失望，甚至恼羞成怒。
由于武登峰在关键时刻腹痛发作，致使他在四百米障碍的比赛中屈居第五名。同样是由于腹痛难忍，武登峰几乎是步行走完八公里越野的后半段。当他背着沉重的背囊十分艰难地从终点爬起来c准备离开的时候，蒋功成上前搂住他的肩膀低声表示，他没有偷偷溜出去上网就谢天谢地了。
“别的科目好赖都不说了，”蒋功成仍旧悄声说。“下面的射击没问题吧？实在不行就换人吧？”
“不用，”武登峰用力甩掉额头上抹下的汗。“不换！”
“你确定？”蒋功成追问。
“不换！”武登峰咬牙切齿。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这次射击伴有战斗背景。不只是他，旅里这样的安排也出乎了大多数官兵的意料。嘈杂而逼真的战场环境扰得人心烦意乱，再想想蒋功成那副尊容，武登峰心里更是堵得要命，他索性闭起双眼调整了既定的保险档位，一个弹夹的子弹瞬间激射而出，比赛成绩可想而知了。
运动会结束，各营连的选手连同其他人员一道迅速带回，除了炮兵营二十来名军事组代表队成员。过了一会儿，这些人再次被人纠集到一起。此时，他们仍像蔫茄子的一样立在靶场的一角，迎接骄阳的“烤”验。蒋功成在队伍前头踱来踱去，直视他那张冷若冰霜的面容同样是个不小的考验。
“这就是你们最好的水平？你们就给我考成这样！”蒋功成终于立定在兵们的对面，一只手遒劲有力地上下挥舞。突然，一眼瞥见那辆绿色的“猎豹”轿车去了又回。于是，他不得不暂时收起他心中酝酿已久的闪电惊雷。“丢人咱丢在家里，带回c带回！”武登峰跨步出列整队，蒋功成又说：“辛苦了武队长，歇歇吧你。”
武登峰强忍着腹痛，一声不响地退回原位。
“走好了！1c2c1，1c2c1。”跨过门岗，蒋功成放下还礼的手，本来还很严肃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笑容。“停停停。武队长，现在是不是该你兑现诺言了？”
“是，副营长。”武登峰如同大病初愈，步履蹒跚地走到队伍的左侧。“都有了，——”
“你还要拉上一群人垫背？”蒋功成又说：“陶正，带回！”
略作迟疑，陶正向左跨了一步出列。下令离开的时候，他还回头望了武登峰两眼。在他发出“齐步——走”的口令后，颜向权立即抬腿摆臂。没想到，面前的闻利军依然原地站定，像块巨石一样挡住了他的去路。与此同时，他偷偷看到身后的程仁枚也是纹丝未动，心中的火气于是强自压下，脸上微微有些发烧。
“目标：炮兵营营部门前，卧倒——前进！”武登峰强忍腹痛和泪水整齐队伍成一列横队，四个人按照他的口令齐刷刷趴在水泥地上，然后向着目的地匍匐前进。在此期间，其他三人根据武登峰的爬行速度作相应的调整，始终与他共同进退。
“咦，这不是高炮连的大忽悠吗？哈哈！”一个声音高高叫起。
“说话这么难听，我还当是乌鸦成精了呢！”武登峰仰头认出步兵二连的齐伟强，就是曾在去年比试四百米障碍时做了自己手下败将的二级士官。“我就是忽悠你了怎么啦？你有脾气儿啊？”
“哼！”旧事重提，齐伟强仍然怨气未消。“你个新兵蛋子，非要冒充代理排长，什么玩意儿！”
“我就是冒充排长了怎么啦？”紧爬两米仍被亦步亦趋地跟着，武登峰索性停了下来。“不服咱找时间再比一动试试！”
“嘁，我才懒得搭理你这种人呢！”齐伟强不屑一顾。“诶，我听说，这次你把你们副营长给忽悠了？嘿呦，早跟你说过了做人要厚道。忽悠的人多了，总是要爬一回的嘛。哈哈。”说完，他又用手摆出乌龟爬行的姿态。
“爬这一回多没劲呐？”武登峰歪头蹭下额头的热汗。“要是你有种，咱就找时间再比试比试，输的人就老老实实绕着大院爬一圈。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没时间陪你玩，”齐伟强转身走了。
“不想爬就滚你的吧，哈哈哈！”武登峰心情大畅，仰头大笑两声却又被腹痛中止了。
“立一定！”这时，前面的陶正指挥队伍停下，转身来到武登峰等四个人近前。“停！你们，入列！”
武登峰等四个人左盼右顾，终于翻身爬起，归队。
“都有，卧倒！——目标：营部门前。低姿匍伏，前进！”陶正连同其他成员一同趴下，顺便提出交换指挥权。加上程仁枚在旁劝说，武登峰终于同意到达目的地后向仓建打报告。
营部门前，仓建正在讲评这次参赛事宜，各个连队还没有解散。军事代表队成员陆陆续续爬了进来，自觉维持着三人一列的队形。仓建两眼越睁越圆，其他官兵同样吃惊不小。
“起来c起来，干什么呀这是！”仓建转过面对匍匐前进的兵。
“起立！”武登峰第一个爬起，向前跨进一步后举手敬礼。“营长同志，炮兵营军事代表队成员全部带回，请指示！”
“入列！”仓建说。
陶正等人纷纷回到各自的连队，武登峰站在高炮连队伍的最后，仓建继续讲评。恰在此时，武登峰的腹痛又来劲儿了，疼得他左摇右晃，几乎难以支撑。蒋功成走过来，抬脚踢在他的小腿上，悄声闷吼：“站好了！”没想到，话还没说完，武登峰已经倒在地上了。
“你干什么？！”声音自炮兵营门口传来，一个人影很快冲到了队伍的后头。“怎么回事？”
“报告旅长，这——”蒋功成慌忙敬礼c报告，但张口结舌。
“首长，我肚子疼，不关副营长的事。”武登峰艰难解释说，额头早已汗流成河了。
“把车叫来，先送医院！”旅长方红军冲着门外大喊。
不一会儿，绿色的“猎豹”极速驰来，驮上武登峰等人奔着竹州市一院去了。稍后的检查结果显示，武登峰得的确是阑尾炎，需要即刻进行一个小手术，否则会有大麻烦。家属同意书是牛得力所签。阑尾顺利切除，武登峰很快就能归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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